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娘希匹,你不出兵,我出兵!(1 / 1)
【本書的滿洲話,都使用滿文轉寫,不使用滿文書寫,下同,不再贅述(即拉丁語表達,參見《新滿漢大詞典》)】
廣州.花山
順治四年(1647年),練復寧、吳萬雄等自循州率眾入踞盤古峒(今梯面鎮一帶)聚義,號稱“花山寨”。
花山地勢由東北向西南傾斜,四面環山,中間山埡密集,呈“凹”字結構,環山之間有零碎的田地及充足的水源,屬於南方小高原山區,其中的牙英山為當地的最高山峰,俯瞰廣州北部平原。
自何繼祖率部南下韶州之後,就徹底堵住了廣州滿洲兵北上離粵之路,再加上尚家叛而復降的行為,導致了滿洲兵對尚家的不信任,於是在擄掠附近鄉鎮後,以舒恕為正、莽依圖為副統領的3000餘滿洲兵,全部退入花山寨,據山而守。
舒恕沒有閒等,而是驅趕附近村民,加固山寨大門,搭建瞭望,並且在山寨西南邊“凹”出來的兩個高點上,構建炮臺,自上而下俯瞰平原。
又派人事先砍伐山寨周圍的樹木,確保不會被燒山堵路。
也正是得益於居高臨下的山形地勢,在與吳軍互相炮轟了三天三夜,兩邊炮臺雖有損傷,但經過搶修,依然在咆哮中彰顯著他的威力。
在山寨的保護中,各營帳的滿洲兵員倒是沒有多大損傷,只是營裡的滿洲兵們有些萎靡不振,連續三天三夜的炮轟,特別是半夜時分冷不丁的一聲炮響,就會驚得睡意全無,等好不容易熬到四五更天,疲勞得想睡個回籠覺,就被炮擊嚇醒。
“尚可喜的援兵來了嗎?”鎮南將軍舒恕坐立不安,詢問左右。
在得知求援兵馬已經三天前派了出去,但距今仍然不見廣州兵馬調動的時候,舒恕破口大罵。
“eimecukenikan!nikansusakangge,abkawarangge!”
(滿語:天殺的尼堪,尼堪都該死,殺了,統統殺了!)
鎮南將軍怒不可遏,莽依圖見左右無人,安撫道:“尚可喜ilandalingga,gūsainiyalma,nikanaiwaka.”
(滿語:尚可喜是漢藩王,也是我們旗人,不能算是尼堪。)
“哼!幾撥信騎已經回來,還回秉城外的圍城兵馬鬆散懈待,才80里路,騎兵快鞭不用二個時辰,就算是步兵,三天時間,爬也能爬到這裡了,我看就是尚可喜不願來救!我一定要向聖上參他!”
舒恕一肚子火,對尚家炮轟自己大營之事仍然惱怒不已。
天殺的奴才,大清對他們尚家恩重如山,卻不思圖報,竟敢反清炮轟大兵營地,逼得自己不得不領兵北逃,卻又偏偏撞上吳賊兵馬南下,出於對尚家的不信任,只能選擇躲在這個山坳裡等待朝廷大兵。
對此情況,莽依圖也無奈。
他是真正打過硬戰的,知道吳軍的強悍,若是沒有武器優勢,不能隨便跟吳軍接敵。
他去年隨前鎮南將軍尼雅翰攻打嶽州,最後還是憑藉紅衣大炮的優勢擊沉敵艦,方敗敵於七裡橋,撈了一些功勞。
不久之後,尚可喜向皇帝求援,皇帝命尼雅翰率江南滿兵赴廣東,以莽依圖署任副都統,駐守肇慶。
剛剛到達肇慶,範齊韓就驅趕祖澤清打過來了。
三千甲仗齊備的滿洲大兵,跟祖澤清三、四千裝備低劣的綠營兵對陣,居然折了十名滿蒙將佐!
最後莽依圖還是在部將的保護下,突圍而出,逃至廣州,在他走後,駐肇慶的兩廣巡撫金光祖投降。
到廣州後,尼雅翰奉調回朝,以舒恕領鎮南將軍,兩支旗兵合兵一處,他為副手。
可沒過多久,尚之信也反叛,只能跟著舒恕跑到這裡。
“大人請看。”
莽依圖走到地形圖前,向舒恕解釋起來。
“吳賊兵馬不足,如若要包圍廣州,戰線綿長,必要處處遺漏!”
論作戰經驗,舒恕不如莽依圖,但也聽懂了他的意思。
叛軍表面看起來聲勢浩大,但其實各部人馬互不統協,各懷鬼胎。
如果真要打廣州,以吳軍現有兵力,就必須集中兵力主攻一處,要麼是花山,要麼就是廣州城。
不然,在這一百多里的戰線中,就會顧此失彼,反而容易被大清兵所趁。
如今叛軍只是炮轟花山而不進攻,更是說明了,叛軍只是透過炮轟花山來做出佯攻態勢,主力定然是在攻打廣州。
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是要派出更多的斥候,探得敵兵實情。
若是圍攻花山的,真的只是偏師,我們完全可以伺機吃下這股偏師,吃掉他們的炮兵!
等打啞了他們的炮兵後,再派輕騎快馬到廣州襲擊攻城的叛軍,只要吳軍敗了,其餘叛軍不值一提。
莽依圖鞭辟入裡,分析局勢有理有據,舒恕連連點頭。
“好,著令穆成額部,遣遊騎搜尋叛軍炮營,搜到即刻回報,不得戀戰!”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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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世璠隱藏自己大軍行動,舉著董重民的旗號,連續炮轟了三天在花山的滿洲兵大營,就沒想著僅僅是倚靠大炮就能轟塌據險而守的“花山寨”,更也沒想過,能強行攻下廣州城。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殺人。
清兵躲在城裡、山裡,吳軍拿他們沒辦法,但要是出城了,就有辦法了。
只要把清兵引誘出來,一點點殺光,城,不就陷落了嗎?
誰會救誰?自然是奴才救主子,尚可喜救滿洲人了。
尚家危急,滿洲人會來救,但絕不會豁出命去救;
滿洲人危急,尚家絕對會豁出命去救,只要尚家還是尚可喜當家!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吳軍放棄從南北夾擊廣州,而是調遣了一萬餘人圍著廣州,假意圍殲。
同時在廣州到花山這一路的八十里的平原上,佈置了八座營帳,擺出一副“圍殲花山,阻擋援軍”的假象。
還故意把滿洲兵的求援哨騎放進廣州,為了就是借滿洲大爺的手,來給尚可喜壓力!
只等尚軍的援兵出城,再讓援兵破了他幾座了營帳之後,做出無力抵擋的模樣,再調派營兵回援,把這支援兵吃掉!
圍點打援!
雖然吳世璠的謀劃很美好,但是,謀劃得再好,也抵不過戰場上的瞬息萬變。
他沒想到的是,老奸巨猾的尚可喜不知是不是看透了他的意圖,居然硬生生地頂住了滿洲大爺的壓力,面對連續三天哨騎的催促,就是不肯派兵!
吳世璠也怒了。
娘希匹!你不出兵,那就我出兵!
假打變真打!
第四日,以董重民為全軍總指揮,坐鎮廣州城下,領一萬人圍廣州。
吳世璠也帶著自己麾下的一萬餘人,以及降官降將的近萬人,共二萬馬步軍,進攻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