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關於搞事情,李景通是認真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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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不動宋皇后,也只好讓她待在靈前。

接下來就是例行舉動了,三位宰執,張居詠、徐階、李建勳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李建勳上前一步,說道:“正所謂家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雖然陛下已崩,但朝政仍需有人掌管,故臣斗膽請太子殿下於大行皇帝靈柩前即位,以成新君,以安天下人心。”

沒錯,靈前繼位。

在任皇帝駕崩後,新君一般要經歷三個階段,一是“靈前即位”,二是“登基大典”三是“改元建新”。

這三道程式,每一道都必不可少,而且皆有其意義在。

第一道程式靈前即位,是權力交接過程,這意味著有了皇帝的實權,可是從法統上講,新皇這時候僅是“代理皇帝”。第二道程式登基大典履行完畢,新皇才算走完了所有合法程式,才是真皇帝。第三道程式是政治旗號,喻示著舊時代的結束和新時代新氣象的到來。

用通俗點的話來說,第一道程式叫“權力合法”,第二道程式叫“法統合法”,第三道程式叫“政治合法”。

由此可見,先帝駕崩,新皇雖然已經完成權力交接,甚至也已經被稱作皇帝,可是從新皇即位程式的完整性上講,他還不算是合法的皇帝。因此,可以毫無疑問地說,新皇是“先守孝後即位”,守孝期間他只是代行皇權的“準皇帝”。

而這個守孝的期限,於普通老百姓甚至大多數官員來說,按照儒家定製,是二十七個月,因為母親哺乳嬰兒的時間是二十七個月。

但被更多人廣而聞之的說法是“守孝三年”,興許是更好聽一些的原因。

但皇帝因為要處理國家事務,所以這個守孝的時限也被酌情壓縮到了二十七天,登基大典,也要等守孝結束才能舉行。

原本以為大家和和氣氣地,能把皇權給平穩地過渡了,但令三位宰執沒想到的是,這事情,在第一道程式上就出了問題,早已被欽定為太子的李景通竟然不同意靈前即位。

“先帝初崩,孤身為人子,悲痛萬分,如何能在此時即位?”李景通跪在靈柩前的蒲團前,大義凜然地宣佈道,“我要為大行皇帝守孝二十七天,登基之事,容後再議。”

?李建勳以為李景通不明白建制,當即就要給他科普一下靈前即位是什麼意思,只是剛吐出口“太子……”兩字,就被張居詠拉了回來。

張居詠神情嚴肅地對他搖了搖頭。

李建勳這時候也反應過來,就算李景通再荒謬,從小耳濡目染,身旁又有眾多輔臣,怎麼著也不可能不知道這登基的三道程式,現在這麼做,一定是有所圖謀。

跪坐在李景通一旁蒲團上的李弘冀對這一切也是有些訝異,歷史上李昪駕崩,李景通也是這麼搞的,就是為了測測朝內大臣、宗室子弟中有沒有敢反對他登基的人。

但那時候相傳李昪遺詔是要傳位給信王,被李景通壓了下來,可現在李景通就是正兒八經的太子,繼位完全有著正統性合法性,李弘冀搞不明白他為什麼還要搞出這一通來。

不過這都和他沒什麼關係,李景通想怎麼胡搞都行,只要別波及到他的位置就行。

沒履行完程式的三位宰執鬱郁而出,只剩下祖孫三代跪在靈前。

此後一旬內,三位宰執勤勞不已,日日都來請求李景通於靈前即位,卻日日碰壁。

於是三人沒了辦法,沆瀣一氣,將李弘冀從靈堂中拉了出來。

一向奉承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原則的張居詠也不能再保持氣定神閒的姿態:“殿下,請你勸勸太子殿下。久不即位,現在外朝已經人心惶惶,如此下去,怕是會朝局動盪啊。”

徐階和李建勳也猛猛點頭,他們倆可都想過兩天安生日子。

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誰不知道,他們只想老老實實、安安穩穩地把這段權力交接的真空期給度過去,然後上表告老,回家去過些安逸舒服的日子,不要整日像這樣提心吊膽的,生怕下一刻就出現什麼變故。

李弘冀也是唉聲嘆氣:“不瞞諸位,趁著用膳之時,孤也詢問過父王為何不肯即位。父王卻說孤年紀尚小,不肯將緣由告知。孤實是想幫諸位宰執解決這個難題,但真是無能為力,還請諸位見諒。”

一口回絕,還用了個無法反駁的理由。

“還請殿下再努努力。”張居詠可不想他謹慎了一輩子,都到了最後時刻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定有所報。”

“張相公說笑了。”李弘冀正色道,“孤有何需要相公報效的?相公是國家的大臣,應當多把心思放在國家事務上。”

“不說了,孤要回去守靈了。”

說完,快步走進了靈堂,繼續跪下。

張居詠深感李弘冀的油鹽不進、李景通的不知所謂,這一家子都是些什麼人啊!

到現在,癥結的根源都還在李景通那,不管找什麼人,使出什麼辦法,最後落實到李景通那一步的時候都是千難萬難。

也罷!也罷!張居詠冷笑一聲,這國家姓李不姓張,新君都不急,他這個債宰相在這裡忙前忙後、求爺爺告奶奶地急什麼?反正最後出事,張家逃不了,他李家更逃不了!

想到這裡,頓時不再糾結,拂袖而去。

剩下李建勳和徐階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幹些什麼。

李建勳開口問道:“徐相公可有妙計?”

“李相公乃是皇親國戚。”徐階轉移話題,“不如請長公主來勸勸太子殿下,畢竟兩人是姐弟。太孫殿下勸不動,興許公主殿下能行。”

勸個屁!人家李弘冀是李景通的親兒子都勸不動,更何況自己家裡那個身上流著的是徐家血脈的公主。

於是李建勳也打了個哈哈:“依我看,即位這事也不必如此焦急,先讓禮部擬定好禮儀的章程,等太子殿下什麼時候想好了,這靈前即位和登基大典一起辦也不是不行。”

“是極是極。”徐階簡直不要太同意,他對權力並沒有什麼熱衷的心思,培植了一些黨羽也只是為了他貪腐做掩護。

畢竟家財萬貫,美妾如雲,還頓頓都有山珍海味食用,每日沒事出去打打獵,一覺就能睡到日上三竿的生活誰不喜歡呢?幹嘛要天天打打殺殺,權力鬥爭,一個不好,可是真的會要了人命的。

三位相公罕見地達成了共識,張居詠已走,剩下的徐階和李建勳也相視一笑,邁步朝著宮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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