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理查德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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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終究是到達了新鄉城。

不管艾米莉亞有多麼不願意,她必須帶領騎士團在這裡休整。

這是她身為長官的職責。

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艾米莉亞平日裡再怎麼瘋,對於這種事情還是拎得清的。

只是當她想到自己的“愛人”就要離自己遠去,之後再見又沒個定妥的時間,搞不好又是跟上次一樣漫長的離別,這使久別重逢的艾米莉亞晚上睡覺的時候難過地啃起了枕頭,讓淚水打溼了衣衿。

只可惜“負心漢”威廉對此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想,甚至連一句感慨都沒有,只知道治理國家的正事,一進城就去找理查德商議博登區的統治事宜。

“理查德,春種進行的怎麼樣了,我們的糧草又能夠支撐多久。”

“我們重新耕耘了廢棄的荒地,農民也有了免費的種子,這使得他們的積極性提高了不少。”

“在我們的農業福利下,今年的耕種量遠超往年,預計到了今年秋天,我們能收穫比往年更多的量。”

“當然,這也不全是我們的原因,主要是少了教廷的分成,剩到他們手中的也就多了一些。”

“實際上,我們並沒有花費比以往多太多的資源。”

理查德指了指桌上的檔案,一對黑眼圈表明了他這些天的勞累與心酸。

“但是就現有的存糧的話......由於某些人徵召士兵,四處征戰,拉攏流民,加之開放的邊境政策,這使得我們的人口壓力節節攀升。”

“恕我直言,如果你依舊在軍事上投入如此巨大的資源,我們的存糧很有可能在夏天就告急。”

“雖然撐到秋天就能有所改善,但貴人多忘事的首相先生,您請記住,我們現在所消耗的是博登領幾十年來的存糧,而秋收的果實再怎麼碩大,那也不過是一年的量。”

“特別是我們為了提高國內經濟的迴圈,獲取博登區人民的支援,我們的稅收無法比教廷還要苛刻,也因此,如果您想著秋天就一了百了,那我只能勸您儘早放棄不可能的幻想。”

“也許只有過了好幾年後,等我們的農業水平發展到了一定的水準才能夠滿足您的需要,首相大人。”

被處理不完的政事折磨的理查德陰陽怪氣著這位不僅將所有工作都丟給自己,甚至還不斷給自己加大工作難度的男人。

他在發洩,因為他預感接下來威廉肯定會強人所難,又塞上成堆的工作給他。

很不幸,他的預感是正確的。

“我希望你能再努努力,我們正是最關鍵的時刻。對了,我或許可以幫你申請到艾芬多領的存糧。”

“首相大人,或許你脫離政壇太久了,您的政治敏感度有所下降。”

理查德呵呵一笑,手中的鋼筆捏得死死的,眼瞅著就要捏碎:

“實際上我們之前就已經從艾芬多領那裡拿到不少的存糧了。您應該也明白,我們博登區是被征服區,而艾芬多領才是我們的老巢。”

“他們對於艾芬多領一直向博登區輸血的行為已經積累了不少的不滿,尤其是您,我的首相大人,您現在真是盛名鼎鼎,引來了不少人的猜忌.......”

“儘管您可以透過請求女王,壓力內閣的方式強行索要一批存糧,但這一行為一定會在民間掀起軒然大波。”

“首相大人,您也不想要看到地區矛盾的頻發吧,如果再這麼下去,您之前推廣的帝國共識論很有可能遭到抵制,反而會激起他們的民族主義排外情緒。”

聽著理查德的諷刺,威廉從他的話語中領悟到了對方究竟是下了多大的苦工——他能這麼說,肯定是因為他早就有過相關的思考了。

既然如此,威廉也不能辜負了對方。

這麼好用,那就必須要一用到底了。

“嗯,那看來你其實是已經有了打算了。”

聽威廉這麼一說,理查德的氣勢一洩,頓時將頭塞進了檔案裡,頗感鬱悶。

啊,他中了威廉的計了,這下是他主動把工作攬過來了。

畢竟你拒絕的這麼條條有理,而不是勉強採取這一方法,那肯定是已經有了別的主意。

“哦對了,你知道血商國租賃了雷翁城的事情了吧。”

果然,工作強度仍在增加。

接受現實的理查德緩緩地撐起上半身,一臉疲倦道:

“是的。他們的使者已經通知過我們這邊了,為此我們提供了部分支援,並將附近港口的駐港權交給了他們,他們的海軍已經在那邊停駐了。”

“幹得不錯,不愧是吾之蕭何。”

理查德已經疲勞的不想再糾結“xiaohe”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了。

“但是你應該也明白,血商國的目的並不單純,只是目前我們尚且不清楚他們的打算,也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對方。”

“為此,我希望你能夠暗中加大對血商國的監控力度,不過在表面上,我希望你依舊保持善意,給對方一個歡迎的態度。”

哈,我就知道。

知道自己的宿命就是工作的理查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將內心深處的絕望壓制住後,忍著讓詛咒吞噬自己的慾望,對威廉說道:

“說起來,首相大人,最近我們的境內出現了一股新的勢力。”

“哦?既然你會提到,那就說明他們有著需要關注的必要。說說看吧。”

“好的首相。這支新勢力目前並不算壯大,甚至於聲音太過微小,我們幾乎都監管不到他們。”

“但是他們的主張可能會造成巨大的社會動盪。”

說到這裡,理查德沒有再說下去,而是從資料夾裡精準地掏出了一份檔案,交給了威廉。

威廉看了看,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他們是反教廷先鋒。作為同樣反抗教廷的存在,就算他們的行為有些抽象,只要沒有造成社會惡劣影響,在如今需要團結所有可團結力量的緊張時刻,理應是沒有關注的必要。

只是他們的口號很特別,那就是......

“神,不存在。”

這言論雖然有些過於超前,看起來卻似乎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如果仔細追究,這與新教徒們的普遍需求相牴觸,甚至還會得罪那些站在新教的教士們。

更重要的是,這代表著他們目標的分化。

這是一個不好的苗頭。

試想,如果一個人大喊上神不存在,那麼這個反抗教廷的教徒究竟應該繼續抗擊教廷,還是應該投奔到教庭的懷抱,先把這個驚世駭俗的傢伙打下去?

這很難說,畢竟每個人的接受程度不一樣,但不可避免是,一定會有人從抗擊教廷的大隊中流失,或者說讓他們加入新教的難度變大。

多餘的目標或口號也會使他們的內部不再那麼團結,正如左派無限可分,這會引起新教戰爭內部沒必要的內鬥。

必須要慎重對待。

“你說的沒錯,他們確實需要嚴肅處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暫時彈壓他們的聲音。”

趁著他們的聲音還小,必須要儘快壓制,免得到時候影響力越來越大,下刀除肉的切面越來越深。

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威廉選擇先犧牲小數人的利益。

聽到威廉做出了跟自己預料中一樣的決斷,理查德微微抬起了頭,直視起了對方的眼睛:

“這似乎跟當初的叛亂如出一轍。”

“是的,這就是骯髒的政治。即便他們有著一定程度上正確的理由,由於他們提出的時間不符合我們的利益,我們也就只能暫且打壓。”

“既然如此,那您為什麼僅僅只是打壓,而不是根除呢。”

理查德的話語意味深長。

威廉沒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換了個新的話題:

“說起來,你們那些新募的官員怎麼樣?經過了快一年的磨鍊,想必聽他們應該已經派得上用場了吧。”

“還早的很呢,首相大人。”理查德搖了搖頭,“至少他們現在十個人綁在一起都沒有佐羅格秘書長一個人的效率高。”

“是你的標準太高了,對年輕人多些寬容。佐羅格秘書長終究不是常人能夠達到的水準。”

他的工作效率可是比自己還快。威廉不禁如此想著。

“對了,若是非要說有沒有可用之人,我這裡倒是有一個年輕人有著不錯的潛力,未來或許能夠成為博登區的頂樑柱。”

說到這兒門口突然響起了敲門聲,一位似軍官般爽朗的聲音從門外傳入。

“尊敬的首相,總務長大人,我前來彙報最近的工作。”

“進來吧。”

隨著理查德的呼喚,這個年輕人走了進來。很板正,走路很有力,看著就像是經受過軍事的訓練。

“沒錯,就是他。”理查德點點頭,指著這個年輕人道,“這個人就是當初公務員考試的第一名,名字叫孟波託,我很看中他。”

聽自己的上司如此賞識自己,想要在首相面前好好表現的孟波託立刻站好了軍姿。

他知道威廉可也有軍事背景,他這麼做或許能夠引起威廉的興趣。

只可惜這位力圖在仕途上更進一步的年輕人並沒有發現理查德那慶幸中又帶著些許狡猾的眼神。

很好,以後就把他當做理查德二號培養了。

威廉滿意地點了點頭。

理查德是一種材質十分優異的磚頭,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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