第186章 斯達林格勒結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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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過後,普魯士士兵又開始陷入飢餓,飛機投下的物資越來越少。

原本聖誕節的喜悅已經被越來越深的飢餓所掩蓋,有些士兵也開始有些蠢蠢欲動。

“胡貝中將,你回來了。”保盧斯將手中的一封信給收起,看著來到他面前的一位只有一隻手的中將說道。

這是保盧斯麾下第14裝甲軍的指揮官,前幾天保盧斯派他坐飛機回柏林向希爾求援。

“你有沒有給我帶回什麼好訊息。”保盧斯問道,就在剛剛他收到了曼斯坦因給他的一封信,信裡很含胡的暗示他應該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保盧斯的個人的理解,就是曼斯坦因想要他們放棄希爾讓他們在斯達林格勒堅守牽制住俄軍的命令。

當然他明面的去向曼斯坦因問,曼斯坦因一定不會承認了,萬一保盧斯真的這麼做了,他可不會和他一起承擔責任的。

所以現在保盧斯非常的糾結到底要不要違背希爾的命令,如果胡貝沒有帶回來好訊息的話,他就決定突圍了,如果帶來了好訊息他就繼續堅守。

“報告將軍,我帶回來了好訊息,元首大人已經在重新集結部隊來營救我們了,元首大人從中央集團軍群調來大日耳曼師,還有來自法蘭西的3個超強黨衛軍裝甲步兵師,這些部隊將集中在哈爾科夫東南,準備在天氣好轉後發動反擊。”

“放心吧,保盧斯將軍只要我們堅持到二月份一切問題都將不是問題,如今形勢和1941—1942年冬天的哈爾科夫完全一樣,我們在哈爾科夫打了勝仗,在斯達林格勒也必將取得偉大勝利”

胡貝中將揮舞著自己的獨臂興奮的說道,在柏林元首大人給他許諾了很多的東西,他相信他們可以贏得這場戰爭。

“元首大人說過了,給我們的物資也會增多。”

聽見胡貝的話,保盧斯又恢復了一點自信心,他覺得元首大人既然敢這麼說,就一定會有所行動,或許突圍的計劃還可以再等等。

很快胡貝帶來的訊息就傳了出去,給那些普魯士士兵打了一劑強心針。

這幾天俄軍在不斷的朝普魯士這邊發勸降的傳單,用高音喇叭呼喊說每7秒就有一個普魯士士兵死去,還將俘虜到普魯士士兵前線來搞勸降宣傳。

這些本來是普魯士用來對付俄軍的招數,現在原封不動的用在了他們自己的身上。

原本已經有士兵開始動搖了,但是經過這一針強心劑,他們又重新堅定起來,他們一定贏下這場勝利。

第二天保盧斯站在指揮部門口,外頭冷風呼嘯,灰白的雪片和俄軍的傳單一起在半空翻飛,像是無數蒼白的紙鴿,漫天亂舞。

副官悄悄彎腰,從雪地裡撿起一張落下的傳單,遞了過來。

“將軍。”

保盧斯沒動,只是盯著天上,他等的不是這東西,他在等待空軍空投物資,他想看看一切是不是都如胡貝中將說的那樣。

副官咬了咬牙,聲音有些發顫:“上面……寫得很難聽。”

保盧斯終於低頭,伸手接過那張半溼的紙。

他展開來,鮮紅的油墨筆跡簡單而粗暴:“你軍陷入絕境,你們飢寒交迫、疾病叢生,俄羅斯的寒冬才剛剛開始,嚴霜、寒流、暴風雪還在後頭,你計程車兵缺少冬衣,衛生條件差到極點……你們的處境已經絕望,繼續抵抗下去實在毫無意義。”

“投降吧!要不然斯達林格勒就是你們的墳墓。”

保盧斯盯著那行字,沉默了良久。

“呵……”

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後將手中的傳單揉成一團丟掉。

“物資來了。”保盧斯看見屬於他們的飛機正在朝這邊靠近。

一部分在機場降落卸下物資運送傷員,一部分則則直接空投物資。

這些物資比之前多,但也並沒有沒有多多少,不過還是讓保盧斯看見了一絲希望。

他站在風雪裡,看著那些降落傘緩緩飄落,物資箱接連落地,士兵們瘋了一樣衝上去搶。

但當一箱箱鐵十字勳章被開啟,整整28000枚閃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勳章像廢銅爛鐵般嘩啦啦倒出來,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副官先是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腳邊的一枚勳章,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錯覺。

“……這是什麼?”有人終於開口,聲音嘶啞。

“獎勵。”另一名軍官聲音發抖,苦笑著說,“這是柏林給我們的聖誕禮物。”

幾個士兵本能地撿起鐵十字勳章盯著看。

“要是這玩意兒能下肚就好了。”一個年輕的下士喃喃一句,扔了出去。

“還不如給我們巧克力。”另一個士兵低聲罵了一句。

如果是在平常,士兵獲得鐵十字勳章後肯定會興奮異常,但現在這樣的情況,還不如將這些鐵十字勳章換成巧克力。

看到那些鐵十字勳章保盧斯又動搖了,他不知道還該不該相信希爾的話。

俄軍每天在對他們投放大量傳單的同時,也開始對他們發動大規模的圍剿。

1月10號這一天,輪到俄軍開始反擊了,俄軍的飛機開始不斷轟炸保盧斯的第6集團,同時還有7000門俄軍火炮和迫擊炮一同開炮。

最前線的普魯士士兵被這樣的轟炸,炸的暈頭轉向,以前這樣的戰術都是他們對付那些俄國佬的,但現在輪到他們了。

數十萬發炮彈將普魯士前線夷為平地,一些在轟炸中存活的普魯士士兵剛剛從廢墟中爬出來就看見,遠處插著紅旗的坦克在朝這邊駛來,後面還跟著無數喊著烏拉的步兵。

為了抵抗進攻的俄軍,保盧斯將大量預備隊和武器調往前線,但是面臨著俄軍的不斷猛攻,前線部隊難以執行保盧斯的命令。

普魯士軍隊計程車氣正急速瓦解,大量殘餘人員逃向東面的城區,還有很多人直接奔向俄軍陣地投降。

俄軍的進攻力度遠超保盧斯的想象,那些俄國佬幾乎是用坦克和火炮在開路,而且保盧斯手上的炮彈和坦克完全不足。

潰敗,完完全全的潰敗,俄國士兵將普魯士士兵從可以禦寒的房子裡趕了出來,他們又一次待在冰天雪地中瑟瑟發抖。

沒有食物沒有禦寒的衣服,這一切是那麼的似曾相識。

短短几天時間保盧斯的部隊就損失了6萬人,但更加讓保盧斯窒息的是,皮託姆尼克機場,莫爾斯克機場淪陷了,這是他們為數不多可以接收到外面物資的機場。

黑色的太陽在那兩個機場升起,將那兩個機場內的飛機全部摧毀。

皮託姆尼克機場失守的訊息傳來那天,保盧斯整整沉默了一上午,屋子裡沒有參謀敢多說一句話。

副官嚥了口唾沫:“將軍,莫爾斯克機場也……也丟了。”

保盧斯這才抬起頭,他的臉頰消瘦得皮包骨頭,鬍子拉碴,眼神乾枯得像一灘死水。

“換句話說……”他緩緩開口,嗓音沙啞,“我們和外界的聯絡,只剩下無線電了?”

副官不敢接話,只是低下頭。

保盧斯站起身,披上早已破舊的軍大衣,來到地圖前,原本密密麻麻的陣地符號,如今大片被紅色的箭頭覆蓋,剩下的據點零星如殘燈。

“元首大人還沒有允許我們突圍嗎?”保盧斯問道。

“抱歉將軍還沒有……不過元首大人允許我們將一些特殊的人才撤離……飛機會盡快趕到……”那名參低聲報告道。

聽見那參謀的話保盧斯自嘲的笑了笑,他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希爾要把第6集團軍內他看到的軍官給撤走,但其中並不包括他保盧斯,他是總指揮不可能離開這裡。

“我們還有超過12000名傷員在包圍圈內無人照看,這些人要怎麼辦啊?”那名參謀繼續問道。

“把他們交給俄軍吧……”保盧斯閉著眼睛說道,他們已經彈盡糧絕了,讓那些傷員待在這裡只能是等死,這已經是默許那些傷兵投降了。

又過了幾天,食物進一步的短缺,外面計程車兵開始大批大批的投降,一些沒有投降計程車兵開始吃戰友被凍僵的屍體。

保盧斯知道自己已經完蛋了,他向希爾發去電報:“部隊彈盡糧絕,通訊聯絡受阻,只有6個師還處於有效指揮下,南、北、西線軍隊紀律鬆懈,無法有效指揮。東段戰線變動很大。18000名傷員無衣無食也無藥品繃帶。第44、76、100、305、384步兵師已被殲滅。”

“由於敵人突入許多地區,戰線破裂,只能依託城內的一些支撐點和掩蔽工事,繼續抵抗下去毫無意義,崩潰在所難免,為了挽救殘部生命。”

“請即刻允許我們投降。”

但保盧斯並沒有等來允許他們投降的命令,他等來了的是一封電報和陸軍元帥軍銜和節杖。

電報上只有一句話:“在普魯士的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陸軍元帥是被生俘的。”

保盧斯終於成為了他夢寐以求的陸軍元帥,這個訊息被用廣播傳遍了整個普魯士,所有普魯士人都知道他成為了元帥。

他也透過身邊的收音機知道了這個訊息。

但保盧斯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他呆愣愣的看著手中的元帥節杖,手指在那冰冷的金屬紋路上一寸寸劃過,像是觸控著一根絞索。

節杖沉甸甸的,鑲嵌著普魯士鷹徽和帝國十字,原本象徵著無上榮耀,如今卻像一塊冰冷諷刺的墓碑。

屋子裡沒人敢吭聲,參謀、副官、通訊兵,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唯有風雪嗚咽著從破碎的窗戶縫隙灌進來,像某種無形的悲鳴。

保盧斯緩緩將節杖放到桌上,聲音沙啞:“告訴所有還活著計程車兵放下武器準備投降吧。”

副官抬頭,眼眶通紅:“將軍……”

“別叫我將軍了,我只是一個怕死的懦夫罷了。”保盧斯不打算再按希爾的命令了,他打算去投降,再繼續抵抗已經沒有意義了。

保盧斯找到一塊白布將其綁在節杖頂端,這原本屬於普魯士帝國最高榮譽的象徵,現在只是一個破棍子。

他披著那件破舊不堪的軍大衣,拖著疲憊到快要散架的步伐,獨自一人朝著俄軍陣地方向走去,風雪漫天,雪粒打在他灰白的臉頰上,像是冰冷的掌摑。

沒有隨行衛兵,沒有參謀,也沒有鼓號與禮炮,只有他,一個空殼般的人影,孤零零地走在死寂的廢墟中。

路過一處塌陷的壕溝,他看到幾個凍僵計程車兵倚靠著牆角,眼神渾濁麻木,連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風裡隱約傳來遠處俄軍陣地的烏拉喊殺聲,還有零星的槍響。

他握緊節杖,喃喃低語,像是在說給誰聽:“對不起……我盡力了。”

他舉著白旗來到俄軍陣地前,他看見一名青年正站在那裡等待他。

“你們知道我會來?”保盧斯看著那個青年問道。

“嗯。”青年點了點頭。

“能不能讓你們的指揮官過來,我還是想要點面子的。”保盧斯繼續說道,雖然是投降但他現在作為陸軍元帥,還是希望可以有高一點的規格。

“我叫瓦西里。”路明非看著眼前這個憔悴不堪的男人說道。

“原來是你啊,以前看過照片但第一次見面還是有點沒認出來,真是年輕啊,不過你有資格接受我的投降。”保盧斯有些感慨的看著路明非那張堅毅而年輕的臉。

“第6集團軍,陸軍元帥,保盧斯正式投降!”

隨後保盧斯低著頭將自己的節仗給遞了出去。

路明非伸手接過那根沉甸甸的節杖。

“結束了。”路明非低聲說道,像是說給自己,也像是在替整個斯大林格勒寫下結局。

他轉身,把節杖遞給跟上來的柳德米拉。

“拿去,把它送去總部,告訴總部,第六集團軍全體繳械投降。”

保盧斯依舊低著頭,像是一具被抽乾靈魂的空殼。

“走吧。”路明非最後看了他一眼,拍了拍對方肩膀。

半天后,廣播裡傳出訊息,第六集團軍全軍投降,陸軍元帥保盧斯被俘。

斯達林格勒會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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