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廣東風物之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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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三命令兩條船起錨,順流而下,迎戰三水的四條戰船。

三水的水師將領氣的鼻子都歪了,媽的,不講武德偷襲就算了,居然直接靠上來硬拼,太不把老子們放在眼裡!

其實黃三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眼下只能欺身近戰,發揮震天雷的威力,不然只能遠距離捱揍,火炮打不過嘛。

好在風從南吹,三水的戰船卸下風帆、躲開火船都耽誤了不少時間,等兩條船靠近,雙方才隔了三四十步。

“開炮!”旗艦上,水師頭領喊得嗓子都岔音了。

轟!轟!轟!

這麼近的距離,馬自得兩艘戰船捱了個結實。好在對方發射的是實心彈,殺傷力一般,船身捱了幾下,木屑飛濺。

不過,甲板上的實心彈刺溜刺溜的亂竄,殺傷力不小。

黃三也不含糊,大吼一聲,“開炮!”

轟!轟!轟!

這次對方有了防備,水手們提前躲在內舷,殺傷力有限。雙方各放了一輪炮,三水的水軍頭領反應過來,大喊一聲:“換開花彈!”

馬自得這邊已經貼上兩艘船,黃三大喊一聲:“預備,放!”

一百多號震天雷扔進對面的船上,炸的一片驚呼。

砰!砰!砰!

這次對方同樣有了防備,殺傷力大不如前。不過馬自得的黑科技不是那麼好對抗,這玩意兒粘上人身,燒起來難以滅火。

儘管對方船上備有沙土滅火,好多水手還是被燒的鬼哭狼嚎。不過由於風帆提前被卸下,船隻沒有被點燃。

轟!轟!轟!

旗艦居高臨下放開花彈,射箭、投梭鏢,這下馬自得吃不住勁兒了。水手們躲在內舷,苦苦支撐,等對方放完炮再反擊。

馬自得蹲在內舷,張仲虎拿著一面大盾,把他護的嚴實。馬自得不忘把阿香拉進來,三個人顧頭不顧腚的窩在那裡,狼狽不堪。

轟!

雙方打得正過癮,上游又有炮聲傳來。俞長史一看慌了神,三艘戰船殺氣騰騰的開過來,隔了一里地就放炮,這是提醒雙方哩。

他心裡有數,上游他沒有安排伏兵,來的只能是馬自得援兵。

黃三鑽進大盾,大聲說道:“伯爺,咱們的救兵來啦!”

馬自得冒險站起來,來的果然是自己人,掛著廣西水師的旗子。他大喜過望,說道:“老黃,咱們不用死啦,乾死這幫狗日的。”

說歸說,二對四還是太吃力,黃三命令兩條船扔下船錨。就這樣,兩條戰船被船錨再次定在江心,三水的戰船順流而下,跟馬自得拉開了距離。

沒多久,上游的三艘戰船靠近,馬自得一看,原來是顧千城。劫後餘生,水兵們歡呼一片。

馬自得命令再次起錨,艦隊由顧千城統一指揮,乾死這幫狗日的!

俞長史看到五艘戰船跟上來,慌了神,急忙說道:“靠岸!”

水軍統領苦勸:“俞大人,眼下靠岸,等於放棄戰船,黃大人勢必怪罪啊!”

這倒是實情,城頭的黃應傑看到八條船居然幹不過兩條船,大跌眼鏡。眼下對方五條船,自己才四條,明顯不是對手,就算回碼頭也是捱揍的份兒。他連殺了姓俞的心都有。

旗艦上最終做了妥協,水師頭領放下小船,俞長史,隨同的文士、親兵,加上兩個水手,一共五個人,玩命的往岸邊劃去。四條戰船繼續往下游漂去,與後面五艘戰船保持一里的距離。

剛才打得火熱,馬自得也沒仔細觀察。這會兒他拉開千里鏡,看了一會兒小船。上面一個是俞長史的身影,他撅著屁股,催促水手划船。還有兩位,一個戴著斗笠看不清,一個穿了身小兵的衣服,不過站的筆直,神情傲然。

楚昭南!

他認出這傢伙是在梧州刺殺自己的劍客。這下戴斗笠的傢伙也被他認出來,就是跑掉的另外一個刺客。

媽的,三水的黃應傑居然和韃子搞在一起,難怪他們這麼想活捉自己!

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不用說,上次他們從梧州順江跑掉,就在三水活動。黃應傑和韃子的粘杆處合作,自己居然沒有預料!

草率啦,差點玩完!老顧是救命恩人啊,老子沒白救他!馬自得心裡嘀嘀咕咕,這會兒追這小船也來不及了。他眼睜睜看見這幾個傢伙靠岸,船也不要,撒腿就跑。

顧千城把船隻交給副手掌握,自己爬上風帆,用一根繩子盪到黃三的船上。他在空中風騷的翻了一個跟頭,穩穩的落在甲板上。

他單膝跪地,沉聲說道:“屬下救援來遲,請提督大人責罰!”

這特麼是賣乖啊,老顧也學壞啦,馬自得腹誹道。他走上前,扶起顧千城,說道:“老顧,幸虧你啦!不然老子得玩完。對了,你怎麼來了?”

原來,顧千城在西江下游巡航,操練水軍。他正好遇到唐王回梧州,瞭解水匪的情況後,自動腦補武昌伯有危險。於是他帶著三艘戰船沿江找馬自得,增加防衛實力。

好在馬自得在肇慶住了兩晚,他緊趕慢趕,終於在三水趕上。聽了他的解釋,馬自得心想,老子是主角光環,不死之身啊!

顧千城問了戰況,黃三跟他彙報一番。顧千城點頭說道:“老黃指揮的不錯,咱們的震天雷就是要這麼幹!我問了錢大人,他在潯州打陳邦傅就是這個戰法!”

馬自得說道:“老顧,前面四條船有什麼辦法幹掉,老子咽不下這口氣。能奪船最好,咱們能省下不少造船的銀子!”

顧千城估摸著,這順水逆風,雙方速度差不多,只能跟在後面找機會。不過自己人多,耗死他們!

晚上,月朗星稀,大夥兒繼續在珠江水面一前一後耗著。月光明亮,倒也不怕跟丟。

天氣炎熱,戰死的同伴已經發臭。戰時狀態也不那麼講究,前後船搞個簡單的水葬儀式,不斷扔下死人,死去的同伴撲通撲通掉進江裡,葬身魚腹。

生前死戰,死後相依,哎,人類吶!

三水城內,奉化伯黃應傑看著回來的幾個人,眼神冰冷,殺心大起。俞長史扛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俞長史是正宗的朝廷命官。李成棟反正以後,對永曆朝廷非常恭順,他把地方行政掌管的任命權讓出來,由朝廷直接派人接管。

不過俞長史是個通透之人,他看出三水是三江彙集之地,東西南北的商路必經之地。

他幫助黃應傑,建立商隊,北上採購瓷器、絲綢,轉手賣給廣州的十三行,賺了大筆銀子,是黃應傑的左右手,連杜永和都讚不絕口。

瓷器和絲綢是中國自古以來的優勢商品,直到當代都是出口硬通貨。但是江西被韃子佔領,廣東除了佛山出產瓷器,別的地方又不產這些玩意兒。

那麼問題來了,貨源哪來的?

俞長史撲通跪下,隨從的文士和親兵倒是傲然而立。黃應傑陰沉著臉,說道:“來呀,把這兩個王八蛋拉出去砍了!”

俞長史急眼了,大聲說道:“伯爺不可啊!這關係到北面的貨源!”

黃應傑氣笑了,這傢伙不為自己求饒,反而為韃子求饒,真特麼捨命不捨財啊!

不過俞長史說的有道理,北面的瓷器、茶葉、絲綢,可是為自己帶來了滾滾財源。有了銀子,他才有實力打點杜永和,打定主意獨佔三水、肇慶。

就連對俞長史的處置,他也犯了難。這傢伙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好多事情交給他省心。

水師打不過,也說不上是他的責任,畢竟他不是水軍指揮官。攔截馬自得,說到底是自己被說動,派他去幹的。

哎!心思百轉千回,殺心也淡了。親兵打算他的沉思,彙報範老闆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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