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陽城之捷？（1 / 1）
作出了同一決定的李守貞和符彥卿等人合於一處。
符彥卿在陣前朝著李守貞問道：“我們是採取來回遊擊的戰術，還是直接向前奮擊，一往無前。”
“形式如此。”李守貞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絕不能採取遊擊的戰術，一定要長驅直入，打得敵人膽寒才行！”
殊不知，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正是最好寫照。
符彥卿心中瞭然，於是率領萬餘騎兵躍馬而去，直直地朝著契丹軍隊衝了過去。
風愈發厲害，半空中塵土飛揚，不能視物。讓本就濃稠的夜色更添了一絲簾幕，使得環境更加昏晦起來。
沉重的馬蹄聲被風聲遮蓋住，因為風沙的緣故，在草原上練就的一雙銳利的鷹眸更是毫無用處，契丹騎兵就這麼傻乎乎地繼續探索著，等到發現敵人身影，意識到晉軍已經朝他們發起了衝鋒的時候，雙方之間的距離已經是近在咫尺。
這點空隙，以騎兵的速度來說，根本沒有騰轉挪移的空間。
“嘩啦”，肉體被尖銳的兵器刺穿的聲音傳來，遼軍原本還尚算整齊的隊伍被晉軍洞開了一個大洞。
不知道在心中積鬱了多久的怒氣在這一刻總算是被釋放出來，於是晉軍騎士們一個個都愈發握緊了手中的長槍，一邊肆意地吼著，一邊更加勇猛地衝上去和遼軍士兵廝殺。
晉軍的呼喊聲震動天地，即便是殘暴的風沙聲都不能掩蓋。
契丹騎士們本就被晉軍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亂了陣腳，又聽見洪亮的呼喊聲，頓時有“四面楚歌”之感，分不清周遭到底有多少晉軍士兵圍了上來，於是不少貪生怕死的軍士竟然不管不顧，直接往後方跑去。
逃跑這種事，有了第一個，就馬上會出現第二個……越來越多的契丹騎兵加入到了逃跑的佇列當中，主將不能制止，整個軍隊計程車氣低頹，陷入了谷底。
兵敗如山崩，大抵如是。
這些騎在馬上的遼軍士兵仗著馬速，自然可以“從容”撤退，可別忘了，之前還有不少的鐵鷂騎兵下了馬，擔當了步兵一樣將限制騎兵的鹿角拔出來的重任。
這些人面對晉軍的進攻不知所措，有的更是還沒反應過來，還在拔鹿角。
慌亂之下，倉促之間，只有少數反應快的騎士衝上了馬匹，策馬倉皇而逃。而更多的鐵鷂騎兵，沒了馬匹戰力就下降了五成不止，面對騎在馬上的晉軍騎兵，不說毫無反抗之力，但也確實不是對手，被打得節節敗退，不一會兒就放下武器投降。
“快！上！”李守貞大聲朝著最積極這方的步兵高喊命令道，“將鹿角盡數拔出，給騎軍騰出追擊的空間來！”
這埋下的鹿角，本是晉軍用來阻擋契丹神威無敵騎兵的有利武器，可如今，卻變成了拖慢自己追擊速度的障礙，世事之妙，不可盡言。
待鹿角盡數被拔出之後，符彥卿迅速領著騎兵跑上去追擊。
可終究是延誤了戰機，追了二十餘里，倒也沒取得什麼大的戰果。
契丹的散卒重新彙集在陽城東南水邊上，在各自主將的指揮下正在重新恢復陣列。
“絕對不行，不能就這麼等著而無動於衷。”一將領躍馬而出，卻是馬全節，此時他不復平常的柔和，語速緊急，“要是等遼軍整理好隊伍，敵眾我寡，我軍還是打不贏。”
符彥卿也是傷透了腦筋，剛才那一波交戰，殺死以及俘虜的契丹士兵，少說也有數千人，但在整個遼軍龐大的基數面前，這點人數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事情確如馬全節說得那樣，要是等遼軍整好佇列，戰局的結果怕是又會像在白團衛村保衛戰之前的兩場戰役一樣，被契丹騎兵打得節節敗退了。
可就像現在這樣衝上去，以萬餘兵力去硬碰數倍於己方的精銳騎兵，不也是死無葬身之地嗎？
符彥卿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
……
……
瞧見契丹敗退，杜重威就率領著自己的精騎一路尾隨在後面。
直到看見契丹騎兵在那邊停下來整頓隊伍，杜重威這次竟然不再拖拖拉拉，心中反有主意，或許也是福至心靈，他高聲喊道：“賊已破膽，不應該讓他們再有回恢復元氣的機會！”
“諸將，隨我衝鋒！”
領著萬餘騎的符彥卿不敢硬碰契丹，但麾下比他多了兩三萬騎兵的杜重威顧慮就比較小了，況且他心中所想，正如他口中所述的那樣。
杜重威覺得契丹騎兵已經被嚇破了膽子，只要自己帶兵一衝，定然會倉皇而逃，這樣自己回去之後，也不至於毫無作為，無法在皇帝侄子面前交代。
有了軍功，興許還可以得到個移鎮的機會，畢竟恆州那地方，窮山餓水出刁民，老是有不長眼的高些民亂出來，甚至還有人一度想要刺殺於他。
渾然不知，這完全是他自己惹出來的惡果。
這次衝鋒，說白了，多少存了點搶功勞的心思在。
衝到半途，後方卻突然來了匹馬，馬上坐著個人，衣服樣式簡約大方，穿著不似漢人，倒和那些貿易的胡商沒什麼兩樣。
那人不知使了什麼辦法，喊出來的聲音竟然能讓大半個戰場都聽得見，
“大唐已攻破大梁，石孫皇帝已被俘虜，爾等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明明和李弘冀不是一方人，可胡商這話喊出來自然無比，甚至還有點與有榮焉的意思在其中。
還沒等符彥卿、馬全節、皇甫遇等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更讓他們震驚的事情發生了，那已經發起衝鋒衝到半路上的杜重威率領著的數萬精騎竟然打了個轉，開始掉頭。
因為速度太快，打的轉也有點大，直到快到契丹軍隊面前的時候，整個隊伍才堪堪迴轉過來。其中有騎術不精的，跟不上轉彎的速度，掉下馬來，正正好摔在契丹軍陣面前。
杜重威的迅猛衝鋒，好似只是為了讓耶律德光聞一聞他的尾氣似的。
遼軍自然也是看傻了眼，但在他們的認知中，這才是漢人應該見到他們的姿態：畏之如虎，躲之不及，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奮力地進擊。
這時候，各軍主將也整理好了隊伍，整頓完的遼軍再一次拿起了武器，一揚馬鞭，就這麼朝著晉軍衝了過去。
風沙已停，鹿角已拔。
戰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