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廣東風物之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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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馬自得和李氏兄弟打馬繞著城牆跑了一圈,繼續三人的兵棋推演。

吃過早飯,馬自得決定率部東進。到了碼頭一看,林掌櫃帶了幾個機靈鬼,親自到碼頭送馬自得。

馬自得暗贊這老傢伙政治悟性高,他對這幾個投資人說道:“情義值千金!在下感謝諸位送行之誼。咱們梧州再聚!另外,我與張都督千金定於九月初九成親,歡迎諸位捧場!不過地方有點遠,在柳州!哈哈!”

眾人哪能不給面子,紛紛說一定到場。林掌櫃說道:“我等明日便籌措銀兩,西去梧州。等武昌伯回梧州,我隨您一起去柳州!”

馬自得感激的拱拱手:“感謝林掌櫃厚意。只是我等來時,水匪猖獗,連唐王的座船都被襲擊,你們不如等廣西水師來接引。”

李建捷對李元泰說道:“二哥,肇慶水師還有五條船,不如讓他們護送林掌櫃到梧州。我等又不會水戰,索性讓廣西水軍替咱們訓練。”

李元泰嘿嘿一笑,說道:“好主意!只是咱們沒錢付給武昌伯訓練費用啊!”

馬自得哈哈一笑,說道:“放心,費用我先墊,你們的投資要不了多久就有分紅啦。”說完,他要來筆墨紙硯,給幾個梧州的手下修書,交代一番。

安排完畢,馬自得爬上船,吩咐張開風帆,順流而下。一小會兒,後面岸上的人影慢慢變淡。

張仲虎湊上前說道:“少爺,前面就是三水,屬下以前去過。三水是西江、北江、綏江彙集而成,水運發達,駐有水師。”

王天木也提示道:“俞長史憤憤而去,還請少主提防。要不我帶人進三水,把他幹掉!”

馬自得沉吟一會兒,的確心有不安。他們父子、師徒跟杜永和沒交情,不過他是來做生意,不是佔地盤。再說廣西湖南的地盤被馬自得整合在一起,杜永和應該有眼線,不至於如此不智。

他說道:“且看且走吧。咱們實力不夠,需要聯合更多的人跟韃子幹!咱們的衛兵頭都訓練過投震天雷,他要是真敢惹咱們,水戰夠他們吃一壺的。”

肇慶與三水不遠,下午太陽剛剛轉淡,馬自得一行已經到了珠江口。西江、北江、綏江彙整合珠江,江面寬闊,三水城的輪廓清晰可見。

王天木找到打瞌睡的馬自得,說道:“不好!有水師攔截!”

馬自得被他嚇得睡意全無,爬起來一看,遠方七八艘戰船,大江之中一字排開,隔了兩三里地,影影綽綽。他豎起千里鏡一看,旗艦上面活靈活現的傢伙,可不是俞長史嘛!

他喊來艦長,問道:“來者不善啊,有辦法衝過去不?”

艦長黃三是廣西水軍的百戶,一個長臉漢子。這次馬自得南下,顧千城特意挑選了一番,挑了兩個機靈點的帶隊。他臉色凝重的說道:“伯爺,眼下咱們處於下風口,衝過去有難度!”

馬自得最大的優勢,就是習慣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他虛心的問道:“眼下該當如何?”

“那要看伯爺是戰是和。”黃三答道。

“你是問咱是幹一場,還是逃跑吧?”馬自得哈哈大笑,說道:“說吧,要戰如何,要逃如何?”

黃三嘿嘿一笑,說道:“要戰,我們沒他們船多,不如停下來,等他們湊上來,給他大哥措手不及。要逃,咱們就拖到天黑,江面寬闊,逃跑方便,嘿嘿。”

馬自得見他說的在理,說道:“老黃,咱們兩三百號人命,我就全部交給你。咱們先幹一場,幹不過就逃。你放手幹吧。”

黃三神色激盪,行了個軍禮,掉頭吩咐水手下錨。後面的戰船快靠近,他們齊聲大喊一起下錨。

鐵錨飛快沉入江底,兩條船順流而下,吱吱嘎嘎被並排定在江心,隔了十丈遠。

黃三吩咐大夥兒把船艙的震天雷先搬上來。不大一會兒,兩條船內舷放了一圈圓滾滾的震天雷,怕是有上千顆。

下游的俞長史一看這兩條船定在江心,冷笑一聲,說道:“算你小子反應快!”

旁邊一個大將捧哏道:“俞長史神機妙算,咱們在此守株待兔,以逸待勞,我這就生擒此獠,為俞長史出氣。”

俞長史說道:“他們停在江心,正好是活靶子。來呀,圍上去繳械!傳聞武昌伯富甲一方,兄弟們上去搶了他!”

船上眾人哈哈大笑,士氣咔咔的往上飆升。

俞長史旁邊一個文士模樣的人,大熱天戴個斗笠,一張臉藏在陰影裡。他湊上來輕聲說道:“俞大人務必生擒馬自得,把他交給我等。此事達成,俞大人輝煌騰達,前途可期!”

八艘戰船齊齊揚帆,鼓足風帆往上游駛來,壓迫感還是非常強的。馬自得看到大夥兒面色沉重,有意活躍活躍氣氛。他說道:“天木,阿香怎麼在上面,讓她下去躲起來!男人打仗,女人摻和啥?”

王天木呲牙一笑,說道:“阿香是個燒火丫頭出身,挑水劈柴不在話下,早就練就一蠻力,讓她扔震天雷正好!”

張仲虎說道:“可不是嘛!你們倆天天晚上折騰,害得我被迫聽牆角!你明顯體力不如她!”

馬自得說道:“還有我!本伯爺也被迫聽牆角!”

其他親兵們紛紛附和,說道:

“還有我!”

“還有我!”

“還有我!”

。。。。。。

氣氛熱烈起來,整條船都嘻嘻哈哈的,帶動旁邊的船也氣氛放鬆下來。

阿香臉色緋紅,雖然她神經大條,但是也扛不住一條船的男人調笑。馬自得把她喊到身邊,讓她跟著自己,親兵們也好有個照應。

馬自得說道:“阿香,一個姑娘家的顛沛流離,過上刀頭舔血的日子,你怎麼想的?”

馬自得和她的年紀相仿,或許是馬自得隨和慣了,阿香倒也不怯場,她說道:“阿香無父無母無牽無掛,喜歡跟著天木哥行走江湖哩。再說除暴安良,還有銀子拿,這種好事兒哪裡找去?”

馬自得被她打敗,沒想到明末還能遇到這麼獨立的女子,草莽之中有女俠啊!

他心生好感,說道:“阿香,你和天木都要好好活著,總有一天,我帶著你們到北京城住下!”

小馬哥發言,不同凡響。這一下整條船的人都被昇華啦。趕走韃子,入住北京城,這宏願,想想就提氣!

一炷香時間,八條戰船逼近,俞長史命水手喊話:“前面的戰船,你們被包圍啦!放下武器,繳械投降!”

打嘴仗的功夫倒是有的,馬自得命水手喊道:“爾等攻擊廣西水軍提督,造反嗎?”

三水的戰船上面,水手們跟著俞長史哈哈大笑起來。水軍的頭領也不含糊,命令戰船放炮。

這麼近距離,八條船來了一個示威性質的齊射,一炮下去,兩條戰船被打中數枚實心彈,鬼哭狼嚎一片。

看到兩條船升起來白旗,俞師爺哈哈大笑,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大手一揮,派了四條船登船繳械哩。

黃三這邊,早得到交代,先假裝認慫,再突然襲擊,最後擇機跑路。所謂面子,對於馬自得來說,根本就不是個事兒。

黃三看到兩條戰船靠近,他吩咐水手們做好點燃震天雷的準備,他自己大聲喊道:“莫開炮啊!武昌伯在船上,傷了他老人家你們負不起責任的!”

他這一嗓子喊下去,兩條船果然溫柔了很多。

俞師爺早就頒發賞格,活捉武昌伯五千兩銀子,打死了才一千兩。大夥兒準備拿了他發財呢,另外兩條船的水手則心情大不相同,自認晦氣。

馬自得配合的站起來,一副小受的樣子,擺譜喊道:“爾等何人?竟敢攻擊本伯爺!”

俞師爺在後面的旗艦上,連馬自得的眼睛鼻子都看的清清楚楚,他對著文士說道:“果然是馬自得,嘿嘿!”

文士微微一笑,說道:“我也認出來了,的確是他!恭喜俞大人!”

四條船慢慢靠近,其他的四條船拋下鐵錨,定在在百步外監視。等到對方的兩條船扔出撓鉤,勾住自己的戰船,黃三大喊一聲,開炮!

轟!

轟!

轟!

兩條船二十門炮先後發出散彈,圍上來的四條船被轟的鬼哭狼嚎。黃三命令水手和親兵們扔出震天雷,大喊道:“預備,放!”

砰!

砰!

砰!

震天雷落下四條戰船上,火海一片,眼看風帆都被點燃,宛如四支大火炬。

炮聲響起的一剎那,俞師爺目瞪口呆。隨同的文士和旁邊的一個親兵對視一眼,大感不妙。不過水軍將領不是庸手,他大喊一聲,開炮!

等到水手手忙腳亂的把實心彈裝填好,上去的四條戰船已經燃起熊熊大火。遠方的三水城頭,一箇中年漢子睚眥欲裂,大喊一聲:“姓馬的,老子頂你個肺!”

黃三見四條船燒起來,不再戀戰,吩咐水手斬斷撈鉤,收起鐵錨。

四條火船沒人操控,順流而下。下方的四條戰船正要開炮,眼見火船要掉頭回來,生怕撞上,又開始手忙腳亂的收帆、起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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