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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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邊鎬斬帥奪旗更北一點的地方,祖全恩領著的唐軍正和陳誨戰得正酣。

黑夜已經快要過去,晨曦已經露出它的尖尖角,這場戰爭卻還沒有結束。

這場仗,祖全恩可以毫不客氣地說,是他這麼些年打過最憋屈、最不易的一場,本來只有三千的兵力就不如人家的五千,還有陳誨這個百人敵一直衝鋒在前,調動起所有閩軍的氣勢。

他能勉強招架住這麼久,在這兩重劣勢的情形之下,他能招架住這麼久,已是很不容易了。

此時此刻,祖全恩心裡滿是焦急,他頻頻望向南方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他的心理,他正等著南南邊的邊鎬拿下戰局,然後北上和他一齊夾擊陳誨率領的閩軍先登隊。

單憑他一人,是真的抵擋不住啊。

此時此刻,陳誨的心裡也滿是焦急,他知道,自己這邊已經中了唐軍的“誘敵深入”之計,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解決面前這隻一直死死纏住他的唐軍,然後揮師回援,與陳望所在的中軍一齊夾擊唐軍,這樣方能奠定己方的勝局。

他揚刀砍下一個朝他襲來的唐軍士兵的頭顱,原本流暢至極的動作已經有了些許的凝滯,他胸膛起伏著,微微喘息著,即使是像他這樣的猛將,戰鬥到現在,也不可能一直保持戰鬥開始時精武的狀態。

站在原地,深深地呼吸了幾口空氣,無處不在的血腥味順著他的鼻腔,刺激著他的大腦。

這股血腥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陳誨,這裡是戰場,殘酷至極,一個不小心,就會滿盤皆輸的戰場。

他定了定神,握緊手中的長刀,正要又一次衝上去,和唐軍展開新一輪的廝殺。

就在這時,陳誨突然聽到自己先登隊的後方傳來一陣騷動,他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在初白晨曦的耀射下,那從黑暗中鑽出來,一個個出現的,身著唐軍甲冑計程車兵,猙獰著舉起了手中的武器,朝著閩軍先登隊最薄弱的後方發起兇猛的進攻。

陳誨苦心營造的陣型,因為唐軍從後方的一次衝擊,徹底宣告消失。

祖全恩也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將了,自然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連忙帶兵衝了上去,展開反擊。

這時候,閩軍雖然也有些慌亂,但並沒有丟下武器逃跑的情形出現,他們都把目光放到陳誨的身上,想看看他們這位一直都很信賴的將軍,怎麼做出下一步的指令。

看著兩邊飛速朝著他們攻來的唐軍,陳誨知道南邊的陳望一定已經潰敗了,那麼他繼續在這裡奮戰也毫無作用,堅持到最後一刻,無非是給自己搏個好名聲,卻要犧牲這許多大好男兒的性命。

這樣的交換,在陳誨心裡是極不平等的,更何況,他本就不是那等追逐名利之人。

於是他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之下,將手中的武器丟到了一旁,高喊道:“把武器都丟了,我們投降!”

閩軍眾人也知道這種局面,再戰下去,也不過是白白送命,一個個從善如流地丟到了手中的武器。

以至於祖全恩率兵即將和閩軍短兵相接的時候,急忙下達了“停止”的命令,雖然他在感情上很想給讓他十分憋屈的陳誨來上一刀,可理性告訴他,他要是殺了降將,說不得秦王殿下就要把他給斬了。

腦海裡又浮現那天在主將營帳之中的畫面,祖全恩相信那位秦王殿下是絕對幹得出這樣的事的。

於是他只好悻悻地說道:“收兵。”

這時候,後方的一個年輕小將帶著幾個士兵也來到了祖全恩的身邊。

祖全恩認出了他,是邊鎬軍中的副將,據說武力高強,有當年西楚霸王之風範,為人又很有氣度,無論遇到多大的事情,總是能夠冷靜思考然後沉著應對,因此很得邊鎬信任。

“應援使。”項純傑來到祖全恩身邊,先是抱拳客氣了一句。

祖全恩大戰一場,沒那麼心思了,於是直截了當地問道:“為何來得如此之慢?邊鎬人呢?”

“應援使有所不知。”項純傑苦笑著說道,“南邊馮監軍的隊伍被閩軍打敗,我等支撐了好一會,最後還是邊將軍勇猛無比,身先士卒,陣斬陳望,奪了帥旗,這才勉強贏下勝利。”

“至於邊將軍,身受數創,本想來救援應援使,可力有不逮,半途就昏過去了。”

祖全恩聽了這個訊息,也是咂舌,他怎麼想也沒想到,帶著兩千精兵去打一群雜兵的馮延魯竟然還輸了,他不敢相信秦王殿下知道這個訊息後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

畢竟要是沒有邊鎬力挽狂瀾,單就馮延魯的這一個失誤,就很可能讓唐軍滿盤皆輸。

“既如此,那我們就先將這些俘兵押回大營,之後的事情,再從長計議吧。”

項純傑抱拳應道:“是。”

……

……

作為整個閩軍陣營之中唯一有一場勝利的林仁肇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因作戰勇猛,戰術高超而出名的他和陳誨一起被喻為“建州雙壁”,可就在剛才的戰鬥中,他認為自己並沒有在戰鬥中發揮特別大的作用。

打敗馮延魯後,他馬上帶著後軍北上,卻被已經擊敗中軍後端的唐軍擋了下來,爾後儘管是他在領兵,但無奈後軍之中經過訓練的閩軍士兵實在太少,大多都是一些雜魚。

又因為唐軍之中有個小將,竟然很是能和他過上幾招,也導致他沒有機會以個人武力對戰局造成太大影響,最後兵敗,只能鎩羽而歸,眼睜睜地看唐軍北上,然後不一會就傳來陳望被斬的訊息。

這並不是林仁肇不想攔住唐軍,他是實實在在地戰鬥了最後一刻,但那唐軍小將滑溜地就跟個泥鰍似的,一找到機會就急令士兵們脫離戰鬥,然後迅速北上,縱然林仁肇有千鈞之力,他也無可奈何啊,這支沒經過訓練,陣型散亂的後軍別說是行軍了,保持陣型不動都難。

能夠打贏馮延魯,還真得有點運氣在身上才行。

本著保全有生力量的心思,林仁肇帶著後軍跨過崇溪,回到了南岸,告知了正在後方等待,連看都不看看一眼戰場的楊思恭戰敗的訊息。

楊思恭瞬間大驚,拿起桌子上早已準備好的行囊,囔囔著讓林仁肇整好軍隊,他們趕緊逃回建陽城裡。

雖然林仁肇十分看不起楊思恭這種靠著諂媚逢迎而上位、如今又如此愛惜生命,膽小怕事的小人,但他心裡也知道再待在這個地方也沒有用,無非是等著唐軍整頓好再過來把他們一網打盡。

於是只好帶著這支僅剩兩三千人的閩後軍,也是唐閩之戰的唯一倖存者,和楊思恭一齊朝著建陽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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