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受訓與回返(1 / 1)
李弘冀在王安的保護下去到了李昪在海陵的居所,褚仁規明顯是個實誠人,李昪在詔令裡說了“以無費錢財為主”,他還真就給李昪安排了一個簡易的居所,雖說簡易,但也比尋常百姓家好上太多。
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李弘冀本想悄摸著進去先觀察一下李昪此時的怒氣值有沒有上升到要打他的地步,他可沒有明朝那些皇子“小者受,大者逃”的觀念,他的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大小都得逃”!
作為未來的天下共主,李弘冀可不想在李昪的棍棒下提前夭折。
屋子裡靜靜地,也沒點起燭火,顯得十分昏暗,但模模糊糊地還是能看清裡面大致的情況。
沒人?李弘冀有些疑惑。
他抬起右腿,剛想跨進去,突然懸停在了半空中,又順勢收了回來,順帶著把門重新合上。
李弘冀大聲且正直地自言自語道:“既然皇爺爺已經睡下了,那孫兒明日再來拜訪!”
說完,立馬就要走,
——但沒走成。
王安眼疾手快,邊道了一聲:“殿下,得罪了。”邊一把抓住李弘冀的衣袖,以儘量不與他身體接觸的方式把他鎖拿了起來,把他移到門前,開啟門,一把推了進去,可憐李弘冀只聽見背後傳來一聲沉重的關門聲,緊接著又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門被鎖上了。
就在門鎖上的一瞬間,院子裡的燈火同時亮起。
李昪手持長棍,大刀闊斧地坐在一個圓柱形的小凳子上,笑意盈盈看向自己可愛的孫子,問道:“弘冀怎麼不跑了?”
李弘冀瞧見這樣一幕,抿了抿嘴,頓感人生昏暗,生無可戀。
五分鐘後。
聽著院子裡傳來的南昌王痛呼之中時不時夾雜著的那幾句“王安,本王和你勢不兩立!”,“王安,你給我等著!”“……”宋略用略帶同情的目光掃過王安,說道:“王統軍以後,可要小心著些了。”
王安抬頭望月,努力不讓自己眼角兩行清淚滑下,
陛下誤我啊!
……
……
第二天一大早,李弘冀的屁股還沒消腫,就被劉通叫起來,說車駕要啟程回京了。
“為何?”李弘冀揉了揉有些散亂的頭髮,不解地問道:“昨日不才剛到海陵,何以今日返京?”
劉通為李弘冀穿上常服,正好衣冠,解釋道:“聽說昨夜寅時,京中有騎來報,說是張相公疾病纏身,似乎不久人世。陛下聽聞之後大驚,於是馬上任命王統軍為泰州刺史,並言今日回京。”
張廷翰得病了?李弘冀想了想,貌似還真就是這個時間。
王安成泰州刺史了?真是便宜他了!
看李弘冀又陷入了思考,劉通不由得催促道:“殿下勤快些用膳吧,陛下催得急。”
聽了這話,李弘冀頓時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笑罵道:“好啊!你劉通現在膽量見漲,都敢命令起我來了?”
劉通撇了撇嘴,跟在李弘冀屁股後面觀察了他這麼多天,又豈能不知道這位主子的性格,雖然對敵人殘暴,但對自己人向來是異常寬容的,他嘀咕道:“小的是為殿下好,免得殿下又因遲到被陛下教育一頓。”
你別說,這話倒是對李弘冀頗有奇效,使得平常憊懶的他後面的一系列動作都不禁快上了幾分,終於在規定時間之內,趕到了出發地點。
天空還是灰濛濛的,只有遠處有一道白線,而就是在如此之早的時候,大唐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的車隊,急匆匆地踏上了返京的歸程。
返京的過程是無聊的,更是疲憊的,但相對的,一路上也是風平浪靜,沒再出現來時秦根那樣的山賊。
李昪下令日夜兼程,務必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建康,到了廣陵也沒停留,於是原本需要十數天的路程,硬生生地被壓縮到了七天——只用了七天,建康就已經赫然在望。
一進建康,李昪就帶著李弘冀馬不停蹄地趕往張廷翰的府邸。
張廷翰的夫人陳氏出來迎接兩人,把讓他們引到了張廷翰的臥房。
此時的張廷翰躺臥在床上,身上還蓋著厚厚的棉被,臉上泛著與蒼白的皮膚截然不同的緋紅,與李弘冀第一次見他時那意氣風發的樣子已經大不相同。
“陛下,南昌王。”張廷翰掙扎著起來想要給兩人行禮。
李昪忙上前幾步,也不管張廷翰這病會不會傳染,扶著他重新躺下:“德華大病,不必如此拘禮。”
兩人相互對視了幾秒,還是張廷翰先移開了視線,嘆了口氣,虛弱地說道:“臣妄圖報效家國,奈何身體拖累,自感大限將至,請陛下罷免我宰相之職,另選賢才以任。”
“不許!”李昪緊緊握住張廷翰的手,一口回絕了他請辭的要求,“德華是為國事操勞至此,是為朕盡心至此,勞累而得病,今出此言,是認為朕是那等薄情寡義之君嗎?”
“陛下……”張廷翰又深深地嘆了口氣,終究沒再說什麼請辭的話。
可他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前些日子處理政務的時候就已經力不從心,時常腦袋昏脹,現如今更是身體發熱,幾乎沒了知覺,只能癱倒在床上,又何談處理政務呢?
李昪扭過頭,嚴肅地對著李弘冀說道:“上來。”
李弘冀走上前去,先是給躺在病榻上的張廷翰鞠了一躬,說道:“張相公乃是國之棟樑,萬望好好養病,以期將來繼續報效國家。”
嘴上這麼說,李弘冀心裡知道,以張廷翰的身體,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張廷翰見李家爺孫兩如此作態,覺得暖心,心情彷彿也明朗了幾分,語氣微微凝實了些許:“南昌王文治武功無所不能,為人又膽大心細,但需謹記一點。”
李弘冀恭敬地回道:“還請相公教我。”
“誠然,簡單粗暴的方法可以在很多時候快速地解決絕大部分的問題。”
“但往往也會留下巨大的隱患。”
李弘冀頷首,
“相公所言,小子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