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榮譽與獎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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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旗主!楊旗主!等等!”

正在把頭上帶著的兜鍪脫下來的楊樹聽到有人喊他,扭過頭,看到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朝他跑過來。

楊樹當然認識這小夥子,他名叫“關忠”,是楊樹率領的這一旗二十五人裡面最為年輕的一個,因為年輕不懂事,在旗裡鬧過許多笑話,但也正因為此,旗裡的人大多都喜愛他,楊樹也不例外。

看到這關忠一臉興奮地朝他跑來,楊樹笑著問道:“柴軍主說了,金鱗軍只休沐兩天,其餘兄弟們早就走了,你怎麼還不走?”

“我還有個問題想問您。”關忠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腦袋。“我聽軍裡的文吏念上面傳下來的文書,字字難懂,好不爽快,讀了兩三遍都沒能聽懂,聽阿覽兄弟說您識字最多,所以想來問問您。”

“怎的?”楊寶不由笑道,“平常天黑那些文吏教識字的時候你不聽,現在反來怪老師講的晦澀難懂了?”

“那有什麼辦法,他們的聲音只要一傳到我腦子裡,我就開始打瞌睡。”關忠有些洩氣,無奈地說道,“我根本就不是這塊料。”

“勤能補拙。”楊樹看關忠這樣子,想來一時半會也識不明白字,也就止住了話頭,轉而說道:“好了,軍中下發的文書主要有兩個內容,你且聽好了。”

關忠眼睛一亮,認真地點了點頭。

“第一是咱們金鱗軍在泰州地界殺賊,南昌王殿下上表為我們請功,於是陛下賞了我們全軍將士每人一匹絹、一貫錢,希望我們能回去好好過好這個年,讓我們不再有後顧之憂。”

“第二是陛下注意到了我們金鱗軍的訓練方法,認為很優秀,於是打算在禁軍六部都推廣起來,會先選一部分禁軍將領來我們金鱗軍學習,同時把侍衛諸軍中的龍驤軍五千多人直接併入了金鱗軍,也就是說,要擴軍了。”

“擴軍!?”關忠立馬高興起來,“那豈不是我也能像您一樣,當個旗主?”

楊樹沒好氣地拍了拍面前這位才參軍一年就如此好高騖遠的年輕人,說道:“人家龍驤軍實力本來就比我們金鱗軍強,更何況龍驤軍是騎兵,人家來了,說不得我這個旗主都要被擠下去,哪裡輪到到你?“

關忠的臉瞬間耷拉下去,嘀咕道:“那還不如不來呢。”

楊樹想起書中的內容,鄭重其事地說道:“關小子,你要明白,想當上旗主,靠的不是資歷,而是能力,懂嗎?”

“不是誰是老人誰就能當上旗主,而是誰有能力誰才能當上旗主。”

關忠似乎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低下頭輕輕地應了一聲。

“快回去吧。”楊樹的語氣變得柔和了許多,“過年了,別想這麼多事,當下最重要的是和家人團聚,我們這些當軍漢的,沒打仗還好,一打仗怕是一兩年甚至三四年都回不來,也見不到家人。”

想到自己母親做的飯菜,關忠嚥了咽口水,向楊樹道了一聲別,就急忙地往宮外跑去。

楊樹看著關忠的背影消失,這才繼續脫下自己身上的甲冑,將其堆疊在存放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後,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此刻已經無人的後軍校場,像是要把這個地方記在心中,然後才邁步走出。

龍驤軍合併成金鱗軍之後,駐軍的營地可就要在城外了。

……

……

楊樹的家在五福街,這裡的房屋在整個建康城內並不算貴,當時楊父初來建康,一眼就相中了這條街,五福五福,聽著就很有福氣。

楊母見楊樹回來,左瞅瞅右看看,直到確認自己兒子身上沒什麼傷勢,也沒殘臂斷腿之後,這才綻放出了喜悅的笑容,話一出口,卻是埋怨的語氣:“一年到頭,你好不容易休息,也不知道早回來些。”

“隔壁家的你駱嬸家的小夥子,不也在禁軍當兵,人家一清早就到家了……”

“娘。”楊樹止住了楊母的話頭,“我是旗主,自然要等旗下的人都回去,職責卸下,才敢回來。”

“又拿你那個旗主說事,左右也不是個什麼大官,天天累死累活地也撈不到什麼好處。不如回來跟著你爹,做點小生意,不那麼辛苦,還能每天著家。”

很顯然,楊母的重點完全是最後一句話。

楊樹有些無奈,走到楊母身後給她揉起了肩膀,說道:“要是禁軍男兒個個都抱著這種想法,那誰來保家衛國?”

“要什麼保家衛國?如今四海昇平,哪裡像要打仗的樣子?”

楊樹的目光有些深邃,他不知道皇帝李昪和目前看起來最有可能繼位的齊王李景通是怎麼想的,但他見過金鱗軍實際上的主君南昌王李弘冀,他能看得出來,這位小主的眼睛裡飽含著濃濃的野心。

就和他一樣。

這話楊樹當然不會在自己母親面前說出來,於是他打了個哈哈,敷衍道:“是是,四海昇平,不會打仗。”

“爹呢?”

“今天除夕,集市上人多,你爹去建康路上賣東西了。”

“今天還去?”楊樹語氣略微有些驚訝,“都辛苦一年了,就這兩天休息休息,也不著急賺這點錢吧。”

楊母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你爹平常休息一兩天也就算了,過年這幾天是萬萬不能休息的,這幾天賺的錢,有時候都能抵得上一整年的收入。”

“再說了,你爹不多賺點錢,怎麼給你娶媳婦。你說說,你也是個快而立之年的人的,老大不小,卻沒個婆娘,也沒個子嗣,要是哪天你上戰場出了什麼事,香火都沒傳下來!”

楊樹莫名奇妙又被訓了一頓,也不氣惱,只是他可看不上那些媒婆介紹的所謂“門當戶對”的女子們,更不想一輩子就做個武夫渾渾噩噩地度日,然後等某一天因為自己上級愚蠢的命令,不明不白地死在戰場上。

他這十年來努力錘鍊自己的武藝,堅守職責,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一個機會——一飛沖天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他看出來了,就在南昌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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