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滅秦國，由我來（1 / 1）
華陰公主身披白紗，與杜蘊一起，慢慢的給華陽公主穿上了壽衣。雖然放了很多薰香，但屍體還是微微有些發臭，她們卻渾然不覺，依然覺得華陽公主還活著。
黃徵摸著華陽公主的臉。
黃徵腫脹的眼睛，淚流不止。一個曾經多麼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卻因為權力鬥爭、因為各國的爭鬥而淪為犧牲品。
雖然黃徵之前救了華陽，但華陽最後還是因他而死。
黃徵滿臉悲憤：“閭大冒，送華陽公主去洛陽，有膽敢阻攔者，殺！”
閭大冒拱手道：“請漢王放心，我們的人，已經到了平城外！”
黃徵叫來郭淮，咬牙切齒道：“敢殺我華陽王妃者，我要誅她九族，替王妃報仇！郭淮，我命令你，對於參與謀害華陽王妃的人，每個人都要誅九族，不是以後，而是現在！每天殺一族！我允許你使用任何手段！”
華陰公主和杜蘊聞言心裡咯噔一下，對視了一眼，但都低下了頭，不敢言語。
黃徵現在的表情，如同地獄中的魔王，無人敢直視！
郭淮內心大喜，臉上悲壯，朝著華陽公主的屍體磕了三個響頭，起身道：“今日起，郭淮奉漢王之命，將對參與謀害華陽王妃之人，誅殺九族！我郭淮，寧可錯殺千人，絕不放過一個！”
郭淮說完，朝黃徵拱了拱手，轉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閭大冒不知是想起華陽公主平日的活潑，還是被郭淮的狠厲影響，對身邊的侍衛吼道：“你們記住了，誰敢擋華陽王妃去她最喜歡的洛陽，就殺了誰。你們殺不了的，我來；我殺不了的，漢王來。要讓他們嚐嚐我北漢鐵騎的厲害！”
“是。”
五十名貼身侍衛，如同他們破例進入後宮一樣，由華陰公主親自護送，出了香宮，出了平城。
大將軍閔載率領一萬北漢鐵騎等候在平城外，他要親自護送王妃靈柩去往洛陽安葬。
黃徵留了下來。
他不忍看那麼可愛的小女生被埋葬。
洛陽，有賀蘭鷹主持一切，她會安排好的。
黃徵也沒有去找拓跋嗣討要說法。
黃徵阻止了華陰公主回宮，請她代替自己去洛陽送華陽一程。
翠被埋在了平城外漢人區的莊稼地裡，那裡有她渴望的稻穀飄香。
侯官刺客很內疚，她自削長髮，改名叫翠，她發誓要代翠的責任，伺候華陰公主一生。
北燕殘存的皇族、華陽公主的表哥慕容谷，奉北燕馮天王之命，率領族人為華陽公主抬靈送行。
黃徵去了南宮尚書府。
黃徵派杜憲護送南宮尚書一家幾百口去往洛陽。洛陽，也是黃徵與南宮燕、南宮皓等極力勸說下，南宮括唯一願往的地方。那裡不僅有儒家文化、歷史名城，更重要的，那裡名義上還是屬於魏國的城池。
南宮括在走出平城後，回頭看了一眼，留下了一句“美人？江山？孰重孰輕？”，便不再言語。
“漢王，我們去哪裡？”沈演之與沈慶之兄弟倆，一左一右保護著黃徵。
用沈演之的話說，自己雖武藝不如漢王，但沈家世代尚武，自己起碼可以替漢王擋住暗箭。
“我想王妃了。”黃徵淡淡的笑道。
沈演之知道他說的是祝王妃，立即道：“好，那就回高闕。正好小公主也出生了，我們回去要好好休整一下。”
沈演之說完看了眼黃徵，發現黃徵低著頭，緩緩騎馬走上了官道。
沈演之會意，對一頭霧水的沈慶之劉敬宣喊道：“奉漢王命，急行軍回高闕。一路上按戰場行軍形事，不必顧及其他。”
沈慶之和劉敬宣發現黃徵沒有反對，而是突然一鞭子抽向“打的”，當先一騎衝了出去。
沈慶之裂開大嘴笑著：“你們都聽好了，現在開始，全速行進，目標盛樂城，老子要嚇死長孫老兒。”
劉敬宣也對身後的五千人命令道：“目標朔城，與盧將軍匯合，有膽敢設卡阻攔者，殺！”
沈慶之對沈演之喊道：“臺真，現在起，你擔任中軍統領，不許離開漢王！且看我二人，替漢王出氣，替漢國出氣！”
沈演之已經率領騎兵追黃徵去了，但還是回頭甩了甩馬鞭，高呼道：“放手去幹！”
沈慶之朝劉敬宣狠狠的道：“說好了，你這老小子要是不殺幾個人，我就當沒你這個兄弟。”
劉敬宣呵呵笑道：“放心！拓跋嗣這次縱容手下殺漢王，我對他已經沒有任何好感。我準備攻下洮鎮，給魏國上下看看。”
沈慶之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我的目標明確，就要進攻盛樂縣，讓他們體驗一下什麼叫腹背受敵；讓他們知道，如果不是漢王在撐著，他們是多麼的無能！”
“莫要莽撞”，劉敬宣畢竟沉穩，連忙勸道：“聽說拓跋紹正在進攻盛樂，你若再去，即使假意進攻，魏軍也會認為是漢王已反，盛樂必丟。如此，肯定也不是漢王想看到的。”
“休要勸我”，沈慶之怒道：“漢王太仁慈！而你們這些人，太循規蹈矩了。我沈慶之大字不識一個，我就是個粗人。既然是粗人，那這種不經思考的莽撞事，就由我來幹！”
劉敬宣看著沈慶之大軍遠去的背影，喃喃道：“你都能說出那麼文縐縐的話，當真是大字不識一個的粗人？”
劉敬宣帶兵朝洮鎮而去，他不擔心黃徵的安全，這裡離朔城很近，以盧炫將軍的心細，肯定帶兵接應了。說不定，王若將軍也在附近。
劉敬宣騎馬狂奔了幾公里，突然醒悟道：我真笨啊！慕容長史早就說過要補漢王仁慈的缺點，沈慶之想通了，那自己也該是啊。天大的簍子，有慕容長史頂著。
劉敬宣叫來斥候：“速速通知王若將軍，和我們匯合拿下洮鎮。”
洛陽城，行宮。
“梳頭都梳不好，你能幹啥？比我父王差遠了。”黃雁兒氣呼呼的站起身來，不再讓賀蘭鷹梳頭。
賀蘭鷹氣道：“你是我的親閨女，不念母親，天天唸叨父王，他回高闕了。”
賀蘭鷹的話裡，有怨念，有醋意。雖然祝王妃剛生了小公主，黃徵是該回去看看，但她的心裡總是不得勁。
“哼，如果不是你阻攔，我早就跟著父王走了。誰要待在你身邊，無趣！”黃雁兒氣呼呼的走了出去，丫鬟連忙跟了上去。
賀蘭鷹揉著額頭，這個雁兒，可是比千軍萬馬都難對付。
“姐姐，我已經按照吩咐，拿下了城內四門，將拓跋嗣的人全部關進了牢房。”賀蘭亮坐在了對面，拿起一杯茶咕嚕嚕喝掉，“那個錦衣衛頭子郭淮，真狠啊！他將城內與秦國姚氏有關人等，全部殺死，還懸頭示眾。據說還私設刑獄，逼供手段極多，就連朝廷派來的魏國官員都被他誘殺了幾個，還把罪名供狀寄往刑部和吏部。這傢伙這麼陰狠，拓跋嗣這回要吃啞巴虧。”
賀蘭鷹恢復了神色：“現在，我們需要這種人。如果錦衣衛都是杜仲那樣正直，會有那麼多人怕錦衣衛嗎？”
賀蘭亮道：“確實！不過姐姐，我們總得做點什麼吧？不能讓姐夫白白受傷。”
賀蘭鷹白了一眼：“自從來到洛陽，你就一口一個姐夫，你是跟他親還是和你姐親？再說，他都沒有娶我過門，他是個狗屁姐夫。”
“狗屁姐夫也是姐夫”，賀蘭亮哈哈大笑：“漢國所有人都認姐姐這個王妃，姐姐也沒否認啊！哪天姐姐再給他生個兒子，嘿嘿，我以後就支援我的大外甥。”
“慎言！”賀蘭鷹怒道：“這麼大人了，少說胡話。”
“我錯了，我錯了。”賀蘭亮嚇得連連討饒。
賀蘭鷹神色緩和了一些：“我叫你來，可不是讓你守洛陽城的。我是要你從南陽郡進攻秦國！”
賀蘭亮眼睛發亮：“太好了，我終於有機會獨領一路人馬了，而且是進攻秦國這樣的大國。姐姐，給我多少人啊？”
“五千人！”賀蘭鷹似笑非笑。
“五千？”賀蘭亮猶豫了一下，猛得一咬牙，“五千就五千，我帶領五千人，也敢進攻秦國。哼！”
賀蘭鷹拍了拍賀蘭亮的腦袋：“放心去打！晉國劉裕，會從魏樂方向進攻，你覺得劉裕會手軟嗎？長安，可一直是他的夢想啊！另外，氐王楊盛會從東南進攻。你們三路大軍進攻秦國的時候，斛律瓿會帶領一千人深入敵後打游擊。”
“深入敵後？這個詞不錯！一聽就明白了。姐姐你從哪學來的詞？”賀蘭亮奇怪的問道。
賀蘭鷹望向窗外：“當然是他了。這一切，都是他計劃好的。”
賀蘭亮也站起來望向窗外：“自從平城刺殺開始，我就知道，這一切就是個局。姐夫這是順水推舟，要的是民心。之後，不管怎麼做，大義就在我們這裡了。”
賀蘭鷹沒有回頭，也沒有驚訝：“你早該覺悟了。賀蘭家的族長，哪怕只是名義上的，也不能是個廢物！好生安葬華陽公主，安葬之後，立即出兵！”
賀蘭亮退後一步，鄭重其事的行了個大禮：“姐姐為了賀蘭家，忍辱負重這麼多年，我替賀蘭家，感謝姐姐了！”
賀蘭鷹笑了，也回了一禮：“賀蘭鷹拜見族長！”
賀蘭亮搖頭道：“安葬了華陽王妃，我就要借這股士氣去進攻秦國了，賀蘭族長還是姐姐來。”
賀蘭鷹把代表賀蘭家族長身份的珍珠劍與玉佩交給賀蘭亮，揉了揉他的腦袋：“我叫你過來的目的很簡單：現在起，你就以賀蘭家族長的身份，公開的進攻秦國！這是我們賀蘭家重新站起來的機會，相信經此一戰，那些原來我們的附庸部落，都會望風而來！”
賀蘭鷹拿起桌上的大印，神色嚴肅：“現在起，我不再是賀蘭家的‘草原之鷹’，我是漢王妃！我會按照他的安排，掌漢國南部大印，滅秦國，由我來！”
賀蘭亮呼吸急促，神情莊嚴，單膝跪地：“賀蘭家謹遵王妃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