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宴是好宴,人非好人(1 / 1)

加入書籤

“諸位都是我大唐忠臣,我跟隨陛下一路東巡而來,各州都見過一些,泰州文治武功,它州所不及也!”

李弘冀笑著端起酒杯,朝著下首的官員們示意到。

“陛下身體有恙,故令我出席宴會,還望大家理解。”

這次宴會,與巡的人中,李昪因為褚仁規的事情沒心情來,陳覺因為是海陵人,向李昪告了聲假,回家看望親族去了,所以只有李弘冀一人到場。

米元均坐在下方右邊第一的位置,眼神飄忽不定,只是時不時的掃過坐在左二位置的宗本勇,腦海裡琢磨著怎麼把宗家踢出局去。

刺史府的三個屬官,其中長史米元均和司馬宗本勇是泰州有名的大地主米家和宗家的代表人物,這兩家的勢力在泰州大到什麼地步呢?不可一世如褚仁規,來到泰州之後也只能“屈辱”地本地土豪合作,這才能使泰州各個部門正常運轉。

而品秩最高的別駕惠其仁則是褚仁規的老部下,當初跟隨他一起來到泰州。

現在,褚仁規升官了,作為他的老部下,惠其仁當然會跟他一起走,就算不走,也只能當個無權刺史。那剩下的人裡面,就只有米元均和宗本勇是刺史之位的有力競爭者。

以往面對褚仁規的時候,米宗兩家同心合力,合作的很好;但現在威脅已去,誰又能抵擋得住刺史之位的誘惑呢?

宗本勇顯然也發現了米元均的頻頻注視,知道他心裡在打著什麼主意,他脾氣是暴躁了一點,但他可不傻,不然也當不了一家之主。他在心裡冷哼一聲,既然你先想不仁,就別怪我先不義!

米元均和宗本勇忙著勾心鬥角,土皇帝做慣了,再加上這幾年都順風順水的,兩人愈發驕傲,一點也不把上座的李弘冀放在眼裡。

最後還是坐在左一位置的惠其仁端起酒杯,站起來,恭敬地回道:“王爺身份尊貴,出席宴會,是我等的榮幸!”

這時,米元均和宗本勇好像才反應過來似的,敷衍地舉起酒杯,也不起身,就這麼一推一送一喝,算是應答。

在這個過程中,李弘冀一直是笑呵呵的,一點也沒有生氣惱怒的樣子,這就更讓米元均堅定地認為,南昌王李弘冀,不過就是一個軟弱可欺的小兒而已。

祝酒完畢,大家都自顧自地吃起東西,互不交談,一點宴會的樣子的都沒有。

宴會過半,李弘冀突然朝著大家說道:“我入泰州,偶遇一民,言泰州稅賦過重,民不堪其擾,多數逃入山中為寇,各位都是泰州肱股,可知此事?”

“汙言而已,王爺不必信。”宗本勇一邊撕咬著豬蹄,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那些刁民就是要求太高,就收他們一點點錢財就跟死了爹孃似的,多打幾頓就好了。”

米元均也附和道:“是極,王爺久在建康,年又尚輕,不曉世事,不懂得下州百姓,也是情有可原。”

面對這兩人的悻悻作態,李弘冀心裡噁心得不行,也沒心情再陪他們把這場戲唱下去,當即說道:“我看那百姓可憐,便將他帶在身邊,現將他傳喚過來,是真是假,一問便知!”

說完,不給底下眾人反駁的機會,直接招呼劉通將寇根帶了上來。

寇根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涸,但還是顯得有些可怖,他本不想上來,可看到這些達官貴人們吃著他們這些農民辛辛苦苦種出的糧食,不但不感恩,反而倒打一耙,說什麼他們不滿足?

李弘冀問道:“寇根,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就好。”

“是。”

“那日來你家中,收了一次又一次稅,還辱你妻女,搶你田地的官吏,何姓?”

“那日的官吏姓米,不過之前,常有宗姓官吏來。”

“好,我再問你,那官吏抽稅幾成?可是如宗司馬所說,只收一點點錢財?”

“九成!那官吏要抽我九成的田稅,可明明之前已經官吏有來過,我也交了稅!什麼只交一點點錢財,分明是要扒我我們的皮抽我們的髓,反正橫豎都是死,做山賊死總比餓死有骨氣!”

問到這裡,宴廳裡的氣氛已經變得無比凝重,宗本勇和米元均看向李弘冀,毫不掩飾眼神中的冷意。

李弘冀的嘴角微翹:“你可敢用性命擔保,你所說的一切為真?”

寇根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腰背挺直,朗聲道:“如何不敢?”

“哼!”見李弘冀似乎還有再問的意思,宗本勇一摔酒杯,猛地站了起來,冷冷地說道:“南昌王還要問啥?不過是對我等不滿意罷了,直說就行,何必惺惺作態,搞這麼一出?”

說完,徑直地朝門口走去。

李弘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心裡卻在想,這泰州官員倒是把褚仁規的跋扈學了個七七八八,連脾氣都和他如出一轍。

宗本勇走到門口,剛想跨步邁過門檻,突然有兩把長刀交叉而出,伴隨著兩聲雄渾的呵斥聲,攔在了他的面前。

“止步!”

對這一幕,宗本勇不以為意,甚至還把脖子主動往刀尖上靠,在他的意識中,朝廷要治理泰州,必須得先安撫他們宗家和米家這兩大地頭蛇,就算李弘冀貴為南昌王,沒有陛下的命令,也是斷然不敢屠殺自己的。

但他沒想到的是,李弘冀他還就真敢。

只聽見“嘶拉”一聲,一道寒光閃過,宗本勇的頭顱應聲落地,他的眼睛睜得渾圓渾圓的,彷彿還想多看看這個世界兩眼。

鮮血飛濺,甚至有些沾染到了只能配位末席的海陵縣尉的食盤裡,可他卻是吞了口口水,目不斜視,正襟危坐,像是一點也沒察覺到似的。

門外計程車兵顯出身形,正是金鱗軍副營主秦寶,他拎起地下宗本勇的頭顱,走到李弘冀面前,將頭顱放下,單膝跪地,恭敬地說道:“殿下,逆賊已斬!”

李弘冀把那杯搖晃了許久的酒水一飲而盡,這才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傳令,誅宗家九族。”

一旁的米元均聞言,本來就癱軟的身體頓時又哆嗦了一下,連椅子都坐不住了,身體無力地躺倒在地上,嘴裡不停地向李弘冀求饒:“殿下!殿下!都是宗本勇他威脅我的,對,都是他威脅我的!連收民稅,這根本不是我的本意啊!殿下明鑑啊殿下!”

完整的觀看了全程的惠其仁一言不發,卻在此刻搖了搖頭,他就知道,面對嘲諷一直笑著的人,

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