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趙匡胤的學習能力很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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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峻自認自己並不是在郭威面前危言聳聽,因為這是切實可能發生的事情。

“唐主李弘冀還尚未太子之時,就率領軍隊南征北戰,爾後又經歷楚、漢之役,很是練就了一支能征善戰的強兵精卒。末將私以為,其軍隊素質,兵將奮勇,絕不下於我朝,甚至猶有過之。”

“再謂其曾北顧,定鼎過大梁。只因當時遼主耶律德光的勢力太大,國內又並不安穩,所以唐主不得不退出大梁,親手放棄已經攻佔下的中原。在這次北顧當中,末將以為,唐主收穫最大的並不是再次傳頌於天下的名聲,也不是將徐州這個‘南北門戶’收於囊中。而是將領!”

“唐主北顧,將北方優秀計程車人將領擄回了一大批。諸如高行周、符彥卿、皇甫遇……都是曾經在戰場上大放光彩之將軍,有著極強的軍隊指揮經驗。更可怕的是,這些將領往往都曾在中原各州駐守過,以故對各州情況很是熟稔。如今事於南朝,實是刺向我大周的一柄利劍啊!”

“所以。”論述完自己的觀點之後,王峻開始下結論,“面對唐,不能擊,不能撫,只能阻!”

聽完王峻的觀點,皇帝郭威深深地出了一口氣,說道:“樞密之言,真乃公忠體國。一字一句,無一不在為朕著想,在為大周著想啊!實乃忠良也!”

“李轉運。”讚歎完王峻,郭威將目標轉移到了另外一位大臣身上,“爾之見解呢?”

李榖面色堅毅平靜,此前一直在靜靜地聽著王峻論述他的觀點,並在心中以自己的角度分析。是故現在皇帝一詢問,沒有絲毫卡頓,很快就開口說道:“王樞密之言,確是此時被三面夾擊之時,最好的辦法。”

“但也是最迫不得已的時候才能行之的方法。”

這一番話,令場內眾位紛紛側目。

“敢問於陛下。”李榖迎著郭威的目光,坦坦蕩蕩,絲毫無懼,“劉崇、慕容、唐主,此三者皆是敵人,卻可有一者動乎?”

“唔……”郭威沉吟了一會兒,想了想,道:“無有。”

“按照王樞密的說法,這三者之中,慕容的實力最差,劉崇次之,但也遠差於我等。唯有南朝的實力強橫,可與我大周抗衡,甚至擊敗我等,可是?”李榖看著王峻詢問道。

“是。”這話說得漂亮,王峻也沒有什麼反駁的地方。

“既然如此。”李榖重新把目光投回郭威的身上,“此時的主要行動不應是以擊為主,更應令諸軍各安其鎮,以逸待勞。待敵人來襲,若找到機會,便可大敗之。以逸待勞,是用軍之道也。”

這是兩人在面對劉崇時的策略出了分歧,王峻認為要積極進攻,一舉消滅這個敵人,從而給其他兩方面騰出手來;而李榖認為來不及,所以只想在劉崇進攻時積極防守,伺機而動,打個防守反擊。

“陛下。”李榖看著郭威陷入了糾結,不知道聽誰的處境之中,趁熱打鐵地繼續說道:“歷晉、漢兩朝,中原幾造兵禍,而兩朝後嗣,盡皆昏聵之君,以致中原疲敝,一直無有恢復。”

“是以大周立國,國庫空虛,糧食少有。此時出擊,怕是大軍之糧秣都無法保證,又何談一鼓作氣而滅劉崇呢?”

這話一出,範質頓時瞭然,瞬時放下心來。就說李榖明明身為轉運使,一直恪守職責,從不越權行事。今日皇帝問及兵事,料想也只是客套幾句,表示對李榖的重視。沒想到李榖呱呱呱說一堆,還把王峻的觀點給駁斥了一些,搞得範質有些茫然。

原來是因為國庫空虛啊!

轉運使轉運使,顧名思義,就是轉運各種物資的人。

趙匡胤開國之後建立宋朝,在唐朝三省六部制的基礎上推陳出新,弄出了一個二府三司制的東西。什麼意思呢?這個制度出來之後,三省(中書、尚書、門下)只留虛名,而無實權。掌管政務的中書門下(政事堂、東府)和掌管軍事的樞密院(西府)共同行使行政領導權,並稱為“二府”;而三司為鹽鐵、戶部、度支三司,專管財權。其中最高長官稱為“三司使”,底下有官為“鹽鐵轉運使”“度支轉運使”。

要說這中書門下,其實不是趙匡胤的發明,而是唐玄宗李隆基的發明。

在李隆基執政的時期,他獨攬大權。前期雄才大略,體恤百姓,造就了開元盛世;後期愈發昏聵,行事全憑喜惡,以至才有天寶安史之亂。這也就導致當時宰相動輒因為玄宗的喜怒而上下,但頻繁更易宰相,顯然是會造成全朝上下人心惶惶的。

於是他就突發奇想,在三省之外另設了一個部門,稱為“中書門下”。在這裡面,有權參預政事的,全都是國之宰執(唐朝一朝同時會有很多個宰相的)。然後如果玄宗看重了某個人,就給這個低品級的人加上“參知政事”“同中書門下三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這樣的頭銜,於是小官員也就搖身一變,成了能夠和宰執們同臺論事的大佬。

但從這些官職的字眼“參知”“同”當中就可以知道,這些名頭是皇帝特別授予的,所以也很容易被皇帝取走。只要玄宗一個不開心,覺得你做得不好了,只要輕輕地將這個頭銜摘掉。你就又會從宰執這樣的“雲端”一下掉回到原來低品級的“泥臺”當中去。

李隆基可能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當時明明是為了自己方便設立的一個策略,在後世竟然會演變成真的制度。畢竟在宋朝,無論是“參知政事”還是“同中書門下三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只要有了這樣的名頭,就是名副其實的宰執,皇帝也能不能輕易地擼掉,這和玄宗當時的目標,完全是背道而馳了。

趙匡胤是個很喜歡學習,也很會學習的人。他從唐玄宗這裡學了“中書門下”,從馮道那裡學了“杯酒釋兵權”,從郭威這裡學了“陳橋兵變”,也從源遠流長的歷朝代演變之中,繼承了轉運使這個官職。

就是李榖現在所任的這個轉運使。轉運使的權力說大也大,能專管全國財政,上下無不膺服;說小也小,畢竟他只能管財政,像軍政這樣的國家之大事,是很難插手得進去的。

此時,皇座之上的郭威思考了許久,綜合了李榖和王峻兩位的意見,終於這麼下詔說道。

“傳朕詔令,命樞密使王峻帶兵千餘,往晉州駐守,看顧劉崇動向,伺機而動,便宜行事。”

“以侍衛步軍都指揮使曹英為兗州行營都部署,齊州防禦使史延超為副部署,向訓為都監,藥元福為行營馬步都虞侯。扎於兗州周邊,只待慕容彥超一動,全軍出擊。”

“最後,朕親自領兵駐紮於宋州,勢要將唐主兵鋒,擋於大梁之外!”

ps:

這時,馮道向郭威獻策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當兵打仗,出生入死,所圖者不過利也。

後來,趙匡胤杯酒釋兵權,對眾將說道:“你們多年征戰,所圖者不過富貴而已。與其日後咱們君臣相互猜疑,不如朕賜你們富貴,你們棄軍權,享富貴,咱們君臣相安,豈不美哉?”

這時,郭威率軍出征,行至澶州,眾將扯下一面黃色的旗幟,披在郭威身上,懇請郭威登基稱帝。郭威推脫再三,方才應允了眾將所請,率軍返回開封。

後來,趙匡胤陳橋兵變,與澶州之變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趙匡胤對這身戲碼進行了升級,進行了精心的籌謀,沒有倉促間扯下黃旗當做黃袍,而是提前準備好了黃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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