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吳成義之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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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軍壓境的訊息瞞不住,也沒有必要瞞,於是各種小道訊息在短短几天之內就如同雪花一般在小小的閩國境內洋溢著。

“是真的。”來自建州的使者丘輔語氣無奈地對著吳成義說道,“唐的軍隊已經逐漸逼近建州,因為吳將軍你領走了國內大部分軍隊,導致此時州內空虛,要是再不回去,怕是到時候唐一舉就能拿下整個建州。”

“陛下下達了詔令,讓吳將軍務必在一旬之內率領進攻福州的軍隊返回建州駐防,萬萬不可意氣用事。”

吳成義沉默著,沒有說話。要是這詔令是一個月前發出的,他吳成義絕對二話不說馬上回師;要是這詔令是半個月前發出的,他咬咬牙也能回師。但現在是什麼情況?他能清晰感覺到福州城內守軍計程車氣越來越低落,只要再圍上那麼幾天,說不定都不用攻城,他就能不費一兵一卒輕而易舉地拿下晉安城。

這麼大一個誘惑擺在面前,吳成義又怎麼甘心放棄自己幾個月的努力就這麼付之東流?

“汀州、漳州那邊……”吳成義朝著丘輔問道,“被唐秦王佔領了的訊息,是否屬實?”

丘輔猶豫了一下,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是。汀州和漳州,現都已經落入唐的手中了。”

“這麼說,我是不得不回師了?”

看著面前低下腦袋的吳成義,丘輔也有些於心不忍,但這事情也不是他能決定的,更何況,在他心中,作為大本營的建州明顯比這個還不知道要耗時多少的福州重要多了。

丘輔認為,在唐的進攻中守住建州是當下最為緊要的一件事情,沒了建州,就算吳成義攻下了福州,那也只是無垠之萍,堅持不了多久。

可他也明白吳成義的心情,正想出言安慰安慰他,卻看到他突然抬起腦袋,眼神如炬,

“丘使者,能否再給我三天的時間,就三天,如果三天之內,我還拿不下晉安城,立馬就回師!”

三天怎麼可能拿得下福州?這是丘輔心裡浮現出的第一個想法,緊隨而來的第二個是:晚回去三天會不會影響到建州的佈防。

——不會,從探子傳回來的情報上看,周圍數百里之內都沒有發現唐軍隊的蹤影,想來他們距離建州,還算有些時日,早回去晚回去三天,是無傷大雅的,之所以在如此之早就召回吳成義,主要是王延政感覺周圍沒兵,心裡不踏實,生怕唐提前來個偷襲,直接把他的老巢給端了。

“唉。也罷……”丘輔嘆了一聲,道:“那就依吳將軍所言,晚三天回師。在三天後的拂曉之時,無論吳將軍那時是否攻下晉安城,都必須得回師了。”

“謝使者!”

吳成義得到答案,迫不及待地走出了營帳,像是去安排什麼事情去了。

丘輔對吳成義如何在三天之內拿下晉安城還是很感興趣的,於是他也走出了營帳,跟在吳成義的旁邊。

他看到吳成義召集起隊伍中有身份的將領,讓他們去各自的下屬之中挑出嗓門大的聚集到這裡來。

“吳將軍這是何意?”丘輔終於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好奇,開口問道。

吳成義並不回答,只是哈哈一笑,對著丘輔說道:“丘使者看下去就知道了。”

各個將士領著自己隊伍之中嗓門大計程車兵來到吳成義的面前,吳成義大手一揮,帶著這些人來到了晉安城的城門前。

對著他們說道:“我說一句,你們喊一句,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

感受著自己隱隱要撕裂的耳膜,吳成義滿意地點了點頭,對這些士兵的嗓門予以了極大的肯定。

……

……

自從晉安被圍城之後,連重遇每日都要來到城牆之上看一看遠處駐紮著的建州軍,不為別的,就為了安撫一下自己躁動的內心。

和朱大哥造反成功的時候,連重遇還是很開心的,想著以自己和朱文進的關係,再加上擁立之功,少說也得封個爵位吧。

連重遇沒想到自己沒等到爵位,卻等到了總管六軍的職位,他知道這個職位的權力之大,知道是朱文進信任他,這才放心地全權把軍權交給他,也就把爵位這事淡忘了。

可當連重遇沒有和建州軍死磕,反而退回城中的時候,朱文進把連重遇痛罵了一頓,連重遇自然不服,兩人大吵了一架,鬧得不歡而散。

這之後,連重遇手中的軍權不斷地、潛移默化著被朱文進以各種手段收回,當初兩人一起面對王延羲的時候,事事就是朱文進做主,連重遇只是遵從而已,現在朱文進出手對付連重遇,自然也是讓連重遇一點反抗能力也無。

他就這麼一步一步地失去了軍權,雖然還依舊頂著個總管六軍的稱號,但實際上一點權力也無,只能每天來城牆上溜達溜達。

連重遇無聊地看著,卻突然發現數十個人從紮營的地方走到晉安城門前,穩穩當當地立在弓箭手的射擊範圍之外,不知道要幹些什麼。

正當他疑惑之時,底下傳來了洪亮的嗓音,

“晉安城裡的軍士們聽著,唐的皇帝聽說朱文進弒君篡位,很不滿意!”

“已經派遣大軍入我閩國,協助我建州拿下福州!”

“城內的人不要再負隅頑抗了!”

“唐大軍已經壓境!”

真的假的?晉安城被圍之後,訊息的渠道被完全地堵塞住,這麼多天來,他只得到過兩個訊息,一是泉、漳、汀三州反叛,二是唐秦王弘冀率快騎迅速攻下了漳、汀兩州,正式插手了閩國內亂。

原本連重遇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還頗有些幸災樂禍,可現在聽建州軍說來,好像唐的軍隊是來幫他們的?

連重遇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立馬就沮喪起來,揮了揮手,對著一旁的親兵說道:“把剛才這段話,一字不漏地稟告給朱節度聽。”

……

……

朱文進和篡位之時一樣,依舊坐在那張夢寐以求的皇座上。

但與那天不同的是,他此時的眼眶通紅,身形也瘦了一大圈,原本厚實的肩膀處,頂著肉突出的骨頭異常驚悚,不過只是幾個月,朱文進卻好像已經花光了他的中年歲月,一下子邁入了老年一般。

“鮑卿,你以為,這是真的嗎?”

“自然不可能。”從鮑思潤的面上還是看不出他內心所想,“唐秦王都已經攻克了漳、汀兩州,又怎麼可能不眼饞剩下的泉、建、福三州,唐的軍隊不去攻打建州就不錯了,又怎麼可能會協助建州軍來攻打福州。”

“是啊,就是這麼一個拙劣的謊言。”朱文進目光幽幽地盯著面前金碧輝煌的地面,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最後怕不是會被全城將士相信?”

這是陽謀,這是吳成義使出的,動搖晉安城軍心的,赤裸裸的陽謀!

ps:福州真的只是無垠之萍嗎?那為什麼歷史上南唐以一國之力兵圍福州,最後竟然只落得了個大敗而歸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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