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皇位歸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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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是,柴榮率周軍將士趁夜出襲,以一萬大破十萬,契丹北遁數十里。

在眾目睽睽之下帶頭逃跑的耶律察割面上沒有一絲害臊,或許他以為這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又或者他覺得夜色迷濛,應當沒多少將士發現他的行蹤,再或者,他根本不關心這一切。

契丹能不能打贏周軍,對耶律察割來說不重要;自己能不能登上皇位,對耶律察割很重要。

現在的情形和當初太宗北反的時候是多麼相像,同樣是皇帝突死,同樣是兵士擁護……在近在咫尺的誘惑下,耶律察割瘦削的胸膛中已經燃起了熊熊的慾念之火。

只要!只要復刻一遍耶律兀欲的登基過程!他就會成為大遼朝板上釘釘的新皇帝!

可形勢和他料想地完全不同,耶律察割的眉頭深深地蹙在了一起,眼神緊緊地盯著對面那被眾將士拱衛在中心的身影,深處不由閃過一絲惡毒之意。

原本在撤退的命令下四散逃跑的契丹將士們化零為整,又重新聚集到了此處,但卻是離奇地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個陣營。一方自然是以弒君的耶律察割為主,而另一方,則是以遼太宗耶律德光的長子、壽安王耶律璟為主。兩方陣營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劍拔弩張地對峙著,空氣中瀰漫著的濃濃的火藥味,怕是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能感受到。

可憐好好的契丹將士們,剛剛從被周軍追擊的恐懼中回過神來,迷迷糊糊地竟又要對自己人舉起手中的武器。

局勢發展成現在這樣,實在是耶律察割的錯誤決策促成的。那個始終浮現在他眼前揮之不去的皇位已經迷了他的心神,讓他不能再像之前那麼冷靜地思考了。這次的情形雖然和耶律德光北反途中很是相像,但還有著最大的一點不同,那就是耶律德光是病死的,而耶律兀欲,是被他耶律察割殺!死!的!

得病而死和被弒殺死,看似結果好像都是一樣的,但這其中顯然涉及到一項很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名聲名義。這東西你可以沒有,但前提是你得確保自己手下將士百分之百地對自己忠心,否則一旦事發,就會像現在這樣,有不少兵士拋棄耶律察割,倒戈去相護壽安王。

若是耶律察割在弒完君後,聽到周軍來襲的訊息,第一時間就組織兵士反攻,並且成功打退周軍,或者取得一定的戰果,那必然會大大地提高他在南征軍中的威望。到時候,說不得有大半兵士還真願意擁護他這位“新皇帝”返回上京,反正這種事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做。

但現在耶律察割既沒有拿得出手的威望,手上還沾染了不義之血,那兵士們為什麼不能換個更具有正統性,在道義上更站得住腳的人擁護呢?擁護誰不是擁護?你瞧瞧,壽安王,太宗嫡脈,不知道比你這名不見經傳的大遼支脈耶律察割好了多少倍。

也正是因為有著這樣的原因,兩方陣營的人數並不相等,耶律璟那邊的人,明顯比耶律察割這邊多出來一大截,而且也更有氣勢。

耶律察割騎在馬上,表面上不動聲色,可他心裡很清楚,自己這邊的人現在心裡肯定都是搖擺不定,要是不開戰還好,能裝裝樣子,壯壯氣勢,一旦開戰,心中猶疑,說不得受點傷亡,就要一鬨而散,或是舉旗歸降。

一句話,打起來,自己這邊必敗。

這是耶律察割得出來的結果,但他非但沒有感到沮喪,反而在嘴角勾起一絲邪笑。人多又如何,氣勢盛又如何?他可是掌握著這些人的命脈,這些人的軟肋!

端坐在高頭大馬上,耶律察割雙手輕輕地拍了拍。

接收了主將的命令,對他還依舊忠心耿耿的少數士兵立馬開始行動起來。不多時,就有許多不著一甲,面如土灰的似平民一般的人物被推了上來,個個眼中都佈滿著恐慌和絕望,甚至有脆弱者,竟然直接朝著對面叫喚了起來,

“大兄,救救我!弟弟不想死啊!”

他這麼一帶頭,被推出來的人群中有更多的人也跟著他一起叫喚了起來,盡數都是些求救的內容。

這些被推出來的人這麼一叫喚,對面耶律璟陣營中的將士們也忍不住開始躁動起來,甚至有的兵士看看耶律璟,再看看對面陣營中自己的親人,面上頓時露出了化解不開的兩難之色。

沒錯,家眷!這就是耶律察割一直手握著的王牌。

當初耶律德光南滅晉國,賺得盆滿缽滿,全軍將士沒有哪一個不是帶著大批大批金銀回國的,看得沒去的遼人好不羨慕。所以這次耶律兀欲再次宣佈南征的時候,全軍將士都踴躍報名,甚至還有人出錢賄賂選兵之人,只為賺一個南下的席位。大家都把南人看作是軟柿子,覺得南征是為數不多的既可以升官又可以發財的捷徑。

自己想盡辦法要加入隊伍裡也就罷了,不少將士還拼了命地也要把自己的家眷給塞入了後勤保障的隊伍當中去。在他們看來,他們的家眷也就在後面趕趕牛羊,南下轉悠一圈,鍍一層金,回來說不得還能混個不大不小的官職,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美事?

是啊,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美事?這些南下的家眷,剛剛好就成為了耶律察割用來威脅他們的籌碼。人心都是肉長的,即使是骨子裡崇尚狼性的契丹人,心底又怎麼能不餘留著一絲對骨肉親情的眷念呢?

形勢在一瞬間變幻莫測,原本處變不驚的耶律璟此時倒是慌張了起來,細聲朝著耶律屋質問道:“叔父,這下該如何是好?”

耶律屋質的眼神呆滯著,直到耶律璟又問了一遍,他才恍然間回過神來,對著耶律璟拱手,爾後回答道:“大王莫要憂心,耶律察割已失人心大勢,不過砧板魚肉而已。現下使出此等手段,也不是妄求成功,而是想為自己爭取條件罷了。”

“且靜觀其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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