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天下定鼎,正魔不存(1 / 1)
青雲門,通天峰。
距離青雲掌門張牧塵斬殺蓬萊島仙尊於河陽城一役,已經過去了十天。
那一日,張牧塵帶著週一仙和小環回到青雲,首先便將故意保留下來的蓬萊島三位仙尊的首級以及部分仙島殘片丟了出來,給了大竹峰,也是給青雲弟子們一個交代。
隨後,在張牧塵的主持下,青雲門召開首座議會,最終決議出幾件大事。
一是隆重舉行在此戰中不幸犧牲的原大竹峰首座田不易的衣冠冢葬禮,此事由青雲門掌門也是田不易女婿張牧塵親自操辦。
二是推選出新的大竹峰首座,在蘇茹的堅決推辭下,最終決議由大竹峰年輕一輩的最強者張小凡擔任新的大竹峰首座。
三是吸納繼承了青雲子祖師相術的週一仙、小環爺孫為青雲門人,並在青雲山脈中挑選出一座風水地脈較好的山峰,作為相術一脈傳承地,取“玉柱相學”的玉柱二字,定山峰名為“玉柱峰”。
從此,青雲門便多了“玉柱峰”一脈,與其他七脈並列,由週一仙擔任玉柱峰首座。
這幾件大事決定出來後,人族盟軍那邊也傳來訊息,因為知道了蓬萊島勢力徹底覆滅,人族盟軍可以就地解散撤回,但是幾大門派的首腦都覺得有必要開一場慶功宴,便由金瓶兒組織各大門派選出的代表人物來青雲門彙集,召開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而十天後的今日,便是人族盟軍的慶功宴召開之日。
通天峰,張牧塵單獨修建的掌門臥房。
一大清早,張牧塵爬起床,看著身邊的陸雪琪仍在熟睡,沒有叫醒她,躡手躡腳下了床穿衣服。
前幾天才辦完田不易的葬禮,這些日子田靈兒都在大竹峰陪著蘇茹,所以只有陸雪琪一人承擔張牧塵的雨露之歡,饒是她體力充沛,也不堪撻伐,每天早上都有些慵懶無力。
不過陸雪琪感官何其靈敏,枕邊人一離席,她便睜開了朦朧的睡眼,看著已穿戴整齊的張牧塵,不由得一怔:
“夫君,起這麼早?”
陸雪琪略顯無力地撐起身子,天蠶錦被柔順滑落,顯露出一大片細膩春光,她剛睡醒時的聲音是如此軟糯嬌憨,與她平常清涼冷冽的聲音截然不同,臉上迷迷糊糊的表情也甚是反差。
這幅場景看得張牧塵心頭火起,索性又爬上了床。
“哎,你這壞蛋,哪有,哪有一起床就做......做這種事的.......嗯......別,別停。”
陸雪琪無力的抗議逐漸淹沒在翻湧的浪潮中。
雨歇風駐。
陸雪琪抱怨道:“你起這麼早,我以為你有什麼要緊事呢,結果又來欺負我。”
張牧塵笑道:“娘子莫氣,我本來想著今日人族同盟慶功宴,我這個當盟主的還是要把禮數拿出來,所以早點起來去接待客人。”
“那後來怎地又變卦了?”陸雪琪好奇道。
“後來我覺得作為人族盟主,還是要有些架子,沒必要這麼早過去,接待的事情自有蕭師兄他們代勞。”張牧塵捏了捏陸雪琪的俏臉,低聲道:“當然,主要還是因為你太美了。”
陸雪琪俏臉一紅,輕輕捶了一下張牧塵,又鑽進被子裡,眨巴眼道:“那你現在還要去麼?”
張牧塵點頭:“現在過去,你呢,剛才我運功幫你調和了一下,現在精力好多了吧,要不要陪為夫一起去?”
“嗯。”
陸雪琪也起身來穿衣服,過程中自然不免被張牧塵蹭蹭捏捏的揩油,一邊穿衣還得一邊開啟鹹豬手,不過這些她都已習以為常:
“話說,夫君為什麼好像還挺重視這次慶功宴?”
張牧塵撫掌道:“娘子問到點子上了,其實這次說是慶功宴,更是正魔兩道真正和解、刮分戰後勢力範圍、定下今後門派格局的一次大會,以往打生打死的正魔兩道,第一次以盟友的身份開慶功宴,娘子說意義大不大?”
陸雪琪輕嘆:“相當大,夫君又是人族盟主,你若是操作得法,說不得便能奠定今後幾十年乃至數百年的和平格局。屆時正魔兩道和解,再要娶碧瑤、瓶兒、朱雀、三妙她們可就沒任何阻力了。”
“打住打住,娘子莫要取笑。”張牧塵聽到後面,以為陸雪琪是在陰陽他。
但是陸雪琪卻不解道:“夫君這是何意?莫非你不想娶她們?我是認真的呢,我私心自然希望你只有我一個娘子,但我也知道夫君是個多情種子,同意和蘭袖姐姐、靈兒妹妹一起嫁給你時,便已表明了我的態度,這些女子都與你有不淺的緣分,倘若今後不娶回來,豈不是負了人家?我雖不喜你招惹風流孽緣,卻也不希望你當這個負心漢。”
張牧塵沒想到陸雪琪心中居然是這麼想的,心中不由得感動,抱住陸雪琪,低聲道:“娘子如此包容我,愚夫甚是感激,無論我今後會娶誰,我對娘子的愛,永遠不減分毫。”
陸雪琪笑道:“你若敢負我,我就團結你的後宮一起來壓榨你,把你榨乾為止。”
“哈哈哈,娘子好狠的心。”張牧塵大笑,心中卻想雪琪畢竟溫柔,哪怕是說狠話,都捨不得說重了。
“好啦好啦,走吧夫君,我們一起去赴宴。”陸雪琪收拾齊整,盤發插簪,作少婦打扮,明媚無雙中平添一派掌門夫人的雍容氣度。
......
通天峰,雲海廣場。
盛大的露天宴席在青雲弟子的忙碌中有條不紊地鋪開,朝陽初升、雲蒸霞蔚,場面甚是壯觀。
此時,人族同盟的各大門派代表都已經到場。
天音寺以普泓為首的老一輩和以法相為首的年輕一代僧侶悉數到場,展示了對青雲門的最高重視。
焚香谷因為本派被毀,大部分弟子都在呂順長老的帶領下回南疆重新搞建設去了,但是雲易嵐還是帶著燕虹這個核心弟子過來,相比之下,曾經同為“焚香雙璧”的李洵已經逐漸被邊緣化,此次跟著呂順回南疆去了。
萬毒門、合歡派都是張牧塵實控的勢力自不用多說,秦無炎、三妙、金瓶兒等人帶著門內精英弟子都過來赴宴。
鬼王宗這邊,鬼王在碧瑤的勸說下,也放下顧慮,帶著青龍、朱雀等人上了山,以示誠意。
當然,像九尾天狐小白這種無門無派,但是加入了人族同盟的妖修,也樂得來湊個熱鬧。
一時間,通天峰上熱鬧非凡。
前不久,獸妖大軍的壓迫感還歷歷在目,正魔兩道在張牧塵的統合下並肩作戰,在死亡沼澤打了一場震古爍今的大勝仗,如今凱旋歸來,正魔兩道年輕一輩的弟子明顯關係好了許多,不少人在此戰中結下了生死友誼,甚至有些年輕的男男女女因此結緣。
當然,老一輩的恩恩怨怨無法抹去,但是那些彼此有仇怨的人,都礙於張牧塵的威信,也不敢在青雲門造次。
正午時分,在靈尊水麒麟的吼叫聲中,慶功宴正式開始。
起初,大家都還和和氣氣、開懷暢飲,酒過三巡,勾出心中膽氣後,矛盾逐漸浮現。
起初有個老一點的小門派首腦找到萬毒門門主秦無炎指責喝罵,痛訴自己的妻子慘死在萬毒門的某位高手手中,秦無炎則略顯尷尬地表示這位萬毒門高手早前就已經被青雲張掌門協助清理門戶時一刀斬掉了。
正道前輩撫掌稱大快人心,又哭又笑地拉著張牧塵道謝,此事便不了了之。
但是有人起了個頭,場面就開始有些一發不可收拾。
不少正道前輩包括青雲門的長老在內,圍住了鬼王,指出自己的什麼同門好友、師傅戀人死在鬼王宗手底下。
諸如此類,不甚列舉。
正魔兩道畢竟互相征戰了千年之久,彼此間冤冤相報、仇怨無數,根本談不上什麼互信互惠。
若換作之前的魔道那一批人,此刻雙方早就開始火併了,當然,若還是之前那一批人,雙方根本不可能結盟。
但在張牧塵的鐵腕清洗之下,萬毒門剩下的多是一些年輕新秀和老一輩軟骨頭,合歡派更是歷經十年革新、完全脫胎換骨,這兩派來這裡與正道有仇的人本就不多,加上門派首腦都是張牧塵的心腹,所以面對正道的挑釁,都保持了足夠的剋制。
唯獨鬼王宗雖然首腦人物都與張牧塵交好,但是下面的人沒經過張牧塵的清洗,還有不少舊時代餘孽,當下都不甘示弱,若非鬼王和碧瑤強力壓制著,此刻早就大打出手了。
但即便如此,場面還是逐漸走向混亂。
直到得道高僧普泓大師來調和都無用時,幾個大門派首腦都不約而同看向張牧塵,他們都清楚,此時此地,唯有一人能控制住這個局面。
作為盟主,張牧塵神色從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將酒杯往桌上一擲。
聲音清脆,明明音量不大,卻似有一道無形的波紋盪漾開來。
一瞬間,全場都變得寂靜。
眾人紛紛看向張牧塵,在此戰之中,張牧塵真正展示出了自己橫壓天下的實力,甚至沒有人懷疑,只要他想,管你什麼正道魔道,他隨時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去見蓬萊仙尊。
唯有如此強悍且隨時可以兌現的實力,才能讓所有人都安靜聽他講道理。
張牧塵緩緩起身,環顧眾人臉上的神情,淡淡開口:
“俗話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大家既然還認我這個盟主,那我便跟諸位約法三章罷。”
“第一,冤有頭債有主,鬼王宗不說,至少萬毒門和合歡派都被我清洗過,大奸大惡之徒都被我除得乾乾淨淨,你們的仇人十有八九都已不在人間了。所以,不要為難那些與你們無仇的小輩,否則便是無理取鬧,不要怪我親自來主持正義。”
“第二,有些確實有仇怨的,我也並非要你們這些老前輩放下仇恨,這不現實。所以,你們但凡彼此之間有仇怨,且雙方都想解決的,可以簽下生死狀,青雲門給你們提供場地死鬥,只是無論勝負,這個仇必須就此打止。否則,我不介意徹底抹殺掉這個仇恨,呵呵,把有仇的雙方都消滅掉,這個仇不就沒了麼?當然,開個玩笑。”
“第三,仇恨只停留在個人層面,不要上升到派閥內鬥,人族同盟已然建立,便不會解散,我依舊是盟主,若有惡意挑事內鬥者,我必擊之!”
“如此三章,諸位可有不同意見,此時請直言不諱,倘若此時不說,日後嚼舌頭,本盟主可不輕饒。”
張牧塵聲音冷冽,講完之後,哪怕有不服的人,一時間竟也不敢開口,心中再想想,又覺得似乎可以接受。
正魔兩道的頭目人物,基本都對張牧塵心悅誠服,見張牧塵約法三章,都帶頭站出來表示支援:“謹遵盟主法旨。”
一時間,各大派的一眾弟子也紛紛跟隨附和:“謹遵盟主法旨。”
統一了各派首腦和大部分人的思想之後,消解了正魔兩道的對立情緒,少部分人之間的仇怨就比較好解決了,確實彼此有血海深仇的,該決鬥決鬥,生死不論,一戰勾銷。至於其他一些仇怨,在派系首腦的主持下,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倒有不少人選擇了和解。
張牧塵見局勢穩定下來,便趁熱打鐵,將各大派首腦人物集中起來,道:“如今天下鼎定,蓬萊仙島覆滅,世間再無挑唆正魔對立的勢力,正與魔本就是兩個對立的概念,既然雙方不再對立,那麼從此以後也不該再有什麼正魔兩道之分。”
三妙仙子適時地捧哏道:“盟主所言極是,只是不知具體該怎麼做?”
張牧塵笑道:“很簡單,徹底劃定各派的勢力範圍,彼此之間井水不犯河水,然後麼......改個名字。”
三妙一怔:“改名?”
“以前魔道四大派閥,除了長生堂聽起來像個正經修行門派,什麼萬毒、合歡、鬼王的,一聽就有些邪門,我看今後,萬毒門以毒蟲之道修仙,便改叫萬仙教。合歡派主修陰陽大道,便叫兩儀門。至於鬼王宗......鬼王前輩對於宗門改名有什麼看法?”
張牧塵直接給萬毒門和合歡派做主改了名字,但是鬼王宗畢竟不在他掌控下,便轉頭詢問鬼王。
鬼王一直看著張牧塵在主位上侃侃而談,正想起當初兩人在酒樓上的正魔之辯,當時只覺這少年見解不凡,但未免狂妄,如今回看才發現,他當初口出的狂言,如今竟然在一一兌現,不由得有些恍惚。
“爹爹?盟主問您鬼王宗要不要改名呢。”碧瑤見鬼王沒有說話,便輕輕推了一下他。
“改名?”
鬼王回過神來,笑了笑:“改,這名字確實不好聽,既然我們的總堂在狐岐山,那便叫狐岐宗罷。”
張牧塵撫掌道:“那便這麼定了,從此以後沒有什麼正魔兩道了,大家都是戰勝了獸妖和蓬萊仙島,拯救人族世界的英雄門派,其中,尤以青雲門、天音寺、焚香谷、狐岐宗、兩儀門、萬仙教六大人族門派居功至偉。”
於是乎,人族六大派並立的新格局就此奠定。
張牧塵拿著神州浩土的地圖,切蛋糕一樣劃定了人族六大派的勢力範圍,約定六大派井水不犯河水,同時也給其餘小門小派留了發展空間。
“今日我們雖然在此做了約定,但我也知道這並非長久之計,蛋糕始終是有限的,隨著時間推移,一旦進入存量博弈的階段,各大派為了爭奪利益,必然會再起矛盾衝突,所以我們的目光應該放得更加長遠。”
張牧塵說的話,雖然有一些眾人沒聽過的名詞,但是大致也能懂他的意思。
這時,不是什麼門派首領,但也在旁邊觀摩的九尾天狐小白饒有興致道:“盟主大人,你說的目光長遠,是要看到哪裡呢?”
小白不愧是狐狸精,天生自帶魅惑屬性,聲音明明沒有故意夾起來,聽著卻絲絲綿綿、柔媚入骨。
“小白姐姐客氣,叫我牧塵就好了。”
張牧塵輕咳一聲,指了指頭頂的天空,道:“當然是蒼穹之外。”
小白狐疑道:“莫非,你是說飛昇?”
“不錯。”
接著,張牧塵就將蓬萊仙尊的那一番飛昇破境、打破桎梏的說辭拿了出來畫大餅:“待我飛昇破境,打破此界桎梏之時,諸位的道途能走得更遠,屆時有很多人能飛昇破境,離開這個世界去探索更廣闊天地。所以,眼光放長遠一點,各大派就不會再拘泥於這個小世界裡那點蠅頭小利了。”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諸位共勉!”
張牧塵慷慨陳辭,畫的這張餅讓眾人聽得心潮澎湃,雖說天命之子這個名詞有些玄乎,但在場眾人又覺得只有這個名詞,才能解釋張牧塵為何年紀輕輕,能修行到這種境界,擁有如此大的能耐。
小白也聽得心馳神往,她卡在九尾天狐瓶頸已久,對張牧塵所說的“天地桎梏”感觸最深,因為她能明顯感受到十尾狐仙這個境界的存在,但是每次臨到突破都會撞上一層無形的壁壘。
如果真如此,那張牧塵突破之日,也是她成就狐仙之時。
不僅是小白有這種想法,像普泓、雲易嵐、道玄這些高手,都有著很深的體會,對張牧塵許下的未來,也多了幾分期待。
慶功宴到這一步,已經完成了張牧塵預定的正魔和解、劃分勢力範圍、畫大餅的目的,剩下的便是推杯換盞、閒談論道、交流感情了。
小白端起酒杯過來,向張牧塵敬酒,本來存了些調戲心思,但是交流幾句後,便被張牧塵帶歪了話題,說到她自己的修行問題,張牧塵往往是一針見血指出關鍵,讓小白心中的崇拜之心更甚,幾乎要從狐媚御姐變成小迷妹了。
不過兩人聊得正火熱時,田靈兒卻出現在了張牧塵的視線中,正在和逐漸情同姐妹的碧瑤交流感情。
“這丫頭,怎麼來這了?”
張牧塵一怔,向小白道了聲“失陪”,便趕過去,問道:“靈兒,你不是在大竹峰陪蘇師叔麼?難道蘇師叔過來了?”
田不易的葬禮結束後,蘇茹一直神色平靜,看不出過多情緒,張牧塵擔心蘇茹像原著那樣殉情,便囑咐田靈兒這些日子與孃親寸步不離。
今日的慶功宴,蘇茹也推說身體不適,沒有來參加,田靈兒雖然想來,但見母親沒有興致,便也只好陪著蘇茹呆在大竹峰。
但如今卻又出現在此地,張牧塵不得不先抓住她問清楚。
田靈兒老實道:“孃親說我好歹是掌門夫人,這種大場面應該在你身邊。我看孃親情緒還算穩定,所以就過來了,走之前我還讓杜必書師兄幫我看著點。”
張牧塵心中覺得不對勁,皺眉道:“杜師兄畢竟是男子,他可能和你孃親寸步不離麼?蘇師叔要打發他走,可比打發你容易。”
田靈兒心中一緊,道:“你是說,我孃親真的會有那種想法?可......可她說了要看到我生孩子的。”
她見張牧塵這個樣子,頓時也開始慌張起來。
“別急,我這邊已經沒事了,走,我們一起去看看蘇師叔。”張牧塵和道玄、陸雪琪交代了幾句,便拉起田靈兒的手,御劍往大竹峰方向急速飛去。
陸雪琪知道這件事後,起初沒說什麼,但隨後卻想起了那日田不易捨身取義前對她說過的話,頓時心頭一跳,覺得自己不能置身事外,隨後也御劍追了過去。
那天田師叔沒頭沒尾的幾句話,或許,正是他刻意交代的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