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滅蜀需要幾步?(1 / 1)
滅蜀需要幾步?
按照大而化之的方法,應當是三步。分別為:戰前準備,戰鬥過程,戰後結算。
而在將將平定了河南,又得到關中那邊望風而降,幾乎把大半個周朝版圖納入國土疆域之內的大唐皇帝現在才開始討論關於滅蜀的第一步,戰前準備的事情。
當然,在這之前免不了一點小插曲。當初後唐莊宗李存勖為了為父報仇,在太廟前插上三支箭,立下三個誓言,分別是滅掉朱溫的大梁、滅掉劉守光的大燕,再給契丹的耶律阿保機一點顏色看看。後來,李存勖每次出征,都不忘以少牢祭祀太廟,取出那三支箭帶上,以至於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三個目標全部完成。
於是李存勖又到太廟裡擺上豬、牛、羊,將他功成的事情告訴了自己遠在天邊的父王,然後將三支箭封存起來,從此就過上了和伶人的快樂生活。
同樣,李璟尚還在世時,曾經給李弘冀加了個秦王的封號,並且直言等他自己去取關中。現在關中以一種安穩的方式到了李弘冀的手下,他自然也免不了要派人回去祭祀欽陵,告知遠在天邊的皇爺爺這個普大喜奔的好訊息。
剩下的諸事,雖然都不怎麼複雜,但種類、情形繁多,不得不讓人多費點時間在上面。以至於有關於滅蜀的芻議到現在才被大唐君臣們重視起來。
在李弘冀揮師北上,周唐兩國相互鏖戰的時候,蜀國的皇帝孟昶雖然整個人都躺平了,但竟然還野心未失,趁著沒有中央朝廷指揮的情況下,竟然偷偷摸摸地派兵自利州出了劍門關,佔領了相當於是處在蜀地天險之外的秦、鳳、成、階四州。
歷史上柴榮先拿孟昶練了練兵,將這四州奪了回來。雖然用兵形勢一片大好,但因為《平邊策》,他還是果斷放棄了蜀國,轉而把兵鋒轉向南唐。正是有著這相當於蜀地門戶的四州,後來趙匡胤才能以此為基點,進伐蜀國。
可現在柴榮沒伐蜀,還得苦了李弘冀,得先拿下四州,才能進而滅蜀。
拿下四州的第一步,當然是需要一個冠冕堂皇、正確無比的藉口。
比如說……
“爾等原是我中原百姓,世代以中原為正朔。”李弘冀用略帶不解的眼神看向跪倒在地上的數十名百姓,“為何現在卻要丟掉自己的恩義,捨棄自己的義氣,轉而來侍奉蜀地的偽帝呢?”
殿下跪著的那群人中,一個年紀稍大一些的中年人淚水頓時奪眶而出,勉力向前膝行了幾步,依舊不敢抬起頭來面對李弘冀的“天顏”,而是用著苦澀的聲音叫喊道:“陛下!此事全賴那蜀偽帝兵鋒太盛,我等百姓為了活命,不得不暫時屈附於他啊!現在即使我等背井離鄉,不遠萬里也要來上都面見天顏,訴說實情。這不就是我等忠心最好的體現嗎?望陛下明而鑑之!”
“既如此。”李弘冀似乎聽懂了中年人話中的意思,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究竟該如何是好呢?”
這時候,輪到專門為君王排憂解難的桑維翰出場了,他上前一步,出列答道:“陛下,臣以今日之情形觀之。秦、鳳、成、階四州百姓之心,依舊系在我大唐身上啊!”
“《尚書》有言,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周天子亦有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陛下貴為天子,自是天底下所有百姓們的領袖,現在治下百姓受苦受難,您又怎麼能無動於衷呢?不若派遣兵力收復四州,讓其治下百姓們重新迴歸到我大唐的懷抱之中。”
孰料李弘冀聽完這話,依舊是一臉為難:“朕孰不忍心讓四州百姓受此兵禍邪。”
“陛下!”桑維翰從善如流地繼續勸道:“四州百姓無奈內附於蜀,無時無刻不忍受著內心的煎熬,這是長久的痛苦;大唐派兵收復四州襄助百姓,雖使苦難,但能昂揚世間正氣,這是短暫的痛苦。長久的痛苦和短暫的痛苦比起來,難道您還不知道應該如何選擇嗎?”
這下,李弘冀五官都糾結起來,最後竟長嘆了一口氣,似是無奈地說道:“也罷,就按桑相公說的去做。”
“朕心實在不願傷百姓一絲一毫。”李皇帝在眾人面前一絲不苟地演繹著他的虛偽,“只因無能坐觀四州百姓受此身心之苦,不得已才出兵平叛。諸位秦州鄉親們回去後,一定要多幫朕宣揚宣揚,告知百姓們朕的難處。”
聽皇帝講到這裡,那中年人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迅速地瞄了一眼皇帝的樣貌,然後又極迅速地將頭低了下去。
他以為李皇帝沒發現,但殊不知,站在高處看下面人的動作,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就像是老師講課的時候站在講臺上,你有什麼小動作他其實都一清二楚,只是有時候,他覺得這對於課堂無傷大雅,沒有提出來而已。
但李弘冀對這一點也並不在意,反而揮了揮手,對著劉通說道:“將這些鄉親們帶下去,好生安置。日後隨徵蜀大軍一同出發,等收復秦州之後,安置在故地。以其上樑路程之遠,多賜百畝良田。”
“是。”
偷偷瞅了眼皇帝的領頭中年人和他手下那些人被引出了宮殿,自去別館裡休息去了。
而留在大殿之中的皇帝和大臣,則是開始認真商議起了伐蜀的事宜。
“伐蜀之事。”李弘冀問道,“以何人為主將才好?”
桑維翰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說話,只好自己開口說道:“陛下,臣以為。應當以林將軍為主將,以向將軍為副,向西攻取四州。”
“向將軍?”
“向將軍名為向訓,曾在偽周擔任宣徽南院使、鎮安節度使二職。周偽帝北逃時,向訓不願與其同去,而是想著留下來侍奉大唐,為陛下效力。最關鍵的是,其人常年研究蜀地之事,應當對其多有了解。”
“如此。”李弘冀溫和地笑著點了點頭,“就依卿之言。”
“諸司各部,將軍丞相,各自商議,出多少兵,出哪部的兵,計劃是怎樣?都拿出個章程出來。”
“是!”
聲音整齊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