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穆皓不孝 從未思歸(1 / 1)
穆皓與四個老頭在小築中依依惜別後,轉身離開。
本就是突然間的決定,此時離開小築後穆皓也覺得一陣迷惘,本是一心想去外面走走看看,誰知普一離開,卻發現自己毫無目的。
當年與姜子昱的十年之期依然過去三年,穆皓心中總有心結難解,總覺得愧對死去的楚人狂,當即便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先去中州去了姜子昱的人頭,祭奠楚人狂。
思慮至此,穆皓便邁步向山下走去。
誰知走出不過數里路途,便聽到前方一陣嘈雜之聲。
“給我打,往死裡打,媽的,讓你不聽老子的。”一個囂張的聲音自遠處傳來。
穆皓尋聲而去,走出不遠便開到前方樹林中七八個少年正在圍打一個人。
而為首的那人,穆皓在遠處便一眼認了出來,八年前跟著瀟菲兒來到小築的那個少年,如今似乎也長高了不少,只是囂張跋扈的性子似乎毫無收斂。
“雪宸浩,你有種就讓他們打死我,否則你給你家小爺等著。”捱打之人,雖然被眾人群毆,嘴上卻一點都不放鬆。
“嘿!你小子嘴就硬吧!奶奶的,就你這樣子,也敢參加會試?真不知道是誰給你的膽子?”雪宸浩一副囂張的樣子。
“雪府會試凡雪府弟子均可咱家,你憑什麼不讓老子去?”捱打的人大聲的叫喊道。
“媽的,敢跟老子這自稱老子,給我往死裡打。”雪宸浩指揮著一群少年不斷圍打。
那被打的少年倔強的神態引起了穆皓的注意,看來這少年也是個打死不服軟的性子。
隨即,穆皓緩步向前走去,邊走邊朗聲說道:“雪宸浩,你爺爺可好?”
突然聽到有人問候自己的爺爺,雪宸浩抬頭一看卻發現是個陌生少年,疑惑的道:“你是誰?怎麼認識我爺爺?”
“文遠老人家滿口無牙,是不是已經餓死了?”穆皓輕笑的問到。
隨著穆皓越來越近,雪宸浩突然發現眼前的少年很是眼熟,再聽到他提起自己爺爺被打掉滿口牙的事情,突然間似乎想起了什麼?
“是你?”看著穆皓一如既往的傲氣神情,雪宸浩突然想起一了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突然間湧入腦海的記憶,讓雪宸浩感到羞愧無比,羞怒交加之下,頓時騰身而起,向穆皓一掌攻。
只見雪宸浩騰身於空中,左腿微微彎曲,右手起掌向穆皓攻去,穆皓認得此一招名曰“游龍探雪”,是為雪府中一套道門掌法。
二人尚距兩丈之遠時,穆皓便感到一陣掌風襲來,穆皓心中也是一驚,原來這個看似跋扈的紈絝子弟,也不是個草包般的繡花枕頭,手底下還是有點功夫的。
在雪宸浩推出的掌風距離不足一丈之地時,穆皓反手推出一掌,同樣以一招“游龍探雪”反擊之。
身處半空中的雪宸浩猛然感到自己帶掌風被一道大力退散,隨之便是一股極強的起勁向自己襲來,雪宸浩猛然一驚,未及反應之下,便被穆皓擊飛數丈之外。
踉踉蹌蹌落在遠處的雪宸浩,全力用氣才將胸腹間的苦悶之意壓制下去,瞠目結舌的看著傲立於不遠處的穆皓。
雪宸浩心中著實震驚無比,八年前爺爺曾親口說過,他是個毫無內力修為的廢物,怎麼如今再見,內力卻如此雄厚?
“帶著你的奴才快滾。否則,我不介意再替你家大人出手教訓你。”穆皓冷聲對雪宸浩說道。
雪宸浩惡狠狠的看著不遠處的穆皓,低聲說道:“你給我等著。”
說罷,帶著一眾人快速離去。
穆皓緩步走到那個捱打的人身旁,只見那人緩緩自地上做起,穆皓看到這是一個微胖的少年,身著雪府服飾,只是一身白袍早已被扯的稀爛。
此時的微胖少年正愁眉苦臉的看著身上的衣服,見穆皓向自己走來,馬上起身行禮道:“謝兄長替我解圍。”
“他們為什麼打你?”穆皓好奇的問道。
“還不是仗著他爺爺在雪府地位高,而且雪文遠一脈本就人丁興旺,而且人才眾多。想在這次雪府會試中,再擠出幾個名額給他們那一脈的子孫。”微胖少年略顯憤懣的說道。
“哦?那為何單單找你呢?”穆皓更是奇怪,他一眼便看出,眼前的小胖子並不是什麼驚才絕豔之人,即便入試,也未必能造成什麼威脅吧。
“哎!一言難盡啊。”微胖少年更顯惆悵“哦。對了,還未請教兄長大名。”
“穆皓。”
“姓穆?不是雪府嫡系子弟?”此時到時微胖少年感到驚愕。
“很奇怪?那你叫什麼?”穆皓問道。
“哦!我叫雪宸譽。雪府到時也有不少外姓子弟,不過姓穆的卻是少見,不知道兄長師承那位叔伯?”雪宸譽有禮的問道。
“呃......我能不說麼?”穆皓心想,若是直接告訴你,我是跟你們老祖宗雪輕然學的,你這胖子還不瘋了。
“哦!兄長既有難言之隱,當然不必告訴小弟。”雪宸譽開口說道。
穆皓看著這個十分守禮的少胖子不由得感到十分有趣,這一副守禮的做派,分明就是個儒門弟子麼,簡直是孟朗那老頭的簡配版。
“你還沒告訴我呢,為何雪宸浩單單找上你?”穆皓繼續問道。
“哎!兄長有所不知,我這一脈有位姑姑天賦驚人,自小便深得府中長輩疼愛,老祖宗雪輕然更是親自調教過三年,她本是雪府中最大的希望。誰知,當年初次下山行走江湖,便被神武國的人給拐跑了。”說話間,雪宸譽頓時升起一陣不甘的情愫。
聽雪宸譽說道這,穆皓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並未開口示意雪宸譽繼續說。
“起初時,家中無一人贊同,姑姑卻鐵了心的要跟那人離去。最終,三長老,哦就是雪文遠,逼迫姑姑自廢經脈才能出府離去,最終姑姑被廢三條經脈。”雪宸譽說話間漸漸帶上哀愁之色。
“那後來呢?”穆皓關切的問道。
“後來姑姑就隨那人離開的雪府,爺爺被姑姑氣壞了,久病不起,沒多久也就撒手人寰了,我家中本就人丁單薄,實力淺薄,爺爺這一去,愈發落魄了。因此,我才想去試試看能不能在會試中有什麼好的表現,好讓奶奶和我娘過的好些。”雪宸譽憂傷的說道。
“能帶我去見見他們麼?”穆皓忽然說道。
“呃。好吧!”雪宸譽聞言一愣。
說話間,雪宸譽便帶著穆皓向雪府的方向走去,話說十幾年來,穆皓還是首次進入雪府之中,知道身臨其境時穆皓才真正知道雪府到底有多大。
在穆皓的認知中,雪府也同穆府一樣,或者頂多比穆府大點,像是寧國府那樣的,一大家子幾十口子人住在一起就了不得了。
直到此時穆皓才明白,一個傳承近千年的家族什麼一種什麼樣恐怖的規模。這裡完全就是小型的鎮甸麼。
隨著雪宸譽在雪府中七拐八拐之下,穆皓終於看到了一片低矮的房舍,看起來很是古樸。
再對比來時路上的高大庭院,穆皓不由得好奇道:“你們雪府之中的人,當真都姓雪麼?”
穆皓的意思是,既都是同宗同源之人,為何有人住在豪華的院落裡,有人卻住在這一處處低矮的房舍之中,而雪宸譽似乎完全沒聽出穆皓的意思,正經八百的解釋道:“主要都是雪家之人,但也有外姓人拜入雪府前輩門中,不過都算是雪府傳人。”
穆皓聞言微微點頭,看來此處已然形成了一個微縮的社會,有實力的人自然能夠培養出更多優秀的傳人,自然能夠得到更多雪府的扶持,長此以往便慢慢有了差距。
又走了不久,穆皓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間小小的院落引入眼簾,門口站著一個焦急的婦人,遠遠看到雪宸譽走了過來,才狠狠的瞪了穆皓身邊的小胖子一眼。
“你怎才回來。”那婦人低聲訓斥了一聲雪宸譽,便抬起看了看眼前陌生的少年,見起氣宇軒昂,及時英武不凡,便開口道:“不知是那一脈的少爺,我家宸譽不知如何得罪了您?我在這替孩子向您道歉了。”
看著中年婦人破舊的衣衫,枯瘦的面容,穆皓心裡突然一陣難過,原來這些年他們過的並不好。在穆皓的心裡,他一直固執的認為,雪府這般名滿天下的江湖勢力,母親的家人怎會過的不好,可穆皓怎麼也想不到,只不過是因為母親的任性,卻讓外公這一脈在雪府淪落道如此境界。
更讓穆皓心中無法釋懷的是,他跟著雪輕然學藝的地方,離這裡不過數里之遙,他竟然從沒想過要回來看看。
也許是兩世為人的原因,穆皓把更多的時間和經歷用在了習武之上,卻疏忽了也許是在這個世上唯一的那麼幾個親人。
如此思慮著,穆皓的雙眼竟然泛起絲絲淚花,中年婦人與雪宸譽疑惑的對視,就在此時一個慈祥和藹的聲音自院落中傳了出來:“怎麼半天不進來,是不是譽兒又闖禍了?”
話音未落,自小院中緩緩走出一位老夫人,一頭銀髮梳的整整齊齊,在腦後盤了一個簡單的髮髻,面容消瘦卻還算精神,正一臉奇怪的看著門外的穆皓,這便是穆皓的姥姥章之微。
穆皓看到老人自院中出來,頓時再難自已,雙膝跪地哭喊道:“姥姥,孫兒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