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陳德誠(1 / 1)
在唐軍攻下建陽城後與家人團聚的陳誨如約歸順在了李弘冀的麾下,隨後李弘冀的一系列舉動著實是讓陳誨摸不著頭腦。
他先是把自己的兒子陳德誠收為了親軍,可自己兒子是個啥樣子他這個父親是最清楚不過的,雖然陳德誠自小愛讀兵書,但年及弱冠,卻從未真正到戰場上去實踐過,而且作為將軍來說,在陳誨看來,陳德誠還有個致命的缺點。
那就是他從小自詡為“儒將”,每次幻想著自己在戰場上指揮軍隊,運籌帷幄的時候都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衣,帶著繪著山河圖的摺扇,那白衣簡直不要太顯眼,完全是給敵人樹了個靶子。
這也是為何陳德誠年及弱冠還沒真正見識過刀光劍影的原因,陳誨真怕自己的這根獨苗苗哪天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戰場上,那他不就絕後了?
沒有武力,不能保護秦王,說不得還要秦王反過來保護他;兵書讀是讀了萬卷,但一切都是在紙上談兵,要是秦王真的相信他兒子的計策,最後導致敗北,這過錯到底是算陳德誠的,還是算他陳誨的?
基於上述兩個原因,陳誨下意識地就認為李弘冀讓陳德誠在自己身邊當親軍只是為了留個質子,這樣就能大大地減少他陳誨反叛的可能性,沒辦法,誰讓他不努努力,結婚這麼多年下來就只有這麼一個獨子呢?
看著自己前頭一臉興奮地和親王交談的陳德誠,陳誨的面頰不由地抽了抽,從現在的場面看起來,他們倆相性,好像還挺和的?
李弘冀確實挺喜歡陳德誠這個差不多和他同歲的青年人,剛開始的好感當然是因為知道陳德誠才能了得,在唐周之戰中被陳誨派去北上支援,作戰勇猛,重重地挫傷周軍的銳氣,也因此而聞名天下。
但現在不同,他是發自內心地對面前這個白衣少年有了實打實地好感。
即使李弘冀只與他接觸了短短几天的時間,也能感受他身上的那股赤誠之心和少年意氣,他說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去,沒把李弘冀看作是殿下,而更像是自己的朋友,窮盡全力地分享自己的愛好和……志向。
“啪嗒”一聲,李弘冀的視線情不自禁地被陳德誠胸前的瑰麗扇子吸引過去,然後略微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這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喜歡裝十三了。
“殿下。”陳德誠一撩自己的白衣,配上他那古雕刻畫的劍眉星目,還真有一種翩翩貴公子的感覺,“只要你我君臣二人聯手,世上再無敵手,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嗯嗯。”李弘冀敷衍著問道:“若要為將,武力必不可缺,仲德(陳德誠)武功練得如何了?”
過了一會兒,久久沒有聽到回應的李弘冀疑惑地扭過頭去,自己都已經給了他裝逼的機會,要是不把握住這個機會的話,那可一點都不陳德誠了。
哪曾想這位“貴公子”憋紅了臉,直到察覺到李弘冀向他投來的疑惑的視線,才用細若蚊吟的聲音說道:“前些年,某一直在研習兵法戰術,故而武功一事,有所懈怠。”
李弘冀恍然,看這樣子,陳德誠哪裡是懈怠了練武,分明就是從沒關心過。
他會意地微微一笑,說道:“戰場上,刀劍無眼,要是仲德沒有自保之力,我如何能放心?這樣吧,仲德先勤練武功,練成之後,由你父親親自考較,如果透過了他的考較,我再任命你為大將統帥軍隊,如何?”
“這……”陳德誠的五官都因為糾結扭曲在了一起,最後只是吐出一口氣,無奈地說道:“好吧。”
李弘冀看著他這副樣子,失笑著搖了搖頭。
許是因為武功不合格而上不了戰場這事打擊到了陳德誠,接下來的路上他都沒有怎麼說話,李弘冀也難得清靜了些。
不多時,一處小宅子就出現在李弘冀的眼前,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了。
這處小宅子並不輝煌,甚至不怎麼起眼,幾近完美地融入了周遭的民居之中,單單用眼睛看,根本想象不到這裡面住著的是王延政執政期間也曾紅極一時,手握大權的潘承祐。
沒錯,李弘冀此行的目的正是為了招攬潘承祐。
與陳誨、陳德誠、林仁肇三人不同,潘承祐是閩國唯一的以為政出名的人才,史載他被查文徽以禮致之,上疏推薦給了李景通,李景通就任命他為衛尉少卿,後來又遷鴻臚卿,委以南方之事,升降人物,制置郡縣,多用其言,多著功效。
從這小小一段文字之中,就能看出潘承祐最大的才能,正是識人,如果說陳誨和林仁肇是千里馬的話,那潘承祐毫無疑問就是他們的伯樂,如果沒有李弘冀這檔子事,他們兩人都是被潘承祐推薦給唐朝廷的。
能識人,使官員各居其位,這在李弘冀看來,可是無比重要的能力啊!
所以等城內的情況稍稍安穩下來,他就讓陳誨帶著他來見這位因為屢次觸怒王延政而被奪官在家的“伯樂”。
輕敲幾下門環,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看起來古老異常的門板就“吱呀吱呀”地開啟了。
開門的人面色堅毅,看著不像是文官,反而更像是個武將,他的臉頰兩側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鬍鬚,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打理過。
潘承祐掃了眼李弘冀和陳德誠,又看了眼跟在後方的陳誨,轉眼間就明白過來,對著李弘冀鞠躬道:“不知貴客臨門,實在有失遠迎,還望殿下見諒。”
“先生不必如此客氣。”李弘冀在招攬賢士的時候,笑容永遠都是那麼得恰到好處,面容永遠都是那麼得溫文爾雅,“不如我們進去再聊?”
潘承祐聞言,連忙讓開身子,請李弘冀和眾位進去。
李弘冀進去之後,也不客氣,也不嫌髒,隨意地就找了個木凳坐下了。
他朝著潘承祐問道:“先生可知我來意?”
潘承祐沉默了一會兒,爾後苦笑道:“實是不知。”
“我今日來此,不為別的,但為先生一人而已。”
“請先生入我麾下,效忠於我,為我,為大唐,延攬賢才,發光發熱……”
李弘冀的目光灼灼地盯著潘承祐,燒得他臉頰生疼,
“不知先生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