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北漢立國第二敗(1 / 1)
“後面還有追兵嗎?”劉承鈞自認從小到大自己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氣急敗壞過。自己運氣不好致使軍隊傷亡慘重也就罷了,在下令鳴金收兵之後,那晉州守將竟然敢大開城門,以區區幾千人的數量進攻他數萬人紮下的營寨,更可恨的是,竟然給他衝擊成功了!
這真是奇恥大辱!
時刻護衛在劉承鈞身旁的親兵能清楚地感受他此時的怒氣,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好像已經沒了。”
“呼——”聽到這個回答,不管劉承鈞心裡是怎麼憤怒惱怒,覺得一隻小螻蟻竟然敢衝撞他這條巨龍。但當“巨龍”得知“小螞蟻”回師的訊息之後,還是情不自禁地鬆了口氣,“讓隊伍原地休整,各軍官將清點人數,將傷亡盡數報告上來,勿要隱瞞。”
在安排完諸事之後,劉承鈞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想起幾個時辰之前在晉州城之下的情景,心裡頓時冒出了一股邪火,覺得自己一定要讓那晉州守將付出代價,狠狠地唾罵他好幾分鐘。
可等這衝動的幾分鐘過去,血液逐漸冷卻,劉承鈞也逐漸冷靜了下來。他知道晉州守將不是個庸碌之輩,懂得適時而動,再加之城防堅固,定然是很難攻下的。再頭鐵地這麼進攻下去,讓軍隊擴大傷亡,他別說在國內樹立威望了,怕是會被那些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父親的孩子們嫉恨在心。
但帶著幾萬大軍氣勢浩蕩地來攻,又這麼灰溜溜地回去,顯然也不符合劉承鈞的政治期望。於是他開始細細思索,這周邊,大周境內,究竟還有沒有實力弱小的“軟柿子”可以輕易拿捏。只要拿下哪怕一座城池,也足以抵消他這次晉州之役的失敗。
這麼一想,還真真讓他找到了一個目標,那就是隰州——《爾雅》曰:“下溼曰隰。”清康熙版《隰州志》載:“州帶泉泊下溼,故以隰為名。”
隰州雖然素有“河東重鎮”“三晉雄邦”的美譽,但近來天下所有野心家的目光無一不望著中原的方向,以至於這座比較偏僻的重鎮就這樣空置了下來,裡面的州兵多是由本地人士組成,並沒有朝廷派過來的禁軍。
歷史上,東晉末年,劉淵就是以此為根基、國都,建立了東晉十六國之中的漢國。而劉承鈞想拿下隰州的原因也很簡單,隰州的實力雖然日益疲弱,但它幾十上百年的名聲可還依舊擺在那裡,消弭不得。
只要拿下隰州,定可以令他劉承鈞一戰成名。到時候,他腦門上頂著的三個大字就會從“有大過”變成“有大功”。
“報!”劉承鈞聽到聲音,扭頭望去,原來是出去計查的親兵回來了,“殿下,諸部的傷亡人數都計算清楚,共有千餘將士陣亡,傷者如數。”
只死了幾千人,那倒也還行,對於自己幾萬人的大隊伍來說,這點傷亡實在是無傷大雅。劉承鈞擔心的是,會不會因為這場晉州之戰的失敗,將士們都失去勝利的信心,以至於士氣低落。
但劉承鈞沒辦法,他現在急需要一場漂亮的戰鬥來證明自己優越的才能,而他掌握著,能指揮的軍士,也就只有手下這數萬人了。於是他咬了咬牙,命令道:“告知諸軍,原地休整兩天,爾後開往隰州!”
……
……
劉承鈞都知道的道理,隰州刺史李遷又怎能不知?從得知劉承鈞率兵南下,要收復各州的訊息之後,他就一直不斷地派出斥候探知北漢大軍的動向。得知他們在晉州受了挫之後,李遷第一時間就想到劉承鈞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隰州,自己必須早點做好防備。
至於直接以隰州投降劉崇父子,那更是無稽之談。李遷一點也看不起劉崇父子,就算是現在人家建國,一個成了皇帝,一個成了皇子,在他眼裡,也不過是些土雞瓦狗之輩。要不是劉崇腦子進水,他早就應該當上皇帝了。現在坐在大梁皇座上的,就不是郭威,而是他劉崇了。
探知了劉承鈞大軍的動向,李遷和隰州步軍指揮使孫繼業商討過後,決定就在北漢軍隊進攻隰州的必經之路——長壽村之中設定伏兵,靜靜地等待劉承鈞的到來。
只要先消耗一波北漢軍隊的有生力量,讓他們計程車氣再受到一次打擊,這城池,他們是決計攻不下來的。
孫繼業和他麾下計程車兵都是隰州本地人,更深知隰州被攻下後城內的情形會是啥樣,於是一個個都很能吃苦,靜靜地在長壽村埋伏了多天,終於等到劉承鈞和他的大部隊。
在極具遮蔽性的一片小叢林中,孫繼業正在進行最後的動員活動。
他稍微放開了一點聲音,以求於能夠讓更多的將士們聽到;他努力地渲染這場戰爭,以期於能喚起這些士兵心中保衛家鄉的正義感。
“兄弟們!咱們從小都在隰州長大,是這方土地養育了我們,毫不客氣地說,隰州就是咱們的第二個母親。現在有歹人要來侵犯我們的母親,侮辱我們的家人,告訴我,我們應該怎麼辦!”
“幹他孃的!”
“對!”孫繼業看到這一幕,頓覺軍心可用,於是大吼一聲,“幹他孃的!和我一起衝鋒!”
說完,毫不停滯,扭頭就衝了出去。
佔領了長壽村的北漢軍隊正在尋找食物、欺男霸女呢,怎麼會想到突然有人從半道中衝殺出來。
劉承鈞初時雖然也大吃了一驚,但很快鎮定下來,派出自己麾下的大將程筠前去迎戰孫繼業。
兩軍薅戰許久,都沒有分出勝負,孫繼業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程筠身後有源源不斷的補充,自己身後可什麼都沒有。要是等劉承鈞整頓好了軍隊,大軍壓上,那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逆境之下必有勇士,孫繼業大喝一聲,徑直迎上對方大將程筠,進行了一場王對王,將對將之間的戰鬥。
不到三個回合,程筠就被孫繼業斬於馬下,本來還在奮勇抵抗的北漢軍隊,一見到主將身死,頓時士氣大潰,再無戀戰之心,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朝著後方衝去。
孫繼業大笑三聲,領軍追上。
本來,劉承鈞在後方已經整飭好了軍隊,只要程筠再支撐一會兒,大軍就能壓上,到時候孫繼業這點人馬就會如同土雞瓦狗一般被衝散。可此時潰兵北逃,剛好和要去支援的後軍撞在了一起,軍員素質本來就不怎麼好,眼下一被衝撞,更是維持不住陣勢,四散開來。
拱衛著劉承鈞的親軍見狀,也不管劉承鈞怎麼想的,立馬裹挾著劉承鈞往後退去。主帥一退,象徵著士氣人心的大旗也跟著往後退,這下子,原本還有心氣抵擋一二的那些將士們也都不再抵抗,馬上加入到逃亡的隊伍當中去。
就這樣,劉承鈞襲擊隰州的計劃半道崩殂,而他本人,則是又一次體驗了被幾千人追著幾萬人跑的感覺。
騎在馬上的他欲哭無淚,覺得自己的運氣真是衰到了極點。明明只要程筠再堅持一會兒,再等待一會兒,事情就會發展成兩個完全不同的局面。
“只是運氣問題而已。”他這麼告訴自己。
是的,只是運氣問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