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水中蛟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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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霄突然明白,蘇仲景說的那句“大許民風彪悍,需要有所提防”是什麼意思了。

他也一直想知道,先生到底是怎麼“提防”的。

如今看來,很有可能,是調整了他之前安排的兩葉十箭手,由“震懾手”變成了“還擊手”。

因為,對面同樣深知大許民風彪悍的禁軍武衛將軍項守約,安排了後手,八成也是箭手。

甚至是,一上來就實施無差別攻擊的重箭收割手!

柴霄更明白過來,先生說他“十葉安排”雖環環相扣,但懷柔有加、狠絕不足是什麼意思了!

他在這兒安排了六葉三十人,但依著先生之前意思,五十人全安排在這,組成箭陣。

只要看見先堵再決者,格殺勿論!

即便項守約安排後伏箭手,五十人的箭陣也足以在數量上形成碾壓之勢。

看似簡單粗暴,卻有效可靠!

年輕人,還是經歷太少!

而且,太過於理想化。

只有,像項守約這種從同伴的如山屍骸中,拼死爬出才得以苟活於世的兵痞之王。

或是,像先生這樣洞察人世之爭,必須場場搏命才能尋得一線生機的智謀軍師。

才能,真正切身體會吧。

從這一點說,自己的“道行”還差了很遠。

幸虧,還有先生替自己查漏補缺,背馱肩扛。

還是得儘快成長起來才行啊!

柴霄繼續大聲誦唸。

“當與萬民,皆仰天德,永懷敬畏。”

……

穎河與護城河交匯處的爭鬥,已接近尾聲。

其實,古時戰爭和現代類似,一方炮兵一旦現身實施遠端攻擊,固然會有很大的先發優勢。

但如果這波攻勢不能徹底收割,就會因為陣地暴露被另一方炮火覆蓋,遠端打擊能力盡失。

項守約派出的秘密箭手也是這樣,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出去晃晃就回來了。

卻沒想到,水魈帶領的十五人會被混入的十人打得落花流水。

遵照突發處置可先斬後奏將令,狠心實施無差別遠端攻擊,卻被“混入者”用斗笠作盾擋住。

更沒想到,對方也埋伏了箭手,就等他們先發現身,暴露位置後反制收割。

“嗖嗖嗖”,三輪齊射,直接團滅。

眼皮一直打架的水魈,看到己方箭手一個不剩被屠,說不出是喜是悲。

但是,看到對方的十名箭手,轉過長弓,把箭頭全部對準他和己方仍站著的四五個人之後。

這位也曾征戰沙場的副將知道,今天這先堵後決的任務,不可能完成了。

他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決定做最後一搏。

別說,他還確實有“搏”的資本。

之所以叫水魈,緣於出身水軍。

他帶的這隊人,都是水性嫻熟的“蛟龍”。

所以,別看大多都掉進了水裡,只要不被鋤鎬和箭矢擊中要害部位,一會兒就能緩過氣來。

只見他大聲喊道。

“入水!先遁!再尋時機!”

說完,他強忍傷口疼痛,向後倒墜而下。

另外四五個仍拼死抵抗的,終於得了遁令,紛紛虛晃一招,躲過大高個等人夾擊,衝進水裡。

水魈憋了一口長氣,拼盡全力晃動手腳,朝水流稍緩的南岸游去。

“孃的!也不知道哪來這麼硬的點子!一個比一個狠!要不是爺爺出身水軍,還真折在這了!”

“啪!”

突然間,上面一個快速墜下的“重物”拍了過來!

他胸口受到震動,又一口鮮血噴出,當即昏了過去。

昏過去之前,他看了一眼,那個拍暈自己的“重物”不是別人,正是己方一隊的老六。

“孃的!最後還是死在自己人手裡!躲過了自己的箭手,卻躲不你這個老六!”

他想痛罵,卻罵不出來,萬般無奈,只能尋求解脫,閉上了雙眼。

在僅剩一點殘存意識中,他隱隱覺得,有兩個人游過來,托住了他的身體。

“把網拖過來,先扶到岸邊,箭不能拔,直接上金創藥!”

水魈靜靜躺在水中。

他想不通,怎麼還會有人來救自己?

像老六等人,都是後來跳下來的,先躲到岸邊就不易,不可能這麼從容立刻來救人。

難道,項守約又伏了後手,在水中也安排了人?

不可能!

他不會這麼好心,也想不到這一層!

更何況,自己掌控水軍,每個人都再熟悉不過。

禁軍之中,就沒有這等水性身手而不認識的人。

可如果不是自己兄弟,也不是項守約安排的後手,那還會是誰?

不會是對方的人吧?

算準了最後可能落水,所以提前在水裡也安排了人,張網待捕!

如果真是這樣,那對方的人可真是太可怕了!

會是誰呢?

少傅蘇仲景?

嗯!只能是他!

再世諸葛!

除了他,沒人能算計得這麼周密,步步在先,圈圈是套。

可是,既然他已料敵張網,為何還要救自己呢?

水魈並不知道,他只猜對了一小半。

設下這個張網待捕之局的,確實有蘇仲景的參與,但只是一小部分。

真正謀定大局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想用短暫決口陷害的大許君上——草包九皇子。

只不過,這個草包現在已不再草包。

而且,從某種程度上說,他還需要感謝這個不再是草包的九皇子。

如果不是這位新任大許君上一心想抓活的,更多“拉人”,壯大力量,對付二皇子。

精心制定了這場震懾、活捉、救人的三步連環之局。

他早就死了!

剛才在水裡救他的,正是柴霄提前安排“救人”的水中兩葉十人。

絲毫不亞於他們禁軍水軍的另外十條“蛟龍”。

不光把他救了,在他之前、之後,甚至恰巧將他拍暈的老六,都得救了。

而要是按蘇仲景的本意,直接安排五十人箭陣,他們來再多的人,都只有一個字!

死!

水魈再度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被扶到了穎河與護城河交匯的岸邊。

眼前,正是先前對戰的大高個,笑吟吟地看著。

“醒了?”

“你!”

他剛想起身,卻被扶住。

“躺下吧!把這塊帕子咬住!馬上給你右胸傷口上金創藥,會很疼!”

水魈很是疑惑。

“你們,為何救我?”

大高個也不多話。

“你們身為大許禁軍,不去護衛君上,巡守王城,到這幹嘛來了?”

水魈嘆了一口氣。

“我怎麼知道!就是奉了項守約的軍令,來這先堵後決,等著鼓樓的鼓響為號。”

“沒猜錯的話,你我都是軍人,只有服從軍令而已,哪能多問一句為何?”

大高個白他一眼。

“既然如此,也別問為何救你了!救也白救!”

水魈忙道。

“我水魈,並非不仁不義之人!今日救命之恩,必當拼死相報!”

大高個略一沉吟,直接道出。

“少傅交代過,事情至此,你們心裡已經明白,到底誰想殺你們!”

“要真想謝,就謝你們想毀掉的君上吧!”

說完,將一塊方帕塞進水魈口中,將已剪掉箭頭並塗了些草藥的箭身一下子拔出。

再快速用紗布摁住噴出的血柱,再覆上金創藥。

“撲哧!”

“唔!唔!”

水魈疼得雙目圓瞪,雙手緊緊抓地,撓出血來。

可是,當他逐漸緩和下來之後,發現大高個帶著人,幹著他這輩子都不敢相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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