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廣東風物之十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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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永和一覺醒來,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他在親兵的伺候下洗了把臉,帶上馬自達一行,回到總督府。

總督府外,很多馬車大排長龍。杜永和回頭一笑,說道:“小馬,趁你還在廣州,俺把廣州城內的富商都請來,你把五洲新城好好說說。”

馬自得心生感激,杜總督還是靠譜的。他抱拳說道:“敢不從命!”

他們還沒進門哩,一個聲音傳來:“總督大人,留步哇!”

馬自得一回頭,看到一個富態的中年人,對著大門揮手哩。他才下馬車,被衛兵攔在後面。

杜永和也停住回頭,哈哈一笑,說道:“老薑,有請!”

中年人小碎步跑過來,擦擦腦門兒的汗珠,說道:“姑娘今天不在家,到處找不到。我才打聽到她去白雲寺上香,這才放心趕來!總督大人勿怪!”

杜永和說道:“老邢,咱們馬上就是兒女親家,這點小事還怪個啥?早知道我把姑娘帶下山,我才是哪個白雲寺下山哩。”

他又給老薑介紹馬自得:“老薑,這位是廣西水軍提督,鄂國公的兒子馬鵬舉。別看他年輕,可是個狠角色,已經搞到爵位武昌伯!哈哈!”

馬自得拱拱手,說道:“有禮!”

老薑急忙做勢要磕頭,口稱:“草民拜見武昌伯!”馬自得哪能讓他磕頭?他急忙托住老薑,心裡嘀咕這傢伙真特麼會做人。

杜永和說道:“老薑也厲害著哩,他是是十三行的老大,咱們的海貿全靠他。過一陣子,他們家姑娘要跟犬子定親。到時候小馬也來!”

十三行,就是廣州的海商集團代表,掌握國際貿易的渠道。馬自得來了興致,說道:“姜東家,還請多多指教!”

進到總督府,原來除了老薑,杜永和還請來了上百號廣州的商人。大夥兒聚在後院的偏廳,飲茶看戲哩。

大夥兒看到杜永和進來,急忙起身,跪了一地,口稱:“拜見總督大人!”

杜永和倒也不擺譜,他請眾人起身,熱情的給大夥兒介紹馬自得。馬自得倒也不怯場,吩咐手下把報紙抱進來,給大夥兒人手一份。

梧州畢竟跟廣州路途遙遠,他們看著報紙竊竊私語。商人們顧慮重重,馬自得也不著急,著重描繪了一下投資回報前景和格物學堂的事情,邀請大夥兒去梧州看看。

講完,馬自得矜持的離開,留下他們商議。林察跟杜永和打了個招呼,帶著馬自得出去逛逛。

出了總督府大門,鄭彤笑眯眯的等著吶。他沒有參加這個會議,他笑著說道:“今晚我做東,咱們到十三行的地盤去耍耍。廣州城的好東西都在十三行的哩。”

馬自得對這個商業中心很好奇,他從善如流,帶著親衛們一起去逛逛。

十三行的地盤離南門碼頭不遠。阿泰介紹說,十三行的地盤長寬五里,建有大批貨棧,各家東主聚在一起,還弄個大行會,姜東主就是龍頭老大哩。

馬自得心想,這姜東主還真是人不可貌相,行會老大那豈不富可敵國?他說:“姜東主這麼厲害?咱們從廣西運來的貨找他就行?”

阿泰說道:“可不是嘛!我有個發小跟著姜東主混,做了錢莊的管事哩。回頭他問問他。”

鄭彤回頭說道:“直接賣給我不就得了,幹嘛讓中間商賺差價?”

馬自得哈哈一笑道:“在廣州,咱們寧願少賺點,不然杜總督一生氣,咱們的貨都進不來啦。”

十三行的明顯跟別處不同,街面是用方石鋪的,兩側還建有排水溝。兩側的店鋪、貨棧招牌眾多,大商小販絡繹不絕。

馬自得留意看了下,大部分是店鋪、典當、客棧之類的,還看到錢莊的招牌。他心想這些都是貿易、金融等服務業,工業製造還只有俺在梧州啖頭湯。

迎面抬來一頂軟轎,停在錢莊門口,一個姑娘下轎走進錢莊,小丫鬟緊跟在後面。馬自得抬頭一看,這不早上白雲寺遇到的那姑娘嘛。

那姑娘倒也沒注意到馬自得,她直接進門。馬自得瞅了眼,錢莊裡面跑出來一個年輕人,說道:“你怎麼到這裡來啦?”

姑娘倒是潑辣得很,說道:“你媳婦要沒了!你還問我?”

見年輕人摸不到頭腦,姑娘說道:“我爹要把我許配給總督大人的公子哩。”年輕人大驚失色,看了一眼門外的丘八們,收住嘴巴,把姑娘帶到後堂。

馬自得沒多事,他瞄了一眼,正好聽到對話,心想著痴男怨女倒黴催的,杜總督和姜東家強強聯手,看來姜東家犧牲了女兒的婚事。

阿泰湊過來說道:“伯爺,我的發小就在前面的錢莊做事,就是剛才那年輕人。”馬自得點點頭,看了眼旁邊的林察,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此事牽扯到杜永和,他們在別人的地盤上得小心謹慎。

鄭彤把大夥兒領到一個名叫同慶樓的地方,他指著門口的一對大石獅子,笑著說:“伯爺,這同慶樓既是酒樓,也是十三行的行會所在。門口還放了獅子鎮宅呢。”

裡面空間巨大,佔地怕有五畝。今天頭面人物都去了總督府,裡面空空蕩蕩。鄭彤面子不小,林察也在場,同慶樓的大管事親自接待,把大夥兒迎到後院。

好傢伙,亭臺水榭,紅花綠葉,環境雅緻的很,跟總督府迥異。幾人在水池邊的小亭子哩坐定,大管事吩咐小丫鬟看茶,口稱免得驚擾貴客,自行告退。

馬自得見林察和鄭彤一起找他,估計跟水師、海貿有關係。他也樂得跟兩人搞好關係,吩咐其他人都退下,亭子裡就留他們三個,親兵們遠遠的警戒。

馬自得告訴他們廣西的存貨眾多,絲綢、茶葉、生絲、桐油、豬鬃等等,這些出口硬通貨,囤積很多,就等他和杜永和談的訊息發貨哩。鄭彤高興的直拍手,眼下東南沿海,只剩一個廣州可以拿貨,這些貨物出海後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等他知道馬自得需要銅、硝石、硫磺這些貨,他高興地說道:“這是是日本的出口貨,連澳門的炮廠也跟我們買哩。”

雙方談的興高采烈,林察倒也不惱。他說道:“總督大人跟我說過,支援你船隻和水手。你出個章程,我給你辦妥。”

馬自得也不客氣,當即要了五百艘民船和水手,一百艘戰船和水手。林察張大了嘴巴,他苦笑道:“你拿我抵賬得啦。”

馬自得說道:“輔明伯!咱不白要,咱拿錢買,水手也給銀子。”

林察說道:“那也搞不定,戰船隻能保證一成,船廠的訂單先挪給你用。商船要去民間購買,這個我不在行,你回頭問問阿泰。水手倒是管夠,只要是出得起銀子,反正漁民有的是。”

馬自得總覺得林察對他不錯,雙方交情一般吶,這是為啥?他試探著說道:“廣西水師人才匱乏,有了水手和船隻,打仗水平也一般吶。您是不是可以派些人幫我培訓下?”

林察果然一口答應。鄭彤知道兩人的底細,之前並無交集,林察的確太好說話。他替馬自得問出心中疑問,林察微微一笑,說道:“年少遊學,我與錢先生一見如故。後來我棄文從武,這麼多年,錢先生與我書信不斷。武昌伯南下,老友特意傳書,早跟我講明。”

錢先生?莫不是錢秉鐙?一問果然是他。老錢人脈居然廣到廣州,還真不能小瞧他!

林察微微一笑,說道:“除了錢先生,錢義將軍也寄來書信。他曾經在我局中待過一段時間,學習水師戰法。其實,我對武昌伯瞭解的比你想象的多!”

話題挑開,大家心裡敞亮。馬自得也把對林察的稱呼從輔明伯轉到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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