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我有一筆幾個億的生意要談(欠四)(1 / 1)
這個嶄露頭角的年輕人尚還不知道自己將要面臨怎樣的折磨,仍在為自己能夠進步而沾沾自喜。
他甚至還奢望自己能夠調到艾芬多領的首都進行工作,成為實打實的中央大官。
真是抱到一條粗大腿了。孟波託高興不已。
在安排好了新鄉城官員們的工作後,威廉並沒有在新鄉城停留太久,幾乎是立即向雷翁城出發。
當他抵達雷翁城時,他卻有些吃驚於眼前的景象。
眾所周知,雷翁城是最悽慘且最遺憾的城市。先是威廉的鐵蹄無情地踏碎了這座城市的工廠,使其工業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後是瘋王的屠城讓這片土地沐浴在了血腥與淚水之中。
之後的雷翁城,早已不再是博登區引以為傲的第一工業重鎮,而是一片屬於過往繁華的廢墟。
起碼在威廉上一次經過雷翁城時就是這樣。
可眼下,眼前這座曾被摧毀的城市竟然展現出了復興的曙光。
那是來自血商國的狂暴投資,一車車運輸著的都是最新的工廠機器,一片片廣闊空蕩的土地被劃成了井井有條的區域,他們的建築工正燃起鬥氣,打起了建築的地基。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新鮮木材的氣息,街邊臨時搭建的市集人聲鼎沸,商賈雲集。
城市的城牆被推翻,隨後不斷向外擴張,看著那建築群的雛形,似乎有直逼新鄉城的規模。
這就是血商國的效率。
“歡迎,首相大人。”
血商國的使者駕駛著血商國最新款式的馬車,優雅古典的敞篷式設計看的阿龍阿虎直髮楞。
他熱情洋溢,展露著商人的笑容,將威廉一行人帶入了城市內部,將其引到大使館後,這位使者便又轉身為威廉的隨從們當起嚮導,為他們提供服務。
這讓威廉的隨從們受寵若驚之餘多出了些許的不爽。
他們只是威廉的隨從,並不是什麼位高權重的人物,這位使者願意熱情招待他們,他們確實十分感激。
但是,這裡可是艾芬多的地盤,這個外國人憑什麼擺出一副主人的樣子。
他們尚未能接受這座城市已經被租借出去的結果——應該說像這種出租城市的事情本來就很罕見,一下子能習慣也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威廉很明顯不是一般人,他的心態似乎完全沒有發生變化,就像是真的是在踏足在別的國家一樣,全然沒有這片土地主導者應有的威嚴和自在。
這種態度讓血商國的官僚們十分滿意。他們之前還在擔心萬一這位首相要是跟他們鬧事,他們接下來應該如何處理呢,現在好了,這位首相是個守規矩的。
只是他們這些喜歡遵守規矩的商人們並不清楚,如果接下來血商國的籌碼並不讓威廉滿意,威廉不介意動用一些規則之外的粗暴手段,讓他們將部分所得的東西吐出來。
等到了一間辦公室後,做好準備的威廉敲開了門。
只是一見到那個趴在桌上的熟悉的紅髮身影,威廉本想說出來的場面話卻像是噎住了一樣,怎麼也說不出來。
窗外的陽光照得她的睡顏很好看,被風輕輕擺動的窗簾讓威廉回憶起了十幾年前的往事,少年的青蔥回憶伴隨著她身上的體香一同湧入身體,那赤誠且熱烈的情感似乎隱隱在心臟中復甦。
“啊,是你來了啊。”紅髮女人抬起了頭,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手指輕輕抿住紅唇,目光流轉間,透露著些許曖昧的情愫。
“真是好久不見了。”
威廉打了個招呼,將久別重逢的喜悅壓住,儘可能冷靜地坐在椅子上,沉著以待這位曾經的初戀。
“嗯,是啊,一別好多年了。現在的你已經成熟了許多,而我,似乎也有些衰老了。”
法蒂瑪笑了,烈焰紅唇輕翹,雙手輕輕地搭在發邊,那雙曾經溫柔撫摸過威廉臉龐的手,此刻增添了幾分歲月的痕跡。
她確實比以前年長了一些,但卻更添風韻,多出了曾經不曾有過的魅力。
就跟威廉一樣。
“你變得更美麗了。”
“真的嗎?那你喜歡嗎?”法蒂瑪眨了眨眼,帶著幾分調皮的笑意。
這麼一瞬間,好像又見到了那個爽朗活潑的紅髮學姐。
“如果我現在說喜歡,你會像從前一樣羞惱嗎?”
“那可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二人聊起了從前,似乎氛圍正好,將二人帶到了學生時期。
“後來你怎麼樣了,革命成功了嗎?”
直到威廉隨口問到了這個問題,他發現法蒂瑪遲疑了一下,似是感應到了驟降的氛圍,故作輕快地答道:
“嗯,我們成功了。”
聽到這句話,威廉表面上沒有任何表現,內心卻是痛苦地想要乾脆閉上眼睛。
成功了嗎?
威廉想起了他聽聞過的血商國的情報。他知道這只是一面之詞,不可盡信,但如果這真的是事實,而法蒂瑪卻肯定革命已經成功......那她確實已經不是那個自己熟悉的法蒂瑪了。
那個高呼要用鮮血振奮世人,以鐵鑄就戰錘的革命家此刻化身一變,成為了跟他一般無二的骯髒的政治家。
對付政治家,這個要跟自己競爭利益的對手,他將不能保留半分的純情,必須要掏出殘酷的面容。
招牌的假笑緩緩浮現在了威廉的臉上,他向法蒂瑪伸出了手:
“那麼很高興能跟你商談接下來的合作,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和你談一筆幾個億的商單。”
他似乎聽到了法蒂瑪若有若無的嘆息。
面對這個略顯疏離的禮儀之手,法蒂瑪並沒有猶豫太久便把它握在了手中。
“是啊,我也很希望我們接下來的商談能夠十分順利。”
在此之後,二人不再談論關於過去的往事,就像是未曾見過的陌生人一樣,用盡了自己的口才,絞盡腦汁的為自己的祖國爭取利益。
比如威廉要更多的武器,更多優惠的價格,更多的投資。
而法蒂瑪則要求更多的權力,更長久的租借時長,艾芬多統治範圍內的減免關稅。
言語中屢屢地刺擊對方,數次踩在對方的底線......最後,法蒂瑪率先停下了爭論。
天空已經暗了,照亮大地的太陽也已經成為了過去。
法蒂瑪面色複雜,她的一雙美目凝視著威廉,似是懇求一般,對其詢問道:
“威廉,你能不能跟我離開。我們一起走吧,前往我的祖國。”
“如果這樣,我們一切還能回到從前。”
下一刻,就像是法蒂瑪自己也繃不住,立刻搖頭道:
“哈,我在說什麼呢。你都已經爬到這個位置了,肩負著那麼多人的期待,又怎麼可能被我隨口幾句拐回去呢。”
威廉保持了沉默,他心裡想了很多很多,最後,千言萬語化為了一句誰都知道答案的疑問:
“如果我跟你走,一切真的能夠回到從前嗎?”
法蒂瑪重新變成那個讓威廉憧憬的革命家,他威廉也可以變得更加純粹,不用顧全大局,動輒犧牲部分人的利益。
面對威廉的問題,法蒂瑪遺憾地抬起了頭:
“看來時間真的很恐怖呢,我居然變成了這種樣子。”
“如果當初的我也是像現在這樣斤斤計較,失去了勇往無前的決心,你是不是就不會愛上我了。”
“我想,我應該是不會的。”威廉思考了片刻,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樣的法蒂瑪對當時的自己沒有絲毫的吸引力。
“這樣啊......”
法蒂瑪釋然地站起了身,提起自己的紅裙,走到了窗邊,倒了一瓶紅酒,舉杯對準了窗外的月亮。
“我倒也不意外這個答案。”
“因為在此刻我不想對你說謊。”
“感覺你說情話的功力有在上漲,怎麼了,你有家室了嗎?”
“有了一個未婚妻。”
法蒂瑪似乎有些動搖,手上的酒杯一時沒有拿穩,些許的酒水灑在了她的紅裙,讓這位女學姐在威廉腦海中的印象更加背離。
她長嘆一聲,“真是讓人難過啊,我可是至今都在獨處,從來沒有對任何人心動,一直就等你過來。”
威廉沒有回答,這不是因為他認為法蒂瑪是在撒謊。
而是他看出來法蒂瑪這是在利用他們之間的感情做談判的籌碼。
她現在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商人,是一個連自己的感情都可以販賣的商人。
她之所以不跟其他人在一起,除了她眼高於頂,看不上他們之外,還有一點就是她難以相信他們。
商人總是會害怕背叛的。
這下威廉清楚了。過去的革命少女已經死在了革命中,現在的法蒂瑪只是一個成熟的大人。
她再也不可能為了人民去做某些事情了。
“來喝一杯?”法蒂瑪晃了晃酒瓶,邀請了他。
“恭敬不如從命。”
威廉微笑著,將酒杯對準了法蒂瑪,隨後二人碰杯,將彼此的情愫一飲而盡。
不知道在未來我會不會變得和她一樣。
威廉目光深邃,內心痛苦,與表面上暢快的笑容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