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錦衣衛和司隸校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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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和許家,是吉州的兩大地方大家族。

但兩者的行事方式全完全不同,雖然兩家的家財資產的豐厚程度不相上下,但許家家主樂善好施,經常在災年的時候派人無償貢獻出糧食,在城內設賑濟棚救濟百姓,以故頗得愛戴;而曾家家主無比吝嗇,一毛不拔,就算是讓那些陳穀米糧爛在倉庫之中,都不願意將這些糧食施捨給那些沒有飯吃的窮苦大眾們。

即使兩家的行事方式有所區別,但他們還是都頑強地在吉州生存下來,這麼多年來一直佔據吉州地界豪強中的頭兩把交椅。權力之大,如果當地空降的刺史不和他們兩家打好關係,別說是政令,幹任何事都是寸步難行。

不出一年,就會因為收不齊上交中央的賦稅而被一紙詔令擼掉官職。漢朝時有一句話“鐵打的大豪強,流水的二千石”,正是此種情形的真實寫照。

可自從幾個月前中央的考成法和清丈令下來,不論是曾家還是許家,亦或是與他們狼狽為奸,同為盟友的吉州現任刺史谷立丹,都陷入了一種恍恍惚惚,不知所措的情況。

你說這叫什麼個事情?

要是聽從中央的命令,推行吧。絕對會極大地損害掉兩家的利益。畢竟,在這吉州之中,兼併土地,收養佃農最多的,不就是曾家和許家嗎?不然為什麼一個倉庫裡能有陳米,一個能慷慨地拿出糧食來賑濟百姓?

蓋因這些糧食的消耗(支出)對他們來說不過都是九牛一毛罷了。

只能說,許家比曾家更加虛偽,用原本本就屬於百姓們的糧食,來騙取百姓們的支援和在士林間的名聲。難道說,一個人被奪走了耐以生存的傢伙事(這裡指土地),然後被當狗一樣的施捨了幾頓不算飽的稀粥,就要感激施捨他們的人嗎?這實在是太可笑了。

要是不聽從中央的命令,不推行吧。那不就是違抗上命了嗎?如果現在掌權的是皇帝還好,陽奉陰違地糊弄糊弄就得了,他派來清查的那些官員,喝喝茶,塞塞錢也就打個哈哈,高高抬起,輕輕放下。

關鍵現在掌權的是太子啊!那個傳聞中殺伐果斷,絲毫不把富家豪強當人的太子啊!

別說是他們了,中央都傳出訊息了。先帝的肱股大臣,曾任樞密使的周宗主動上交自己所有家財以資國用,細數之下,竟然有數百萬之巨!還有曾在先帝朝任宰相的徐階,聽說被定了個貪腐的罪行,這些年蠅營狗苟,吞進去多少,現在都一毫不剩地全吐出來了。最關鍵的是,還搭上了脖子上那一顆沉甸甸的腦袋?!

這怎麼不能讓人心驚膽顫?

雖然南部的各個州縣都默契地聯合起來,秉持著法不責眾的意識,暫時將考成法和清丈令視若無物。但不論是吉州大戶曾許兩家,還是其他州縣的豪強們,都再清楚不過地知道——中央的那位鐵血太子,絕不會因為南方諸州擺出拒不配合的姿態,就這麼輕易地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吉州前幾天就收到了朝廷會派遣“錦衣衛”南下探查各州情況的訊息。算算時間,應該是今天抵達。

所以曾家家主曾佩賢和許家家主許一貴早早地就來到刺史府中,並與吉州刺史谷立丹一同設宴,準備款待朝廷來者。

“谷刺史。”曾家家主曾佩賢是個奸詐的人,最喜歡將自家多出的糧食運往受災的各州,透過抬高糧價的方式擴充自家的家財。而他的長相,也是賊眉鼠眼,看起來和他的內裡無比吻合,“這‘錦衣衛’,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為何歷朝歷代,我卻從未聽說過這樣一種官職?”

谷立丹聽到曾佩賢的詢問,苦笑著搖了搖頭:“曾家主,這錦衣衛是何者何物,我也對之知之甚少。只聽說是太子殿下鼓弄出來的,獨立於六部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只聽令於太子殿下,直接對太子殿下負責,搜捕稽查,無一不用。聽說這錦衣衛一出來之後,就搞得整個京城的官員們都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被查出什麼違反犯罪的行徑出來。一時間,竟然個個兢兢業業,京城大治。”

“簡單來說,就是皇權特許,無所不行!”

這八個字,谷立丹說得斬釘截鐵,十分無奈:“所以等下錦衣使者到來,兩位家主一定要好言好語。就算有什麼不滿,也不要親口說出。否則……”

曾佩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就是如同前漢時武帝所創的‘司隸校尉’一般咯?”

這還真差不多。

首先從起源上來說,司隸校尉是漢武帝為了解決“公孫賀和兩位公主勾結,埋木偶於漢武帝車馬通行的馳道上,詛咒他暴斃”和太子衛據謀反的“巫蠱之禍”兩件事而設立的。而錦衣衛的前身是儀鸞司,是因為當時震驚中外的胡惟庸案而成立。在胡惟庸案之後,老朱廢丞相抬六部,並改儀鸞司為錦衣衛,秩同三品。

從權力上來說,兩者顯然是不相上下的。

《北堂書鈔·設官部》記載:“司隸校尉,武帝初置,後諸王貴戚不服,乃以中都官徒奴千二百人屬(焉)。”由此可見,司隸校尉不僅有督察權,而且還有逮捕權、懲治權。“糾皇太子、三公以下及旁郡國,無所不統。”足可見權力之大。

而錦衣衛則是被稱作皇帝的爪牙,爪牙爪牙,自然是皇權有多大,錦衣衛的權力就有多大。最出名的自然就是南北鎮撫司的監獄了,據說是進入的人,百分九十九點九都不能夠完成地出來。其中屈打成招的事件究竟有多少,那就不言而喻了。

不過錦衣衛多強,還是要看在位的皇帝有多強的。權力時起時弱,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對。”谷立丹認同地點了點頭,“就和漢朝時司隸校尉一職差不多。”

這麼一分析,曾佩賢心中有了計較,也就端起面前茶杯,小抿了一口。

安之若素的樣子,與先前慌張的情態大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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