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李皇帝揮兵北上(1 / 1)
北上的路很崎嶇,李弘冀坐著的馬車也就顯得更加顛簸。自從當上皇帝以來,他養尊處優,就很少再過上從前那種軍旅時候的苦日子,沒想到時至今日,還得再體驗一遍長途旅程的苦澀。在沒有高鐵飛機的現在,出行無疑是古人的一大難題。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拯救了有選擇困難症的人,畢竟無論從哪裡到哪裡,一共就兩條路,陸路馬車,水路船隻。
這次出兵本來不用李弘冀這個地位尊貴的皇帝來親自統軍,可他還是來了,沒有其他原因,單純就是對柴榮這個歷史上“五代第一明君”的敬佩,以及防範。
為了把危險的火苗扼殺在柴榮的眼睛之中,李弘冀不得不親自走上這一遭。
這一次,李弘冀可真真體會了一回“人在地上走,鍋從天上來”的感覺,他在大梁的皇宮裡,翻閱著各地傳來的全是喜報的奏章,正為自己正在建設一個強大的帝國而洋洋得意著,腦海裡幻想著腳踢拜占庭,拳打查爾曼,將大唐的版圖擴張到整個歐亞大陸,然後再發展發展水上業務,派幾隻艦隊先去把日本給收拾,免得他們日後不識大體……
然後一切都如同泡泡一般被戳碎了,而戳碎它的,不是別的東西,正是柴榮在化州以一萬人大敗契丹十萬人的訊息。李弘冀相信這裡面肯定不單單隻有柴榮的英明,更多應該是契丹的愚昧。可就算是這樣,不論以何種方式,何種方法,能憑藉著如此懸殊之人數而贏下戰爭的,如“位面之子”“大魔導師”漢光武帝劉秀,“婦科聖手”“何以解憂”魏武帝曹操……無一不是在整個中華民族歷史上都閃閃發光的豪傑之輩。
如此強大的對手,李弘冀怎麼能不重視,又怎麼敢不重視?於是即使在諸大臣力勸他這位皇帝坐鎮汴京——對,汴京,就是新京的名字——只需要派經驗豐富的林仁肇過去,定可一戰而勝之,定鼎天下的情況下,李弘冀還是決定自己親自上陣。
這不是代表他對林仁肇的統兵能力不信任,實際上,就算他跟著整個軍隊一起走,最後制定各種戰略決策的,還是這一次只能在皇帝身下屈居副將之位的林仁肇。他只是想表示出一種決心,亦或是給將士們一種信心,告訴他們:這一戰,朕勢而必得之!
或許柴榮在化州的大勝而展露出來的實力是李弘冀決心提前北伐的根本原因,但柴榮在擊退契丹之後,立馬揮兵朝著太原發動進攻的行為就完全觸碰到了李弘冀的逆鱗。
當初,李存勖是從太原出而奪取天下的;劉知遠也是從太原出而“收復”天下的。雖然他們的命都不夠好,只做了短短一段時間的皇帝就身死。但這毫無疑問地證明了太原確實是個王興之地。
在李弘冀看來,這樣富庶的地方,可以落到劉崇這樣不懂經營、只會享樂的人手上,但絕對不能落到柴榮這樣的野心家手上。如若讓柴榮成功奪取了太原,佔領了整個山西之地,真的有可能穩定下來,和大唐一南一北形成對峙的局面。雖然這個對峙的局面極不平等,甚至在夾縫中的周朝還得收到來自北方契丹的威脅,但卻是真真切切地會挽回大周此時頹唐的局勢,給岌岌可危的社稷再次注入一針強心劑。
雖然說柴榮可能很快就會離開這個世界,但李弘冀怎麼可能拿這種虛無縹緲的事去賭?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帶給這個世界改變以來,他就知道,所有他記憶當中的事情是不會一件一件都發生的。
現在全國的局勢演變成了這樣,他記憶當中的那些應當發生還未發生的事情看起來已經永遠也不會再發生了。作為穿越者,他最大的金手指已經完全失效。於是對李弘冀來說,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得小心翼翼地往下踏。一旦踏錯,很可能就會萬劫不復。
如今大唐統一全國的浪潮已經出現,是民心所向,也是大勢所趨。而柴榮此時進攻太原的行為,無疑就是想打斷這股大勢,不說阻止,至少延緩大唐統一的時間。這是李弘冀絕對不能接受的事情,他雖然還年輕,但世界這麼大,他也想去歐洲看看,想去美洲看看,哪裡有時間再陪柴榮你來我回。
李弘冀想到這裡,掀開馬車的門簾,朝著騎著馬走在自己身邊的林仁肇問道:“仁肇,前線的局勢怎麼樣呢?”
“陛下!”正在賓士中的林仁肇一張口就和迎面吹來的風撞了個滿懷,但他好像對此習以為常,面不改色地繼續開口說道:“偽周帝一領軍進入山西,劉崇就派使者拜謁大梁,請求我朝的援助。”
“按照如今的形勢,就算大周軍隊再過勇猛,可漢兵只需要據城而守,無需承擔太大的壓力。況且就算被攻下了,其他的城池於我們而言,也都無濟於事,只要太原城沒破,偽周就掀不起什麼浪花!”
李弘冀微微點了點頭,他的想法和林仁肇的不謀而合,只要在他們趕到之前,太原沒被攻破,城牆上沒插上寫著大周字樣的軍旗,讓柴榮可以藉此堅城從容而守,他就絕對不可能從他的五指山中翻越出去。
經過幾番征戰,他自認唐兵的素質是絕對不下於周兵的,而比起周兵,唐兵更兼有人數上的優勢。最關鍵的是,唐兵的統帥者,他李弘冀和林仁肇,絕對不是像帶著十萬契丹軍隊卻只敢逃跑的耶律察割一樣。
他柴榮有謀略,有實力,可他李弘冀也不是蓋的。應該說,能帶領各自國家走到如今這一步的,沒有庸碌之人,也沒有弱者。
但從本質上來說,這其實根本就不是一場公平的對戰,無論是從人數上還是其他方面來說。
這只是柴榮的一次賭鬥。成,則萬事大吉;敗,則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