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呼萬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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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幾位因為和柴霄距離近,都知道這位九皇子到了大許之後,時常不按套路行事。

或許,在他腦海裡,根本沒把這當作“密”吧。

想想也是,蘇仲景一大早起來,就把都水監、執河令與鄉渠長叫來詢問。

一竿子扎到最下面的鄉里,“密”已放開。

不過,這是必須的,正是透過最接地氣的詢問,核驗出來二皇子所傳“密旨”,存有私心。

看上去是好心,害怕大水要來,弄得人心惶惶,導致不戰自亂,所以事先標“密”。

但其實,宣旨時,這位八珠親王已知道大水轉向,卻故意隱瞞,就是為了挖坑埋人。

既然大水已去,人心思定,二皇子的陰謀也已落空,那就已經“去密”了吧。

令他們意料不到的是,柴霄說完這段話,尤其是問完“甚至罵他們活該麼”之後。

數萬民眾,竟然齊聲高喊。

“不能!”

話語雖短,卻格外整齊,震耳欲聾,響徹雲霄。

雲淑妃等人,徹底驚呆了。

這小祖宗,竟然只用這樣的三言兩語,就讓數萬百姓同聲而答!

而且,似乎在不動聲色之間,整座王城的情緒都開始調動起來了!

得民心者,可得天下!

能做到這一步,還怕什麼“密”不密的,

都說一巫二妖三精,感覺這傢伙已突破了精靈和妖怪的段位,開始接近傳說中的巫師了!

可是,他是什麼時候學的巫術?又是誰教給他的呢?

再看少傅蘇仲景,似乎猜到了幾位所想,不住搖頭。

你們也知道,他平時懶得說話,一張口,不是要吃,就是要喝。

什麼時候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過這麼多非吃非喝的話,絕對沒有。

所以,這是他自學的,不是我教的!

他們當然不知道,柴霄能如此調動聽眾情緒,緣於穿越前從步兵戰車上喊話下來後,“華一刀”還說了另一句話。

“喊得不錯!有點軍團長的感覺了!”

“不過,凡事都是雙向奔赴,共同成就!”

“你剛才練了‘一呼’,要想做到‘百應’,還得學會共情!”

“要站在士兵,也就是你的同學們的角度。”

“想一想,他們愛聽什麼,不愛聽什麼,去調整你的說詞和語氣!”

“只有這樣,才能做到真正的‘一呼百應’‘萬眾一心’!”

事實證明,“華一刀”已人刀合一,成為一刀定輸贏之人,絕對配得上“戰地巫師”稱號。

親自調教出來的弟子,也絕對錯不了。

柴霄,作為第一妖孽穿越過來,也算“先天具備”。

之前寥寥數語,點明祭天大典意義,算是“一呼”。

接下來,就該把自己當成下面數萬人中一員,想想他們愛聽什麼,才能“百應”甚至“萬應”。

他們最想聽的,肯定是到底什麼與我們有關?我們該做什麼?又能得到什麼?

現在,都知道大許免於水患,可為什麼,並不清楚,接下來做什麼,能得到什麼,更不清楚。

既然這樣,那就一點點說給他們聽,實現另一頭最為重要的“共情”,不就能一呼萬應了麼?

至於其中牽涉“密旨”上的內容,壓根不用管,這都是柴火用來故弄玄虛的。

就許你憋了一肚子壞使勁挖坑,不許我想辦法把坑填上麼?

不管怎麼說,我現在乾的是救國救民的好事,就沒錯!

哪怕有一千個言官奏本,也不怕!

而你柴火,只是打著愛國護民的旗號而已,私下裡乾的全是坑國害民勾當。

哪怕收買或威壓所有言官,一本不奏,也一定是兔子尾巴,長不了。

柴霄的聲音柔和了一些,卻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朝廷有人領投,認捐了銀子,大家可以仿效,全憑自願,不勉強。”

“鼓樓下面會設一個認捐箱,每筆註明姓名與數額,全程由都察院監督。”

“十日之內,籌齊數額,送往泰州。”

“年內,國庫返還,外加一成獎勵。”

“和大家說心裡話,這籌齊後的一成獎勵,是我向皇上要來的!”

“國庫一下拿不出這麼多銀兩,所以邊籌集,邊救災。”

“之所以明說我要來這一成獎勵,而不是半成,就是不想再從大家認捐裡撈差價。”

“泰州,是為我們擋了大水,我們去救,理所應當。”

“我這個君上,不與大家同甘共苦、營救泰州,卻想怎麼用差價撈錢,那與禽獸何異?”

話說到此,鼓樓前面已經有人低聲議論。

這時,一個老者高舉手臂。

“既然君上把話說到這份上,那我斗膽問一句,君上自己,認捐多少?”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司徒杜府的老祖——杜敬亭。

柴霄微微一頓,不知道這人是友是敵。

身後的蘇仲景立即提示。

“這位,先輩曾是祖孫雙相,杜佑、杜悰,還有大詩人杜牧。”

“之前說,大許國沒人像二皇子柴霍那般有錢,別說二分之一,五分之一都沒有。”

“但要是論十分之一,或許有,這位前朝司徒杜敬亭,就是頭一個!”

柴霄點了點頭。

“杜司徒,貴府祖上小杜,曾作《阿房宮賦》。”

“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鑑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

“對照如今,泰州替我們擋水,我們不救,就與六國無異。”

“而我讓大家認捐,自己卻不捐,就與秦人無異。”

“所以,我先說一個只少不多的數,捐一萬兩吧!”

“事先宣告,這一萬兩,來路都正,是合規收入,絕非民脂民膏,由都察院全程督核。”

柴霄說這番話時,雲淑妃在旁邊很是緊張。

總擔心這小子,還是太年輕。

要知道,自古以來,王室與士子的權爭,從未停止,而且很是敏感。

隋唐之後,因為科舉,有所緩解。

但在郡鄉,尤其是大許王城這樣偏遠之地,像杜敬亭這樣做過高官的鄉紳,權勢還是很大的。

他們擅於凝聚家族力量,一方面向官府“舉薦”人才,另一方面動用雄厚財力左右四鄰。

因此,剛到大許,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對於杜敬亭,還是客氣些為好。

可這傢伙,一上來就管別人祖上叫“小杜”。

這麼託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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