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陳德誠的奇幻漂流(1 / 1)
時間回到十天前。
在眾多西進的船隻之中,有一艘高大巍峨的特別耀眼。明晃晃地陽光耀射下來,照得水面波光粼粼的,同樣也使得光線在正處於高大船隻甲板上的兩個人身上的光影不斷交錯,有種與現實割裂開來了的感覺。
這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接到了李弘冀詔令領軍西進的陳誨和陳德誠父子二人。
陳誨看著對即將到來的戰爭無比興奮的陳德誠,忍不住告誡道:“此去蜀地,路多艱險,更兼有蜀軍阻擾,怕是危之又危,是故一定要慎之又慎。自古以來,成大事之將,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汝如今卻興奮異常,豈不會因為此而耽擱了謀劃指揮嗎?”
聽到自己父親的提醒,在此前雖然獨自領軍剿過匪,但還從未參與到如此盛大的滅國之戰當中的陳德誠微微收斂了一些,不過他自負文才武略,對於陳誨的某些話,竟然是不能苟同:“父親批評得對,兒子受教了。可對於父親的某些觀點,兒子不敢苟同。”
又來了,陳誨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每次自己指出他的過錯,他首先虛心接受,然後似乎這口氣一刻也忍不了似的,馬上就要指出自己話語中的不對之處。更可恨的是,他還不是胡編亂造,每每論說,還都有些道理,再觀後事,竟然也與他說的大差不差,搞得自己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在兒子看來。”陳德誠的眼睛依舊明亮無比,就好像他的時間一直定格在了與李弘冀初見的那天,從未變過一樣,“蜀軍不過是土雞瓦狗爾,不堪一擊。”
“哼!”陳誨第一次抓到了自己兒子的漏洞,馬上就指了出來,“身為將領,輕敵乃是大忌!要想成為像為父這樣合格的將軍,你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父親可否聽兒子說完。”人們都說父知子,但焉知子才更知父。陳德誠自然知道自己父親有時候會像小孩子一樣在自己面前炫耀,所以他向來一笑而過,“我言蜀軍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其因有三。”
“最新的戰報顯示,林將軍領著北路軍已經打到了劍門關下。現在偽蜀皇帝,甚至整個偽蜀的目光都會聚焦在那裡,為了防守,他們定會派兵增援。如此一來,他們確實是顧到了北面,但反過來說,東面也就暫時得不到成都的援助。江州無援,此蜀軍之一敗也。”
“三峽雖險、瞿塘雖固,然我軍來時連勝連捷,士氣大漲,再以陛下詔書中賞賜之錢財、土地,所以將士用命,人心可用!世人皆謂天時地利人和,蜀雖據其二,然人定勝天。人輸,則滿盤皆輸。此蜀軍之二敗也。”
陳誨聽完這二因,也不禁慨嘆一聲:“人定勝天!好一個人定勝天!汝既有學識,又懂兵事,才兼文武二道,現在正值朝廷用人之際,你若報效,前途不可量之。為父遠不及也!”
作為一名父親,雖然心裡知道,但親口承認自己的才能不如自己的兒子還是挺難的。最關鍵的是,陳誨忽而又想起遠在大梁的那位皇帝陛下初見的時候好像就相中了陳德誠,對他無比喜愛,幾次要把他留在自己身邊聽命。
只是陳德誠自己說還沒將兵法文識學完,說還得再沉澱沉澱,婉拒了皇帝,這才跟著他一起回了建州。
“此番若是功成,待去大梁聽完宣召……”陳誨的聲音有點感嘆,但還是異常堅定,“你便留在大梁,輔佐在陛下週圍。沒事就多在陛下面前轉轉,混個眼熟。我算是看出來了,當今的這位聖上,勢力已成,羽翼已豐,怕是他一統天下的唯一阻礙,也不過是時間而已。”
“你待在中樞,也多為陳家考慮考慮,多謀些聖眷過來。”
這在陳誨看來,是自己這個老父親對兒子,用自己過往經驗以及高遠見識總結而成的諄諄教誨,可唯一令他沒想到的是,陳德誠這小子竟然絲毫不領情。
“父親正是年富力強,若想去攀附權貴,自己去便是,何必扯上孩兒?”陳德誠對陳誨的提議不以為意,他本身就是個喜好自由的性子,不然當初皇帝親自開口請他留下的時候,他也就不會用那種“還沒學完知識”一看就異常敷衍的理由拒絕了,“等父親走了,那建州刺史,南海大都督的職位就交給孩兒……”
“混賬!”陳誨氣得肺都要炸了,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陳德誠的頭上,但除此之外,也是拿自己這個獨生子毫無辦法,只好略顯生硬地轉移話題,問道:“你不是說蜀軍不堪一擊有三個原因嗎?既已說了兩個,這第三個是啥?”
陳德誠從武將世家裡出生,從小強身健體,這也是為什麼陳誨毫不留情的原因,他知曉自己兒子是個什麼貨色,自然也就知道該用多少恰到好處的力。
陳德誠確實沒有受到多少影響,此時聽到自己父親的問話,頓時神秘一笑,從懷中抽出一根長柄的東西,用力一甩,破空聲傳來,一柄精美的摺扇頓時出現在了陳誨的面前,上面還繡著一行飄逸的小詩:“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
三條黑線頓時出現在陳誨的腦門上,他黑著臉問道:“這就是你說的蜀軍的第三敗?”
“正是!”
陳德誠只說了兩個字,卻突然發現自己父親的目光有些不對,連忙低頭看去,慌張地收起摺扇,塞回了懷中,右手掏了好一陣,又掏出來個圓筒般的什物。
他尷尬地對著自己的父親笑了笑:“拿錯了,是這個,這個。”
這次他不敢再裝逼了,而是小心翼翼地將圓筒上的擋板移開,從裡面抽出一張被捲起來的卷軸,展開一看,卻是整個蜀地地形的勘測圖,不僅如此,哪個地方有要塞、哨卡……哪裡適合埋伏、反擊……都標註的明明白白。
陽光照射在陳德誠的臉上,讓這位年輕人昂揚的朝氣更添上了幾分神采,
“這蜀軍第三敗,便是陛下差人送來的這輿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