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能與否(1 / 1)
曾佩賢心中有了計較,許一貴卻是完全不以為意,身著一身華麗富貴的衣裳,雖然生長了一副好皮囊,可臉上卻佈滿了倨傲的神色,似乎完全不把即將到來的兩人口中皇權特許的“錦衣衛”放在眼裡。
“要我說,曾賢弟和谷賢弟,你們兩個就是把局勢看得太過錯雜了。這所謂的錦衣衛,不過是不痛不癢的芥蘚之疾罷了。何必把自己搞得如此慌張。”
曾佩賢自然知道許一貴的依仗在哪裡,自然就是許家在吉州經營多年,特別是在百姓中樹立起來仁義善良的名聲,似乎足以成為許家強而有力的保護傘。
於是他也只是笑笑,說道:“許兄經營多年,自是不必擔心存亡。可我曾家……”
曾佩賢搖了搖頭,話未說完,兩人已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曾賢弟莫慌。”許一貴心中簡直是要笑開了花,當時他還是許家貴公子的時候,父親要把家中的糧食拿出來無償送給那些庶民的時候,他還很不理解。沒想到……現在看起來,我爹簡直是太高瞻遠矚了!
“你我兩家同為一體,肯定是要共進退的。”
曾佩賢馬上笑盈盈地拿起酒杯,和許一貴碰了碰:“那等下天使到來,就多虧許兄幫老弟在其中斡旋一二了。”
都是年老成精的人了,誰也別說誰。曾佩賢知道,別看許一貴現在一副為朋友兩肋插刀的態勢,到時候要是錦衣衛要解決曾家的話,他一定會是大力協助的那一個。
“哈哈!好說!好說!”許一貴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谷刺史。”就在這時,刺史府的小吏急匆匆地跑來,對著谷立丹說道:“朝廷來的天使到來,就在府外候著。”
“那還等什麼!”谷立丹騰地一下站起身來,“快把他們迎進來啊!”
正當小吏應諾要展開行動的時候,他又兀地一下叫住,猶豫了半響,說道:“還是我親自去接。”
這時,曾佩賢也緩緩地站起身來,道:“我和谷刺史一起去。”
然後還好心地問了問許一貴:“許兄一起嗎?”
許一貴沒有絲毫起身的意思,只是揚了揚手中的酒杯,隨意地說道:“你們去吧。”
見此情形,曾佩賢和谷立丹對視一眼,也沒有多說什麼,只聯袂出了廳堂。
空蕩蕩的大堂中,此刻就只剩下了許一貴一人。他看著曾佩賢和谷立丹離去的背影,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似乎是在嘲笑他們的膽小。他端起那一壺酒,洋洋灑灑地將其垂下,倒入杯中,然後一飲而盡,燻得面頰微微有些紅潤。
自覺自己的氣質好不瀟灑,自覺自己的姿態好不穩重。
呵!錦衣衛?什麼東西?
不一會兒,談笑的聲音從殿外傳來,然後越來越近,直到許一貴抬起頭,看著曾佩賢和谷立丹引進來足足三個人。個個都穿著一身漂亮的飛魚服,通身玄色衣服。前胸補子上繡著“大紅織金飛魚補羅”,腰繫黑色鑾帶,還懸掛著一把微微彎曲的長刀。
刀身舒展並呈弧線形,刀尖上翹;刀身上刻有血槽,刀刃鋒利。從刀柄上鐫刻的小字可以看出,三柄刀都有著一個極為統一的名字,叫做繡春刀。
頭上戴著如同圓拱形的黑色官帽,一個個面容溫和,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完全沒有傳聞中的那麼邪乎。
充當了引路職責的曾佩賢伸出手,給三位來赴宴的錦衣衛介紹道:“這就是我在路上與諸位所說的,許家家主許一貴。”
許一貴心中再怎麼倨傲,再怎麼不把錦衣衛放在眼裡,但也知道太子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於是站起身來,拱手作揖道:“在下許一貴,見過諸位。”
“在下劉嘉問,蒙太子殿下恩裳,忝任錦衣衛百戶一職。”三人中,那個身材最為高大挺拔,也最有書生氣息的人如是介紹自己。
緊接著,身材最為魁梧的人繼續說道:“在下樊守身,蒙太子殿下恩裳,忝任錦衣衛副百戶一職。”
身材勻稱的那個人接著說道:“在下郎朝瑞,蒙太子殿下恩裳,同樣忝任錦衣衛副百戶一職。”
等眾人相互介紹完自己的身份,逐漸熟絡起來之後,谷立丹邀請大家入席。拍拍手掌,早已準備好的侍女就將一道道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了餐桌。
一時間,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酒過三巡,來自金陵的三人終究還是沒有忘記自己等人此行的任務,由劉嘉問率先開口問道:“我看谷刺史和曾、許兩位家主,都不是那等奸邪之人。可吉州卻遲遲沒有推行朝廷政令,想必是其中有小人在作祟吧?”
這是想給三人一個機會,對他們之前拖延的行為都既往不咎,讓他們能隨便推幾個人出來頂罪。大家和和好好的,反正出發之前,上頭下達的首要任務是要“和平”推進政令。爾後才能使用非常時期的非常手段。
曾佩賢正要開口,卻被已經有些醉意的許一貴搶先了。
“三位百戶有所不知,朝廷所推行的那些政令。非但不能給百姓們帶來一絲一毫的實利,長久以來,反而會使得國朝的實力下降啊!”
劉嘉問笑了:“許家主既然有這種想法,為何遣人往金陵上書?要是太子殿下知道了你的想法,說不定會反思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
“那是……”許一貴想反駁,卻突然有些語塞,連帶著被酒精侵蝕了的腦子也清醒了些許。
沒有人說話,場面變得有些冷清。
樊守身冷哼一聲,將他先前大口吃肉的氣勢拿出來,抽出腰間的那柄繡春刀,“啪嗒”一聲大力地砸在案几上,力量之大,讓周遭的幾個桌子都顫了顫:“俺是個粗人,不懂得什麼大道理。但也最討厭面前一套、背後一套的小人。做事喜歡直來直去。”
“今天,在這裡,三位就給個準話。”
“這考成法和清丈令,到底能不能在吉州推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