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酒泉丟失(1 / 1)
公元414年春,李暠命令太子李歆率三萬人進攻北涼,卻意外中了沮渠蒙遜與禿髮傉檀的埋伏,李歆僅率近衛三百人逃回,南涼北涼聯軍再一次兵臨酒泉城下。
李暠無奈,急命長史宋繇前往北漢求援。但禍不單行,宋繇剛出發便突然病重,一臥不起。後在宋繇建議下,由與漢王有舊的宋讓與李敬愛兩人前往北漢。
“哥哥你快點!”李敬愛一面縱馬飛馳,一面催促著宋讓。
此刻的李敬愛心急如焚,她深知此次是西涼的生死存亡時刻,父親李暠雖然表面鎮定,但內心已如熱鍋螞蟻。
西涼當地的著族,平時支援父親,但此刻北涼兵臨城下時,卻都在蠢蠢欲動,據說索家已派人去見沮渠蒙遜了,只是不知道是代表索家,還是代表索、張幾大家族。
作為應對,父親現在已經暗中派人聯絡晉國,同時還派人與柔然暗中聯絡,都是為了保住西涼。當然,最大的希望還是北漢!無論是實力還是漢王的個人品行,北漢是最靠譜的。
另外讓人感到不安的就是叔叔宋繇此刻生病。叔叔作為西涼的中樞大腦,他要是有事兒,就西涼影響太大。
除了找援兵,李敬愛還心存幻想,已經有一年多沒有看到他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聽說他在平城遇到了皇帝的刺殺,但是已經安穩回來;又聽說他經過華陽公主事件之後,好像變了一個人,已經開始主動進攻旁邊的城鎮。
宋讓道:“妹妹莫急,我現在擔心我爹爹的病以及伯父他們的情況,我覺得裡面可能有問題,我們這次如果離開,會不會中了北涼的奸計?”
李敬愛呵呵笑道:“沮渠蒙遜那些賊人們都在我們的酒泉城下了,還能跑哪裡去?何況我們現在是沿著弱水往居然海走,居延海就屬於北漢了,這裡還能有北涼伏兵不成?他們有那麼多士兵嗎?他們能想到那麼多嗎?”
宋讓想了想,好像情況確實如此,便不再言語。
但他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只好提醒身邊的侍衛們小心防範,並帶領侍衛們迅速的朝居延城奔去。
前方,已經看到了成片枯死的胡楊林,宋讓微微鬆了口氣,終於到了傳說中的胡楊林了。這片胡楊林,好像越往北越是生長的茂盛。只要走過這片數百里的胡楊林,就是居延海了。
宋讓心情愉悅起來。
嗖、嗖、嗖,三枝羽箭整齊的射在了宋讓前方的數尺之地。
“有埋伏!準備!”宋讓一邊驚慌的呼喊,一邊勒馬停住!
前方一騎慢慢的走了過來,身後計程車兵張弓搭箭,約莫百餘人,慢慢的朝宋讓李敬愛這支百人隊圍攏了過來。
“三王子,這個就是李暠的女兒啊,太漂亮了!”
“不光臉蛋漂亮,看那胸部,夠大;還有那大腿,雖然騎在馬上也能看出極有力量,我喜歡。”
“三王子眼光不錯,娶回去做王妃,也是她的榮幸!”
對面的隊伍中,眾人跟在當先的一騎身後,對李敬愛品頭論足。
宋讓怒道:“沮渠牧健,你想幹什麼?”
當先的年輕人笑道:“現在兩國交戰!我奉命在這裡伏擊,你覺得,我想做什麼?”
沮渠牧健的眼睛一直瞄著躲在宋讓身後的李敬愛,淫笑道:“李敬愛,現在起,你是我的。把我伺候好了,我可以說服父王,不殺你們!”
李敬愛怒道:“登徒子,你這個冥頑的戎狄、野蠻人。”
沮渠牧健一點不生氣,反而看著李敬愛發怒的樣子入了迷,舔了一下嘴唇道:“我之前向西涼王求親,你父怎麼都不肯答應把你嫁給我。呵呵,既然不給,那我就自己來取!你說我是野蠻人是吧?那我就野蠻一下,今天,不,現在,我就在這天當被地當床的地方,就在這片胡楊林裡,要了你,哈哈哈。”
沮渠牧健身後計程車兵都跟著淫笑著,並在沮渠牧健的示意下,慢慢圍住了宋讓兄妹。
眼見無法逃脫,宋讓大急:“我剛才就一直覺得不對勁,果然。這些野蠻人還真有膽量,敢在這離酒泉城幾百公里的地方設伏。”
李敬愛心知此次在劫難逃,閉上眼,開始禱告起來。
宋讓看著越來越靠近的沮渠蒙遜,眼睛看著遠方,絕望道:“妹妹,今天無論如何是逃不出去了。我們才一百人,他們,我開始估計是兩千人,那邊遠處的山坡上,已經有後援出現了,看來我猜錯了,可能是五千人,或者一萬人。”
宋讓拔出了腰間的長劍,那今天再拼一把了,殺一個夠本。
宋讓再最後回頭看了妹妹一眼,內心嘆息一聲,妹妹還年輕,卻要......
猛然間,宋讓抬起了頭,不對,北涼總共才來了三萬軍隊攻城,這裡怎麼可能再有一萬人?何況據訊息,北涼的軍隊在晉陽城還有一萬人迷惑魏國。如果這裡是四萬多人,除非,晉陽是空城?或者,這些一萬人,不是北涼的軍隊?那是?
李敬愛突然驚呼道:“北漢!北漢!哥哥,我的祈禱顯靈了,北漢騎兵果然又來救我們了。”
宋讓驚訝道:“那麼遠,你怎麼知道是北漢?”
李敬愛突然有點臉紅,緊張的道:“我看到了那片紅色!”
“紅色是啥?”宋讓還是一頭霧水。
李敬愛的臉更紅了:“你沒聽說過嗎?他打仗的時候,都是紅衣紅甲紅披風。那一抹紅,就是他來了。”
宋讓哈哈大笑:“我當然知道了,逗你的。嘿嘿,父親說得不錯,你真的是喜歡上那個漢王黃徵了。”
“哥哥。”李敬愛嬌羞的低下頭。
宋讓又是大笑:“你都十七歲了,都是老姑娘了。漢王英明神武,喜歡上有什麼害羞的?聽說連‘草原之鷹’都成了他的王妃......”
宋讓見李敬愛滿眼怒意,連忙扇了自己一嘴巴:“看我這張嘴。不說了,我保護你!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哈哈,現在輪到沮渠牧健要突圍了。”
李敬愛向前看去,果然,沮渠牧健已開始慌亂,因為那一抹紅,已經朝宋讓李敬愛所處奔來。而北涼人的身後,則是四處出現的北漢騎兵。
宋讓咧嘴笑道:“妹妹,我發現你真是福星啊!每次危急時刻,你的祈禱都有用,而且,和漢王也真是有緣啊,每次都能招來他,哈哈哈。”
李敬愛的眼睛沒有看向宋讓,也沒有看向已帶兵朝南突圍的沮渠牧健,而是盯著遠方的那抹紅色。
一隊騎兵疾馳而來,為首一將拱手道:“宋將軍、李公主,我乃漢王帳下校尉劉長,請二位隨我同回西涼國。”
宋讓見劉長身著紅甲,知必是漢王心腹,連忙回禮道:“辛苦劉將軍了!勞煩劉將軍帶我拜見漢王!”
劉長擺手道:“不必!兵貴神速,我們現在應立即去往酒泉。”
宋讓大喜:“是,是,是!漢王考慮的極是,我們應搶在沮渠牧健回去報信之前,趕到酒泉,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宋讓極力壓抑住內心的狂喜,父親促成與漢國結盟,真是對西涼國,有保國之功啊。關鍵時刻,又是北漢騎兵出現了。
但劉長接下來的話卻讓宋讓如墜冰窟。
劉長毫不為意的說道:“我們急著趕過去,不是為這個。如果漢王所料不差,酒泉,現在很可能已經丟了。”
“丟了?”李敬愛失聲叫道,“怎麼會這麼快?我們昨天才出來,酒泉城的糧草士兵,堅持三個月肯定沒有問題。”
劉長看了李敬愛一眼,這個西涼公主確實很漂亮。不過聽胖劉八卦說,西涼公主喜歡漢王,但漢王好像對她無感啊!
劉長道:“我們漢王說過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他說‘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你們的西涼國就是。”
宋讓低頭不語。
李敬愛也是一臉難過。
西涼國內部的真實情況,他們比誰都清楚。
兩人不約而同的快馬加鞭,跟著劉長向前奔去。
天倉城外。
按照宋讓的估計,眾人做短暫休整後,將全力衝向酒泉城。
“咦?漢王怎麼去的不是酒泉?他是想和上次一樣,故技重施?”宋讓疑惑的問道。
劉長嘿嘿笑道:“是也不是。”
“何解?”李敬愛也疑惑的湊過來。
一路行來,黃徵都未與她見面,一直保持著一段距離,讓她有點失落,也有點生氣。
劉長驕傲的道:“我們的先鋒將軍沈慶之,早已經兵臨張掖,劉壯將軍的遊騎兵已經搶回建康城了。我們漢王料事如神,南涼禿髮傉檀,還跟著沮渠蒙遜進攻你們,殊不知,他的樂都,已經被乞伏熾磐攻下。禿髮傉檀,現在已經是無家可歸之人了,他現在只能老老實實的跟著沮渠蒙遜混了。哈哈哈。沮渠蒙遜,你出現在這裡,那晉陽呢?那邊還能守得住嗎?”
劉長站起身,看著遠方,滿眼憧憬:“什麼時候我能去前方啊?”
劉長自顧自在那裡話癆和感慨,卻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兄妹二人。
宋讓握刀的手已經在微微顫抖,只想著佔漢國的便宜,沒想到自己卻淪為了漢國的工具。酒泉丟失,伯父與父親會怎麼對付西涼國內投敵的幾大家族呢?漢王又怎麼對他們呢?
李敬愛則眉眼低垂,坐在那裡的瘦小身影,顯得無助與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