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細節決定成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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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仁規的事情對東巡的隊伍來說好像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插曲,很快,李昪就收拾好了心情,重新下令隊伍朝著既定的目的地海陵縣而去。

“殿下。”柴克宏對著李弘冀行了一禮,“既然已經無事,那我就先回金鱗軍中了。”

李弘冀點了點頭,又似乎想起來什麼似的,囑咐道:“若有將士問起你獎賞的事情,你就說一切等東巡結束後再行,到時候,我親自上表給金鱗軍的諸位將士們請功!”

“諾!”

柴克宏轉身回金鱗軍了,李弘冀也沒再騎馬,而是親切地和寇根交談起來:“你一家幾口?”

“回大王。”寇根剛才目睹了一切,又怎麼能猜不出眼前這位年輕人的身份,“我家四口人。”

“我覺得你有句話說得很好啊,若能安居樂業,誰會想著離開故土,落草為寇呢?”李弘冀的語氣有些惆悵,“不知等會到縣衙,你可願為我作證,為這泰州千千萬萬的百姓作證,指出他們的過錯?”

寇根左想右想,做山賊可以做一時,但顯然做不了一輩子,況且雖然做山賊的這段日子裡衣食無憂,但他還是更喜歡以前那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但眼前這個貴人會不會只是說說而已?他之前也見過來村子裡調查笑呵呵的官員,和他們保證一定會讓海陵官府撤銷這些苛捐雜稅,大家對那樣的日子都滿懷期盼,可後來呢?反而像是把那位官員也算上了似的,稅收變得更加變本加厲了。

於是,他把喉嚨裡即將脫口而出的“願意”兩個字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李弘冀瞧見這一幕,也不在意,反而溫和地說道:“不著急,你可以慢慢想。”

一路想著想著,海陵就已經出現在兩人目所能及的地方了。

海陵縣算是泰州的首府,不僅泰州刺史的辦公地點在這裡,海陵縣衙的辦公地點也在這裡——上級政府和下級政府同處於一個地方,在當時其實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這樣有好處,也有壞處,關鍵就在於上級政府的好壞,“上行下效”這個詞可不只是說說而已,而是會切實地發生的。

泰州刺史府的別駕、長史、司馬、錄事參軍和一大堆功曹以及海陵縣衙的縣令、縣丞、縣尉等等舉袖為雲的一大群人早就接到了陛下即將到達海陵的訊息,早早地就在城門處等待著。

甫一看到遠遠冒頭的金鱗軍將士,就絲毫不敢怠慢,由泰州別駕惠其仁帶領著,急匆匆地迎了上去。

“將軍!”惠其仁朝著柴克宏呼喊道,“不知車駕到了何處?”

柴克宏回道:“相距不遠,旋踵即至。”

惠其仁又問道:“不知褚刺史可隨行?”

柴克宏面露為難之色,現在的褚仁規處於被囚禁的狀態之中,他一介武夫,哪裡搞得清他是隨行還是沒隨行,只好模糊地說道:“閣下自去便知。”

惠其仁見問不出結果,咬了咬牙,一揮袖袍,領著一眾官員繞過金鱗軍,往後方去了。

目送他們離去之後,柴克宏朝著秦寶說道:“讓大家分散開來,檢查周圍有無伏擊,一草一木都不能放過。”

秦寶撓了撓頭,頗有些疑惑:“柴大哥,這海陵看著一片祥和,而且又在大唐境內,哪裡看著像會有伏兵?”一開始得知大王讓柴克宏頂替自己的營主之位的時候,秦寶還是有點不服氣的,但經過後來柴克宏領軍半個月的訓練,他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的才能是和柴克宏相距甚遠的,於是不服氣盡皆轉換成了服氣,還認了柴克宏為大哥,對他是言聽計從,無比信任。

瞪了秦寶一眼,柴克宏反問道:“那之前,你可預想到那草木之中會藏著千餘賊眾?”

“這……”秦寶頓了一下,神色有些氣餒,“我這就去佈置。”

“慢。”柴克宏雙手按住了秦寶的肩膀,那雙有神的大眼睛緊盯著他,神情嚴肅地說道:“雖然現在金鱗軍不過五百編制,我不過是個營主,你也不過是個副營主,但跟著大王,我相信隊伍很快就能發展壯大起來,到時候士兵增多,你又是潛邸之將,定然會被大王委以重任,以後獨自帶兵為將,面對敵人的時候,你要牢牢記住——事無鉅細,一場聲勢浩大的戰爭,決定其成敗的往往就是一些看起來並不起眼的細節。”

“記住了嗎?”

秦寶迷迷糊糊答應道:“記住了。”

柴克宏也沒指望他瞬間明悟其中的道理,朝他揮了揮手,爽朗的笑了幾聲,道:“去吧,讓將士們都分散開來。”

……

惠其仁一眾人等到了車駕前,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般,集體跪倒在地上,高呼道:“臣等,恭迎陛下。”

誰知李昪根本沒露面,只在馬車裡微微答應了一聲,車伕就駕著馬車,徑直地從惠其仁等人的周邊駛了過去。

惠其仁和旁邊的泰州長史米元均對視一眼,均看出對方眼中的慌張,對於他們來說,明確的知道犯了什麼事反而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對李昪為何態度如此之冷淡一無所知。

“各位都是褚刺史的屬官?”

惠其仁和米元均抬起頭來,只見一位身高八尺,內裡身穿寶藍金絲長袍、外面套著一層雪白貂皮大衣,無須,面若冠玉的俊俏青年人正朝著他們和煦地笑著。

他們二人從地上站起,理了理衣袖,這才恭敬地問道:“不知閣下是?”

李弘冀雙手揹著身後,笑著說道:“我姓李名弘冀。”

米元均一驚,趕忙彎腰道:“原來是南昌王殿下,下官失禮之處,還望大王海涵!”

惠其仁稍慢了一秒,也跟著彎腰致歉,之所以遲了一秒,不是因為他愣住了,而是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面前這位大王一直是笑著的,對他們的態度也很好,但他總感覺他的眼神時不時掃過自己這些人的脖頸。

就像是刀子一樣,割得他遍體生寒。

道完歉直起身子,惠其仁看到李弘冀臉上還保持著那副隨和的笑容,也沒再有之前那種陰冷的感覺了,頓時鬆了口氣,還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

“兩位可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不敢。”惠其仁趕忙說道,“下官姓惠名其仁,蒙褚刺史厚愛,忝為泰州別駕。身旁兩位乃是下官同僚長史米元均和司馬宗本勇。那邊的是海陵縣令夏雙喜以及縣衙屬官。”

李弘冀會意地點了點頭,笑道:“諸位都膘肥體壯,泰州物產豐饒,想必平常餐桌上少不了大魚大肉啊。”

惠其仁正要就開口,就聽見宗本勇有些不耐煩地問道:“大王,如若願意告知我等陛下為何生氣,以及褚刺史的下落,等大王進城,必定頓頓吃飽!”

“宗本勇,你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對大王不敬!”米元均呵斥道,話鋒一轉,竟也跟著問道,“不過也請大王知曉,褚刺史是我等上官,上官不在,我等心慌,不但不能好好招待陛下和大王,這才是大罪過啊!”

“哈哈哈哈哈哈!”李弘冀聞言,嘴角的弧度拉大了一些,“米長史此言有理,當真是忠心為國之輩!”

“放心吧,褚刺史被皇爺爺委以大任,不日歸來,說不得要升官呢!”

升官?那刺史的位置不就空出來了?

米元均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用眼神瞄了幾眼旁邊,發現宗本勇的眼睛也亮了起來,唯獨惠其仁眼神渙散,不但不興奮,反而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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