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佈置（1 / 1）
“就是這了！”白昌裕一步跨上最後一塊土石，放眼望去，兩側的山峽隆起，中間凹下，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峽谷，與楚漢爭霸時劉邦和項羽在滎陽對峙長達三年的那條又長又深的溝壑有點相像，但不同的是，這條峽谷更為奇絕險峻。
即使白昌裕已經不下十次地來到這裡，依舊忍不住為這美麗的自然風光而感到驚歎。
發完感慨之後，白昌裕扭過頭一看，穿著湛藍色繡著仙鶴衣袍的李弘冀也一步跨了上來，和白昌裕並肩而立，因為土石上沒有多餘的空間，後面的陳陶、柴克宏、段國夫等人只好“屈居”在第二排，不過也勉強能觀察到整個峽谷的全貌。
虔州所在的區域，東有武夷山，西有羅霄山，南邊則是“五嶺逶迤騰細浪”中五嶺之一的大庾嶺，也正是因為被名山環繞的獨特地理方位，虔州境內大大小小的山峰更是不計其數，可以說得上是典型的丘陵地形了。
以上也就是李弘冀對於虔州地形的全部認知，簡單概括成兩個字，那就是“多山”。
至於有什麼山，哪個地方方便阻敵，方便埋伏……甚至對於張遇賢襲擊虔州的時候所佔據的大本營“白雲洞”更是聞所未聞，注意，這裡的白雲洞可不是後世的河北邢臺白雲洞，也不是福州白雲洞。
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做？史書上南唐名將邊鎬（hao）給出了答案，找土著。
邊鎬當年找到的當地的地主土豪兼讀書人白昌裕，有了這個名字，李弘冀也是很快就從當地的一眾權貴階層中發現了這人。
找到白昌裕之後，李弘冀的種種關於虔州的地形的要求讓他有些怪異，不過當白昌裕仔細想想之後，發現張遇賢在南漢受挫之後，還當真有可能越過山嶺跑來虔州禍禍，雖然這種可能十不存一，但如果真要發生了，首當其中的可就是龍南。
在既能保衛家鄉又能躋身進有可能是未來皇帝的李弘冀的圈子之中的情況下，白昌裕很爽快地答應了幫忙。
並且在第二天帶領他們來到了這座虔州著名的峽谷。
“王爺。”白昌裕朝著李弘冀介紹道：“這就是咱虔州最著名的一條峽谷——一線天！”
“虔州境內多山，與循州邊境處更是地形複雜，傳聞貞觀年間有位官員來這任郡守，想做一些惠民的好事，於是就親自帶領當時虔州的百姓鑿開了這條名為一線天的峽谷，前前後後花費了將近十餘年。當峽谷被鑿成的時候，這位郡守也垂垂老矣地死去了。百姓將他埋在峽谷之中，並給這條峽谷取名為一線天。”
“一是指這是虔循兩州通商往來的唯一一條道路，二也是為了紀念這位一心為民，為百姓們鑿出一線天晴、一線光明的郡守。”
李弘冀從高處俯瞰下去，仔細打量著這條雜草叢生的道路，單憑注視，顯然不能讓人想象到這一條縱深都如此寬廣的峽谷竟然是靠著人力硬生生開鑿出來的。
似乎是猜到了李弘冀的疑惑，白昌裕解釋道：“唐時開鑿的時候，一線天根本沒有這麼寬闊，只是後世一代代人的修繕加上風吹日曬，這才成為現在王爺眼前的這條一線天。”
“這次真要多謝昌裕了，若張遇賢真從這裡過而襲虔，昌裕當記首功！”李弘冀收回了打量一線天的視線，退後一步，將土石上的位置讓了出來，對著柴克宏示意道：“克宏，你上去看看，這條峽谷兩側能不能埋伏士兵。”
柴克宏也不矯情，輕輕一抬腳步，沒費什麼氣力就走上了土石。
他環視一圈，扭過頭來，朝著李弘冀點了點頭：“殿下，一線天兩側山壁上都有零碎的土石，可以用來遮擋士兵；底下視野遼闊，對於箭軍來說是絕佳的射擊位置，若敵人真從這條道過，末將有信心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李弘冀眼珠子轉了轉，爾後朝著劉通招了招手：“循州那邊的情況，耳目司探查得如何了？”
這就是有情報系統和沒有情報系統的最大區別了，你明明知道人家會來攻，但人家多少人，什麼時間來攻你一概不清楚，比如是現在，如果不掌握張遇賢進攻的時間，難道讓柴克宏率領兩千五的金鱗箭軍一直在這風餐露宿地埋伏著嗎？
且不說要埋伏多久，關鍵這樣就從原本的“以逸待勞”變成了“以勞待勞”，一個意外，說不定勝利的天秤就會向張遇賢傾倒。
“稟告殿下。”劉通離得略遠，聲音大了些許，這些聲音在山壁上碰撞著又彈回，碰撞著又彈回，一直傳出去很遠，這下倒是讓劉通乖乖閉嘴了。
小心翼翼地挪動到李弘冀身邊之後，劉通這才小聲說道：“探子傳來訊息，張遇賢率眾已經出發離開循州了，觀其行進方向，確實是往一線天這邊來。”
李弘冀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對著柴克宏說道：“那就由克宏帶著將士在此處佈防，先熟悉幾天地形。到時候賊眾來了，也不至於慌亂。”
說完之後，李弘冀似乎又想起來什麼，補充道：“國夫領著五千龍驤軍在谷外待命，一旦收到克宏發出來的訊號，就領著部眾衝擊敵陣。”
段國夫面無表情地抱拳道：“末將領命！”
雖然他還是不服柴克宏能壓在他頭上，但他這幾個月在南昌也並不是沒有收穫，至少李弘冀對他的稱呼，從從前疏遠的段指揮使變成了如今一聽就很親切的國夫。
白昌裕心裡清醒著，從李弘冀的稱呼上就能看出他對這位兩位明顯都是軍中重要將領的信任。
“殿下。”白昌裕不知不覺換了稱呼，“張遇賢連南漢官軍都打不過，怕只是小賊而已，為了小賊而勞煩如此精銳的軍隊，得不償失啊！”
聞言，李弘冀微微皺了皺眉頭，答道：“到時候賊眾一破，張遇賢首級呈送建康，戰表裡，我自會為昌裕表功，答應昌裕的，自然不會少。”
白昌裕情知李弘冀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連忙解釋道：“昌裕願為殿下守龍南。”
李弘冀詫異地看了白昌裕一眼，這才明白他不是想用自己家兵來擊退張遇賢以謀取更大的功勞，而是想著加入他的麾下，為他效力。
將目光投向透出一絲金線的層層白雲，李弘冀拍了拍白昌裕的肩膀：“昌裕，汝守龍南，不是為本王守，是為國家守，為我大唐千千萬百姓守，可記住了？”
白昌裕躬身、拱手，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可聲音卻是蒼勁有力，
“白昌裕，謹遵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