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重奪盛樂(1 / 1)
“黃徵小兒,我敬你為大魏立功無數,已兩次警告,你若再不退,我就不客氣了!”拓跋屈站在盛樂城頭,惡狠狠的道。
“你他孃的叫個屁,拓跋嗣派你代替長孫大人守城,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不信任長孫大人嘛!先是刺殺漢王,又命你守住退路,他如此做,是何想法?”沈慶之在城下嗷嗷喊道。
拓跋屈啐了一口唾沫:“呸!拓跋紹和沮渠蒙遜在猛攻西門,你們卻在這個時候來到東門,而且看你們的氣勢,我難道不該懷疑你們已經投靠拓跋紹了?”
“哼!如若不信,那就等著吧,等著你們被拓跋紹屠城!”沈慶之冷笑了一聲,朝身後命令道:“給我把東門、北門圍起來。”
黃徵待在後面,未發一言。
他還在糾結,不是要不要“趁人之危”詐取盛樂,而是要不要把盛樂“讓”給拓跋紹而形成東西魏對峙。
本次進宮之前,北漢高層內部推演了一番。
慕容檜、閔載、賀蘭鷹等支援放棄盛樂。讓拓跋紹做大;高允、慕容鎮、姚崇等認為應該奪取盛樂,否則就是為虎作倀,助拓跋紹赫連勃勃等人增強實力。
黃徵猶豫不決時,問了黃雁兒,雁兒的回答很有趣:“盛樂本來就是父王奪回來的,拿回自己的東西,難道不應該嗎?”
黃徵下了決心,朝著沈慶之道:“弘先,我同意你的建議!”
沈慶之裂開了大嘴:“得嘞!漢王退後,臺真,保護好漢王。”
沈慶之大聲朝城頭喊道:“拓跋屈圖謀不軌,意圖佔地稱王!長孫嵩大人已經被他囚禁!漢王現在奉命討逆!凡出城投降者,既往不咎,膽敢從逆叛亂者,殺無赦!”
沈慶之身後計程車兵一聲聲的重複著,同時有騎兵四出,宣傳著“討逆”的口號。
拓跋屈大急:“沈慶之,你血口噴人!你這是惑亂軍心,我定報陛下懲治你們!”
沈慶之嗤笑一聲:“是不是血口噴人,很簡單啊。你把長孫嵩大人請出來不就真相大白了?”
拓跋屈臉色鐵青,呆若木雞。
長孫嵩,因拓跋嗣懷疑他與黃徵有舊,不但免去了他的西路將軍之職,還以長孫嵩母親生病為由,把長孫嵩的兒子從盛樂趕回了老家,美其名曰“床前盡孝”。
拓跋屈來的時候,很有“自知之明”的長孫嵩,連夜離開了盛樂。
現在讓拓跋屈到哪裡去找?
拓跋屈這邊大急,身後的將士卻開始騷亂起來,竊竊私語之聲,城下可聞。
一名校尉在拓跋屈耳邊耳語幾句,拓跋屈驟然變色。
沈慶之趁機喊道:“你們再不開門讓我們進城,拓跋紹就要攻破城門了!”
城頭上計程車兵大驚,紛紛狐疑的看向下方,有幾人甚至慢慢挪步,但被拓跋屈的親衛軍攔了下來。
黃徵看火候一到,縱馬向前道:“現在放我進去,你們才有可能活!”
“誰敢開門!”拓跋屈猛然抽刀,面目猙獰的看著身邊的將士。
“如果不開門,那我就回去了,拓跋紹馬上從西門進來了,你們可以試著求求他,看能不能活命!”黃徵說完,調轉馬頭,身後計程車兵也一齊調轉馬頭,跟著黃徵緩緩的離開。
城頭上計程車兵大急,但無人敢動。
寂靜,城上城下,寂靜的甚至能聽到遠方西門的喊殺聲。
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不管怎樣,漢王肯定不會殺我們的。投降漢王!”
“他孃的,拼了!”
“去開城門!”
“漢王莫走!”
一聲呼喊傳來。
黃徵回頭看去,見是老熟人,公孫表!
公孫表一邊與拓跋屈戰在一起,一邊朝城下喊道:“請漢王保護盛樂!”
這句話,好像喊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請漢王保護盛樂”的聲音不絕於耳。
東門開啟了!
沈慶之偷偷的咧嘴一笑,轉過身卻是義憤填膺的表情:“跟著我,殺拓跋紹!保護盛樂!”
沈慶之帶領著五千騎兵從開啟的東門魚貫而入。有生力軍加入的魏軍士氣高漲,紛紛跟著沈慶之奔向西門。
沈演之護送黃徵進城後,按照計劃,帶領人馬奔向盛樂的主要府衙。
得到訊號的盧炫則帶領騎兵從北門外殺向西門的拓跋紹,與沈慶之裡外夾擊。
黃徵帶領僕骨前等五十貼身侍衛走上了城頭。
公孫表見黃徵走上城頭,立即湊了過來:“漢王!請誅此逆賊!”
拓跋屈怒道:“公孫表,你身為副將,你這是要和黃徵一起反叛嗎?我要告陛下,將你誅九族。”
公孫表哼道:“你這個逆賊,死到臨頭還敢叫囂,看我為國誅逆。”
黃徵攔住了公孫表:“老將軍,麻煩去往西門主持大局!”
公孫表雖已五十多歲,但精神矍鑠,身板更似壯年,聞言明白黃徵的意思,點點頭走下了城頭。
公孫表叫來親衛,低聲命令道:“封鎖城門,全城搜捕拓跋屈帶來的人,不用審問,就地處決!”
公孫表回頭看了眼城頭,內心哀嘆一聲:蹉跎一生,到現在還是個隨時會被丟棄的副職。上次漢王收復盛樂,他沒有下定決心,後來還是回了平城。
這次,應該是自己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了,漢王與陛下已經因為華陽公主的死決裂了,自己必須賭上全部身家投靠黃徵了。
公孫表叫來另一個親衛:“速回平城,偷偷的把你我的家眷接出來。”
這名親衛和公孫表是同鄉,都是燕郡廣陽人,兩人一起從軍,如今都是須發斑白。親衛低聲道:“玄元,這次可不能再猶豫了啊。陛下那裡,對你已經積怨很深了,我擔心遲早出事!”
公孫表點點頭:“放心吧,這次絕不再悔改了。你把我們的家眷,接到高闕去吧。同時,把我們這麼多年積攢的人緣和暗實力,告訴剛才隨漢王進城的沈演之吧。”
親衛開心的笑了:“這就對了。漢王命你去西門主持大局,也是看你的表現,給你一個機會了。”
公孫表道:“我知道了。希望我們都能在高闕養老,我對那個居延海,心神往之啊!不說了,看老夫今日,酣暢淋漓的戰鬥一場。”
兩人說話間,一個人頭落在身旁,公孫表定睛一看,乃是拓跋屈的人頭,不由得大吃一驚!
黃徵的身影出現在了城頭:“玄元,你不用去西門了,請你坐鎮盛樂,向周邊的幾路人馬求救!”
公孫表明白,這是漢王要向陛下暗中埋伏的幾路人馬動手了。其實號稱幾路人馬,實際上人數也不多,加起來才兩萬人而已。
魏國的主要人馬,除去來大千在東南十萬人防範晉國、劉越在北方八萬人防範柔然,還有五萬守護都城的,其餘人馬分別由奚斤、杜超、劉殊暉、尉遲古真等帶領著攻打西魏。
近四十萬大軍,已經是魏國的極限了。如果還有,就是黃徵的軍隊了。
據說有十萬軍隊了?豫州四萬,高闕那裡五六萬?這次他帶了多少人來盛樂的?
公孫表收住了胡思亂想,連忙下馬拜道:“玄元遵命!”
公孫表疾馳到縣衙,卻見一個約莫二十多歲白衣男子站在縣衙外,笑容和煦,一身貴氣。
公孫表雖不認識此人,但知道此時能出現在這裡的人,絕非一般人,停馬問道:“敢問公子,在這裡等人?”
“正是,我在這裡等你!”白衣男子依然一副恬淡的笑容。
“敢問公子姓名?”公孫表不敢怠慢,連忙下馬。
白衣男子拱手道:“在下慕容檜,在此等候玄雲先生!”
公孫表明白,果然一切都是計劃好的,連慕容檜都來了,說明大局已定!
公孫表一邊慶幸自己及時“棄暗投明”,一邊行禮道:“拜見明陽先生!明陽先生裡面請,我立即發信!”
慕容檜拉起公孫表的胳膊:“我們裡面去談!玄雲先生,可曾去過居延海啊?”
公孫表內心大喜,連連道:“心神往之!”
“此事之後,玄雲先生儘可放心前往,先生的家人,已在從平城趕來的路上了。”慕容檜看似隨意的說道。
但公孫表的臉色卻先是煞白,又是變黑,最後變紅,最後如常:“感謝明陽先生,感謝漢王!”
不待慕容檜說話,公孫表主動掏出大印:“一切但憑慕容長史安排!”
慕容檜毫不客氣的接過大印,交給身旁的侍衛:“用印!”
公孫表與身邊的親信俱是呆若木雞,額頭冒汗。
數封早已寫好的書信,已經蓋上了拓跋屈的大印,在公孫表的大印蓋上之後,數路人馬疾馳而出,奔向不同的方向。
公孫表看慕容檜笑眯眯的看向自己,連忙道:“我公孫家,在朝廷裡還有一些關係,不知慕容長史?”
慕容檜示意道:“請坐!我北漢的居延城,需要公孫將軍這樣老成持重忠心耿耿的人來守護!就是不知將軍是否願意?”
公孫表連忙道:“願意!我願意!”
能在如此風景如畫的地方獨守一城,既有仗打,又能安享晚年,還有比這更好的事情?
“我們準備請公孫將軍鎮守居延城,出兵西域!”慕容檜又道。
公孫表嘴唇微微顫抖,突然單膝跪地:“公孫表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