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請立太子（1 / 1）
“各州的改革事宜，都進行得如何了？”
在今天的朝會上，李弘冀這麼朝著底下恭恭敬敬的大臣們問道。
“回聖人。”作為李弘冀的潛邸之臣，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的陳陶如今已經是大唐朝名副其實的宰相，而且是以中書令銜加的宰相，“詔令既出，四海之內莫有不服者。是故民皆順教化，天下太平至此也。”
痛快地點了點頭，李弘冀手底下親自掌握著大唐最高的間諜情報部門，怎麼不可能不知道諸州的情況，眼下有此一問，也不過是例行常事而已。想到這裡，他的右手抬起來稍微揮了揮。
整個朝會期間都安靜地侍奉在一旁，對任何政事都緘口不言的劉通這時卻敏銳地捕捉到了皇帝的這個手勢。熟知皇帝習慣的他知道，這是表示事情已經處理完，想要退朝的意思。於是他前跨一步，尖聲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這並不是誰對於太監的刻板印象，只是去勢之後，身體是分泌不出來雄性激素的，所以也就會使得太監在客觀的方面確實會呈現一些陰柔的姿態。但這也不是絕對的，劉通就很羨慕宋略，明明和他是一樣一樣的身份，可這話從他嘴裡喊出來，卻是那麼的雄渾厚重。要不是知道皇帝絕不會允許臥榻之側存在有根的男人，劉通都要懷疑宋略是不是沒閹混進宮來的。
往常的時候，隨侍的太監喊出這八個字，底下的朝臣便會齊唰唰地跪下，然後高喊幾聲恭維皇帝如何聖明的話，然後再三五結伴著步行到各自的衙門去點卯上班。可今天情況卻是同尋常大相徑庭，滿殿的大臣，竟然沒有一個跪下的。
實際上，就是最前頭的三位宰相沒有帶頭跪下。
李弘冀稱帝遷都以後，一共封了三位宰相。分別是陳陶、韓熙載和桑維翰，其中陳陶是以中書令為宰相，韓熙載是以門下侍中為宰相，而桑維翰是以戶部尚書加同平章事為宰相。其中陳陶和韓熙載，是從李弘冀還是皇孫的時候就開始輔佐他的，算是皇帝的舊人。更何況當初李弘冀就對著他們兩個人畫過了大餅，現在大權在握，正是要兌現諾言的時候。
當然，這也要建立在他們兩個人是有著真材實料，能很好地處理國朝的各項事務的前提下。在玄宗時期，以中書令銜為宰相的是為首相，以侍中銜為宰相的是為次相，但實際上兩者的權力是沒有多大差距的，畢竟中書省掌擬詔之權，門下省握封駁之權，沒有這兩者的通力合作，一封自中樞而出的命令是絕對不可能發出去的。
所以其實決定權到底握在誰的手裡，還是要看兩位宰相的性格的。比如說盧懷慎自知自己為政的實力遠不如姚崇，再加上本身的性格也不是那麼強硬，所以當時的大事小事，實際上都是以姚崇的意志為轉移的，這也使得盧懷慎得了個著名的“伴食宰相”的名號；而後來的張說和張嘉貞，雖然說張嘉貞是中書令，名義上是這個首席宰相，可關鍵的就是張說性格強硬，對於張嘉貞某些處理政事的決定不滿意的會直接駁斥。這也就導致兩人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甚至有著親自在基哥面前撕逼的精力，不是動口，而是動手的那種。
李弘冀出於“穩重”這方面的考慮，讓陳陶任了中書令。詔令下達的時候，韓熙載倒是沒什麼意見，他本來就是個不怎麼在意功名利祿的人，所以這兩位宰相能通力合作。陳陶為人也不是個強硬的人，所以很多事情都是詢問韓熙載的意見，兩人商量討論著這件事怎麼處置會更好。而立桑維翰為宰相，主要也是因為陳韓二人久在江南，對中原的形勢還有些不熟悉的地方，這時候桑維翰就可以按照自己多年為政的經驗給兩人提出建議，算得上是一對兒加一個不錯的三人組合。
反正在李弘冀北上的這段時間裡，後方的內政沒有一點需要讓他親自操心的地方。
陳陶和韓熙載對視一眼，然後由韓熙載上前一步，朗聲說道：“陛下，臣尚有事要奏。”
李弘冀倒也沒顯得太詫異，只是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爾後說道：“卿若有事言，但說無妨。”
“陛下年歲尚不及冠時，就已早露英氣，有匡扶天下、掃平四宇之宏志。後以烈祖賞識，得自統兵，先御張賊於虔，又滅王賊於閩，至於亡石晉、孟蜀、劉漢、郭周，及北伐契丹得以大勝，其中功績，更是不必多說。”韓熙載面色如常地說出這一番有著吹捧皇帝功績嫌疑的話，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內心本來就是這麼認為的，不然為何語氣一貫通暢，沒有絲毫凝滯，“聖人雖是生而知之，卻也需常人之教，才能將心中所想融會貫通。一國之儲君，所授知識，也得與其他子嗣有所區分。”
聽到這裡，李弘冀明白，這是要請求他立儲君。雖說這應當是個正當的要求，可還是讓他忍不住有些鬱悶，明明他現在正值壯年，立儲之事實在沒必要如此焦急。更何況，因為平日的心神大多用在奪取天下之上，所以在刁凝瑤死後，他也一直沒有納妾，只是將原本的太子良娣符氏給抬為了正妃。
所以他這位皇帝現在一共就有兩個子嗣，一個是和前太子妃生的嫡女李易瑤，一個是和現太子妃生的嫡子李由禮。如果按照女子不能繼承皇位的規則來看的話，那韓熙載這麼一請，他的選擇不是就只有李由禮了嗎？只有一個選擇，那就相當於沒得選擇。
雖然李由禮可以算得上是他李弘冀的嫡長子，可有著現代人觀念的李弘冀並不是十分認同古人的那套嫡長子繼承製，他覺得立儲得以賢不以長。李由禮現在不過是個剛剛幾歲的小屁孩，哪裡看得出到底是否賢能？是故李弘冀並不想在當下直接做出選擇。
於是他將威嚴的目光投向了韓熙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