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世間安得雙全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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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大山,鎮魔古洞。

張牧塵左手牽金瓶兒,右手拉小白,帶著兩大美女徑直深入洞內。

黑暗在無邊漫延,只有陰風呼嘯的聲音越發淒厲。

古老的洞穴越走越是寬闊,但周圍的黑暗也愈發深邃。

為了以防萬一,張牧塵直接祭出了保命底牌東皇鍾,淡淡的金芒將三人籠罩在內。

“咦,這是什麼?”小白察覺到自身被什麼籠罩在內,頓覺好奇。

金瓶兒自豪地解釋:“這是牧塵哥哥的‘絕對防禦’,天下無人可破。”

小白笑著捧場:“這麼厲害呀。”

巫妖看著這一幕,心中愈發驚疑不定。

這時節,前方一點幽光突然亮起,在這一片漆黑中格外醒目。

“到了。”巫妖冷不丁提醒一句。

張牧塵大踏步走向前,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絲一毫對獸神這未知魔王的恐懼,這一點,無論小白還是巫妖,疑惑的同時都在心中暗自佩服。

幽光大盛,古洞之中的陰風陡然猛烈起來。原本只有一點的光亮,從那處緩緩散開,將周圍慢慢照亮。

坑窪不平的地面上,到處掉落著腐朽的白骨,有人物的,也有猛獸的。巨大的洞壁,堅硬的岩石,在幽光照耀之下,卻顯現出了無數條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裂痕,像是被人生生撕扯開來一般,觸目驚心。

黑暗中,有個聲音響起,就在那個幽光的最深處,帶著冰冷寒意。

“你回來了......嗯?他們是誰?”

聲音宏大悠長,迴盪在古洞巖壁之間,無形中擁有攝人心魄的能量。

不待巫妖答話,張牧塵先開口道:“獸神是吧?我是你的破壁人。”

獸神顯然不知道這是啥意思,但也能知道來者不善。

“吼!”

一聲咆哮,突然如驚雷乍響,在古洞之中沸騰起來。周圍的黑暗瞬間退卻,那片幽芒深處,轉眼間閃爍出刺目光芒,如惡魔無數的觸手,向著張牧塵襲來。

就連周圍古洞千萬年的石壁,此刻也開始不停動搖,大石小石紛紛落下。

面對這一幕,除了活死人巫妖反應疏淡之外,金瓶兒和小白都下意識運功護體,如臨大敵。尤其是小白,她對獸神更熟悉,知道對方究竟有多強。

然而,張牧塵站在最前方,負手而立,巋然不動,那些觸手般的光芒只到他身前三尺遠便撞到淡淡的大鐘虛影上,激不起任何波瀾。

“你還想見到玲瓏麼?”

強光之中,閃爍的光芒似突然凝固了一下。

張牧塵沒有管獸神的反應,繼續道:“我來這是想告訴你幾件事:第一,你別想著集齊聖器復活了,黎族聖器在我手中,你的手下沒這個本事來拿。第二,如果你後來還是以某種方式復活的話,記住我說的,想見玲瓏,就來死亡沼澤找我,沒錯,天帝寶庫就是被我搶到手的,不死藥什麼的都在我手裡。”

說完,張牧塵根本不給獸神的反應時間,直接轉身便走。

身後咆哮聲隆,洞中黑火頓時暴漲肆虐,但是無論如何,似乎都改變不了張牧塵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事實。

“就這麼走了?”小白驚歎於張牧塵手段的同時,也忍不住好奇發問。

“目的已經達到了,你看獸神這樣,怕也沒想留我做客。”

張牧塵點了點頭。

其實,在拿到黎族聖器後,獸神復活的可能性就已經微乎其微了,明面上他沒有非來不可的理由。

但是有一點原因卻是他沒有告訴別人的。

那便是,他在東皇鍾庇護下穿越時間長河迴歸之時,曾依稀見到過關於未來的一些碎片剪影,其中便看到了與獸神交戰的一幕,所以始終不放心,想親自過來查探一番,若能直接用“永恆熾陽”核爆符抹殺掉獸神那是最好不過。

不過剛才,他仔細觀察後發現,獸神果然不愧是南疆戾氣所化,幾乎算是一個南疆戾氣的窪地,南疆所有的戾氣一直源源不斷匯聚此地滋養獸神之靈,除非能核平整個南疆,否則別想從源頭上除掉獸神,普通的核爆符縱然能將獸神之靈一時消滅,不多時祂便又會捲土重來,反倒是破壞了鎮魔古洞說不定會給他脫困製造機會,索性就不浪費“永恆熾陽”了。

當然,在回去之前,張牧塵還得做一件事。

他沒有多廢話,當著獸神的面,抬手便是一劍抹殺掉了巫妖的神魂,超度其靈魂往生極樂。

如此一來,獸神麾下便沒有能行走在外面的部屬了。

三人走出洞外,小白還是疑惑不解:“我還是不懂,你千里迢迢過來見獸神,就為了說這幾句話?究竟是何用意?”

“其實很簡單,我發現殺不了獸神,就乾脆轉變思路,給他拉一波仇恨,畫個餅,若真有一日他竟還能復活,就會直接來死亡沼澤找我,方便我一網打盡。”

張牧塵笑了笑,道:“不然,獸神和他手底下十三妖王,若帶著南疆異族到處流竄、肆虐破壞,可相當不好處理,屆時又不知會有多少生靈塗炭,”

小白一怔,似乎是不曾想到張牧塵居然還胸懷著天下生靈,考慮到了這一點。當然,最讓她覺得荒謬的卻是:張牧塵覺得自己有實力將獸神和所有南疆異族一網打盡?

金瓶兒看出小白的心思,笑意盈盈道:“小白姐姐,你不知道吧,牧塵哥哥行走江湖,素有俠名,向來是胸懷天下、心憂百姓的呢。”

小白美眸中異彩連連,吃吃笑道:“小丫頭,生怕我不來搶你的好哥哥麼?”

金瓶兒撫掌笑道:“牧塵哥哥自是誰也搶不走的,至多隻是我多個好姐姐罷了,反正我姐妹可多了,我數數啊,陸姐姐、碧瑤姐姐、靈兒姐姐、朱雀姐姐、蘭袖姐姐、燕姐姐......哎呀,還有好多呢,再多你一個也不算多呀。”

合歡派小魅魔說話百無禁忌,饒是小白這個老狐狸都有些麵皮發熱,啐道:“丫頭,你家牧塵哥哥有你真是撿到寶了。張大俠,我們現在去哪兒呢?”

張牧塵想了想,道:“回焚香谷再看看,沒啥大事我就準備回青雲門了,你呢?”

“青雲門那些老道士我可沒興趣跟他們打交道。”

小白伸了伸細腰,慵然道:“先去趟黑石洞,然後在中土溜達一下,走到哪算哪罷。”

張牧塵點點頭,欲要再說些什麼時,忽有所感,掏出傳音符,頓時面色微變。

“燕虹出事了。”

......

焚香谷,地牢。

燭火若明若暗,燕虹坐在破舊蒲團上,周身各大關竅均被徹骨寒涼的冰刺鎖住,靈力運轉停滯,面容蒼白憔悴,嘴唇因為體內寒氣侵蝕而微微發紫,但反射著燭火的眼眸依舊明亮而堅毅。

“燕師妹,上官師叔的九凝寒冰刺如此霸道,中者備受寒毒折磨,你這身子骨還能扛多久?為了張牧塵,有必要做到這一步麼?”

李洵自暗處走來,將幾碟吃食小菜端在燕虹身前,神色複雜,道:“上官師叔只是想問你一些關於張牧塵的事情罷了,她告訴他便是,張牧塵手段如此兇悍,上官師叔縱然知道些許秘辛,也不能將他怎樣,反倒是你平白在此受苦,這又是何苦來哉?”

燕虹沉默不語。

“此番前去七里峒,我還看到他身邊有兩個絕色美女,一個比一個驚豔,加上之前那些......此刻他還記不記得你,都很難說了。”李洵輕輕嘆息。

燕虹無力地笑了笑,聲音嘶啞:“他是他,我是我,我答應替他保密,自然要做到,無關其他。”

“他是救過你,你有情有義。那宗門呢?你這樣對得起焚香谷麼?”李洵神色銳利,冷冷盯著燕虹。

“師兄,宗門對我有養育之恩,我卻不能對宗門一心一意,是我虧欠宗門。”燕虹輕輕咳了一聲,繼續道:“所以我甘願受罰,哪怕廢去一身修為,雖死無悔。”

“哼,我言盡於此,師妹還是再想想到底值不值罷。”

李洵面色微變,沉默良久,轉身離去。

燕虹怔怔看著明滅不定的燭火,彷彿看到了一向夢中所見的那個偉岸瀟灑身影,臉上不自覺浮現出一絲微笑。

“值不值得呢?”

她腦海中似乎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

南疆,焚香谷外圍。

張牧塵一行三人星夜兼程,趕路速度極快。

因為提前發了訊號,張牧塵落地不久,便有人前來接應。

來者正是焚香谷的四號人物,呂順。

“張大俠來得好快,我這邊也是煞費苦心,跟上官師兄好一番周旋,才爭取到出來的機會。”呂順一邊說話一邊抹著額頭的汗。

[信你個鬼了,焚香谷的外圍防務根本就是你在負責罷。]

張牧塵一眼看穿呂順邀功的小心思,但也不戳破,頷首道:“呂師叔辛苦了,燕虹現在是什麼情況?”

呂順愁眉苦臉道:“上官策用九凝寒冰刺封住了燕師侄的經脈,這可是他最擅長的酷刑,想必燕師侄現在也很不好受。哎,我說燕師侄還是太老實了,我一回來,知道她被關押後,便悄悄找過她,詢問有沒有給張大俠傳過訊,結果她覺得是自己對不住宗門,寧肯受這個苦,也不願給張大俠傳訊。我也是實在看不下去,才甘冒奇險傳訊告知您。”

作為焚香谷的高層,呂順理所應當也獲得了一枚傳音符,用來和張牧塵保持聯絡,不過他說的“甘冒奇險”著實是誇張了,誅仙世界怕是沒有比傳音符更安全簡便的通訊方式了。

張牧塵安靜聽完,沉默不語。

金瓶兒之前經常調戲燕虹,此時聽到燕虹寧願受苦也不想告訴張牧塵知道,心中好感倍增,嘆息道:“燕姐姐本性純良中帶著些迂腐,這也像是她能做出來的事情。”

小白亦是微微感慨:“焚香谷這破地方還能教出這種弟子,倒是稀罕事兒。張大俠,你可得速速相救,我很喜歡這丫頭。”

張牧塵沒有回話,掏出定位符鎖定了燕虹的具體方位,然後道:“瓶兒、小白,你們先在外面等著,我去去就回。”

呂順知道以張牧塵手段不用自己帶路,便主動道:“張大俠放心前去,我會安頓好兩位姑娘,帶她們去安全的地方。”

張牧塵點點頭,下一瞬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地牢內,燕虹體內的寒毒再次發作,只覺全身百骸都像是被萬千根冰寒銀針不停地扎刺一般,又是痛徹心扉,又是寒涼入骨,當真是人間一大酷刑。

她的全身顫抖著,既無法運功抵禦,便只能張開嘴大口吸氣,強自抑制著肉體的疼痛,明明遍體冰涼,額頭卻還在不停冒汗。

“忍住,再忍一忍,大不了就是一死。不要告訴他,也絕不背叛他,是我自作自受,宗門給我這條命,還回去便是了。”燕虹咬牙硬挺著,心中只這一個念頭不停打轉,意識逐漸模糊,半暈半醒。

忽然,一個溫暖的懷抱將她攬入懷中,無邊的暖流將她徹底包裹,驅散了周身寒意,舒服得讓她更加睜不開眼皮。

“是誰?”燕虹嘴唇微動,卻說不出話來,只能在內心輕聲喊了一句。

“傻女人,世間安得雙全法?宗門這樣對你,你又何必枉自送命。”一個磁性好聽的男子聲音響起,這個聲音她十分熟悉,夢裡聽到過無數次。

但此時昏昏沉沉之際,她尚存些邏輯思維的內心想著:我又沒給他傳訊,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想是快要死了吧,居然產生幻境了。

隨著暖流的不斷注入,她體內的寒毒也開始了激烈的反抗,二者碰撞促使她的體溫不斷升高,也或許是陰陽轉合功自帶的一些催情效果,她開始不自覺地想要脫衣服。

[真的要死了麼?我聽說快要凍死的人,都會覺得很熱想脫衣服,這樣死法......可也太......]

燕虹即將陷入昏迷之前,只聽到那個男子聲音急切說道:“這寒毒入體太久,只能雙修調和了,燕師妹,事急從權,得罪了。”

[為什麼得罪?不得罪啊,好暖和......]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燕虹便失去了意識,徹底昏睡過去。

她彷彿做了一場夢,夢裡的自己先是被關押在一個深幽狹長的洞穴之中,始終不得脫困。

然而,一陣狂風襲來,伴隨著陣陣刺痛,洞口緊閉的竹簾被不知哪裡來的巨杵戳破,連帶著將她的靈魂也擊飛到了空中,彷彿脫去了肉身一切的桎梏。

時而感覺自己暢遊在雲端天外,輕飄飄的,居無定所,盪鞦韆一般到哪裡算哪裡。

時而又感覺自己突然下沉到怒狼狂濤之中,承受著不休無止的撞擊,卻沒有絲毫疼痛和嗆水,只是隨波浮沉。

兩種感覺交替一會後,她好像也累了,索性躺在了青青河邊草上,身下溪水潺潺,春潮帶雨。

她感覺自己渾身溼淋淋的,甚是黏膩,但卻又覺酣暢淋漓,說不出的舒爽滿足。

夢醒時分。

“呀,真的是你!”

燕虹睜開眼,還來不及管自己不著寸縷的身軀,只是直勾勾盯著張牧塵,一臉地不可置信。

張牧塵一臉沒好氣道:“不然呢?是鬼啊!”

他揉了揉燕虹的腦袋,將一疊衣服丟給燕虹,道:

“傻丫頭,趕緊穿上衣服。”

燕虹這才反應過來,忍不住驚叫一聲,忙扯過布料遮掩身軀,腦海中飛速運轉,昏迷前的記憶和睡夢中殘留的感覺串起來,頓時明白了什麼,臉色燒得紅彤彤的。

“你......我......我們......”

張牧塵輕嘆道:“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你若是早些告訴我,不等到寒毒入骨才施救,也不至於非得采取這種手段。傻丫頭,幹甚麼所有事情都要自己扛?你如果就這樣沒了,真就對得起我麼?焚香谷對你有養育之恩,但也沒有剝奪你生命的權力,你只要留得有用之身,完全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回饋宗門......”

燕虹雙眸晶瑩,聽著張牧塵溫言勸慰,不知為何,一向剛強的她眼淚水竟然不爭氣地打起了轉。

張牧塵見狀,再次將她摟入懷中,輕撫她光潔的後背,直到她情緒逐漸穩定下來,才緩緩道:

“虹兒,該穿好衣服了。”

燕虹面色微紅,輕輕“嗯”了一聲,卻又鼓起勇氣,含混道:“還想再多抱一會......”

張牧塵難得見燕虹這副小女兒神態,寵溺道:“好,聽你的。”

又抱了一會,發現燕虹還是捨不得分開,張牧塵輕聲道:

“乖,以後多的是時間,現在還有事情要處理。”

他為燕虹溫柔地穿上衣服,將她扶起來。

“張師兄......嗯,塵郎。”燕虹遲疑地改了稱呼,問道:“你想要做什麼?”

“我的女人被這麼欺負了,總得討個公道吧?”

張牧塵笑了笑,摟著燕虹捏碎破空符,下一瞬便閃現出了地牢,出現在焚香谷上空。

無視焚香谷防禦大陣的一切防空禁制,張牧塵昂然立於空中,深吸一口氣,高聲喝道:

“雲易嵐,上官策!給老子滾出來——”

一時間聲震四野,地動山搖,焚香谷全員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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