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柴榮的致勝利器(1 / 1)
隔著一段不小的快取地帶,周唐兩軍正在緊張地對峙著。雙方主將的緊張情緒似乎傳遞到了各自下屬的身上,以至於兩方都一時間都極度敏感,只要一有什麼風吹草動,怕是大戰就會一觸即發。
很明顯,這是一場堂堂正正的戰鬥。
唐軍和周軍都按照古籍裡上古時代軍隊的作戰方式,互相擺開陣勢,只待雙方將領一聲令下,兩邊的將士們就會蜂擁而上。這樣的正面戰爭,看的完全就是雙方的實力。當然,也需要一點運氣。畢竟,這世界上迄今為止發生任何偉大的事情,固然有著那些英雄們不到最後一刻永不放棄的堅韌精神,但也實在是少不了運氣這個東西。
假若馬克思出生在古希臘的雅典時代,憑藉他的才能,或許也能成為一個名傳古今的大哲學家,可只怕是竭盡全力,也是整理不出“馬克思主義”這樣足以改變一個時代的偉大理論。就論投胎這件事,馬克思生在資產階級盛行的19世紀,難道不可以說這是他的幸運嗎?當然,時代找到了可以託付使命的馬克思,也同樣是這個時代的幸運。
這樣的對峙並不會持續太久,既然沒什麼陰謀詭計,李弘冀自恃著人數的巨大優勢,也就再沒耐心繼續等待下去,而是令林仁肇開始組織進攻。
不多時,唐軍這邊的戰鼓擂動,聽到鼓點的前方唐軍將士邁開步子向前衝殺而去,中間計程車兵見狀也立馬跟上,在移動中,整個隊伍依舊能夠保持著一種動態的平衡,這無疑稱得上是一支優秀軍隊的表現了。
那邊的柴榮看到唐軍開始行動,也不甘示弱,稍稍調換了一下陣型,繼而讓早就蓄勢待發的周軍士兵也衝了上去。
一萬人vs十萬人,這注定是一場極不公平的戰鬥,但那些能夠青史留名的名將,哪一個不是從看似密不透風的羅網之中敏銳地發現唯一一個的薄弱之處,從而以此入手,克敵制勝的呢?
雙方迅速地接近,最前方的兩方軍士已經短兵相接,混亂地交戰在了一起。穿著不同的兩色甲冑的身影彼此交織在了一起,致使雙方原本應該能敵人造成極大殺傷的弓箭手完全失去了作用。因為在這樣雜亂無序的場景中,即使是再精準的神射手,射出一支箭,也決然不會知道最終正中的是敵軍的靶心,還是友軍的頭顱。
不過周、唐的將領似乎都不是庸碌之輩,顯然是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雙方都沒有出動弓箭手。唐軍這邊還好,至少可以保留一兩支成建制的弓箭手軍隊,等著給周軍最後一擊;而人數遠遠少於唐軍的周軍,在這種情況下,每一個人力都至關重要,於是不得不直接撤銷弓箭手,而是讓他們換上近戰的武器,轉而成為一支貼身搏殺的編隊,近距離地去和敵人周旋。
不過即使是這樣,似乎也完全磨滅不了雙方人數在客觀上的巨大差距。
一開始兩方士兵還能打得有來有回,不分勝負,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唐軍後方有源源不斷的有生力量補充上來,而周軍這邊的有生力量,補充到一半就斷了。於是竭力廝殺的周兵就悲哀地發現,自己周圍的人越來越少,越來越少,而唐兵越來越多。在這種局面下,一個周兵往往要應付來自多個唐軍的攻擊,這種情況,除了真正驍勇的猛將,又有幾個人能招架得住呢?
如此下來,周兵自然是被唐兵打得節節敗退,眼看著就要完全招架不住唐軍的攻勢了。
高臺之上,冷眼看著這一切的柴榮並沒有面露失望,而是平靜地注視著。不為其他,只因為這樣的局勢,本來就在他的預測之中。甚至也不需要預測,只要是個稍微讀過點書,認識數字的人都知道。十萬和一萬,究竟是多麼不平等的兩個數字。
“陛下。”一騎從從不遠的地方策馬而來,朝著柴榮高喊道。
待柴榮循聲望去的時候,他又雙手交叉高高舉起,比了一個類似於叉的手勢。
“傳令。”柴榮等來了自己想要的結果,於是也不再等待,馬上下令道,“用大黃弩。”
即使周軍正在潰敗之中,柴榮的命令還是一級一級準確地傳遞了下去,前方得到命令的周軍立馬朝著兩邊擴散開來,露出了他們身後真正的大殺器——大黃弩。
這大黃弩,原本是漢人專門用來剋制匈奴人的騎兵而設計的,型制巨大,威力也巨大,一根長而粗的弩箭發射出去,巨大的衝擊力是那個時代任何防禦都抵擋不住的。而周軍所用的大黃弩,更是經過了數代改進之後的結果,使其更適應現在戰爭發展的需要。
而方才那個朝著柴榮報信的騎從,正是被皇帝派出去監視龜縮在太原城裡漢軍動向的斥候。雖然柴榮有九成把握,劉崇絕不會在周唐交戰的這種時候率軍出城襄助唐軍,因為一旦如此,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漢朝也得一朝滅亡,自己皇帝的身份是肯定保不住的。而坐在太原城裡觀看周唐這兩隻老虎相鬥,看能不能等到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坐收漁翁之利。
這才是最符合劉崇利益的選擇,或許看著兩軍交戰的畫面,他的腦海裡也會情不自禁地幻想:也許這仗雙方都損失慘重,最後讓漢給再把天下一統了呢?這顯然是個不切實際的幻夢,但在無數結果的細流交匯而成的長河中,似乎也是有著那麼一絲極其微弱的可能發生。
“咻!”“咻!”“咻!”
在唐兵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周軍這方的大黃弩就呼嘯著出膛了。碩大而鋒利的弩箭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朝著唐兵飛舞而去,眼前的景象無疑又向人們證明了一點,在尖兵利器面前,人類的肉體還是顯得太過脆弱。
利器刺穿血肉的聲音,是這個世界上最罪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