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廣東風物之十六(1 / 1)

加入書籤

阿泰跪下來,交代說,小金就是錢莊的大管事,他的發小,姜老闆的大徒弟。

馬自得恍然大悟,原來他就是姜老闆女兒的情郎,合著白雲寺的姑娘是替他祈福呢。

阿泰原來是林察的親兵,也跟著馬自得在三水乾了一仗。他雖然是個小人物,但是林察和馬自得還是挺給他面子。

馬自得想上前說話,被林察拉了一把。

林察上前一步,咳嗽一聲。不鳥姜老闆的年輕人看到他,急忙跑過來說道:“林叔也在哈!”

林察點點頭,給他交代道:“你怎麼在這裡打起來了?驚擾了你爹的貴客!”

年輕人總算喊停,捱揍的小金一言不發,自己慢慢爬起來。年輕人說了狠話:“再纏著小珠,老子見你一次打一次!”

說完,他倒也不失禮數,跑過來拜見林察,對在場的幾個人拱拱手,揚長而去。

阿泰急忙跑過去扶起小金,小金倒是知道好歹,轉過頭來跪地致謝。

鄭彤問道:“這誰呀,這麼囂張。”

林察說道:“他要打死小金,可不是說說而已,他真的能辦到。這小子是杜總督的獨子杜子謙,廣州城內還有誰敢惹他。”

小金轉身跪在姜老闆面前,沉聲說道:“師傅,我對小珠情比金堅,請師傅成全!”

姜老闆也走過來致謝,指著小金,說道:“你呀!哎!忘了小珠吧,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貴客在此,姜雲來也不好多交代,他喊來管家,吩咐把大徒弟帶下去治療傷勢。

經過他們這一攪和,四人都失去了吃喝玩樂的興致。姜雲來畢竟老辣,索性派人喊來十三行的其他首領,來了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一大屋子的商界人精,察言觀色都是一把好手。大夥兒輪番而上,哄得三人喝了一肚子酒水。馬自得和鄭彤都樂於跟這幫人精結交,林察也不矜持,與民同樂唄。

三人喝的暈暈乎乎,當晚就住在同慶樓。後院的三棟小樓,一人一棟。姜雲來老辣的給每人送去兩姑娘,當晚之事不足為外人道哉。

第二天一早,馬自得從小鳥的鳴叫聲中醒過來。他搬開兩個小姑娘的長胳膊細腿兒,自己穿了中衣,走到門外。

同慶樓佔地廣闊,古樹參天,一早鳥鳴不止,空氣清新。張大俠一身短打,在樓下指點陳小二練武哩。

馬自得也下樓,先圍著小池塘跑了幾十圈,又跟青蛙似的跳了一炷香。張大俠倒是見怪不怪,小二還是第一次見,忍不住分散注意力。

馬自得活動開身子,請張大俠指點他幾招。張大俠的指點倒是簡單,主要是對練,兩人做攻防練習,攻防不斷切換,小二看的眼花繚亂。

練了小半個時辰,院子裡的人慢慢多起來。林察和鄭彤也起床,他們看著馬自得一早起來練武,很是佩服。

鄭彤說道:“兄弟,你這可真夠拼的!一早就練上啦!”

馬自得和張大俠停手,嘿嘿一笑道:“不練不行啊,好幾次差點中了韃子的暗招兒,韃子盯著我刺殺哩。”兩人大為驚奇,急忙問詳情。

韃子跑到大明腹地刺殺中級官員,大家都覺得梧州刺殺比較邪乎。林察挪揄道:“小馬牛逼,我還沒這待遇哩。”

三水的事情也比較邪乎,黃應傑跟韃子勾結,想活捉馬自得。這事兒估計跟杜永和說了,他也不大相信,搞不好他還以為馬自得得了便宜賣乖哩。但是跟林察還是可以說說,至少讓他對黃應傑有所防備。

林察聽了,若有所思。他解釋道,眼下杜總督相當於廣東的武林盟主,除了廣州,他對其他軍閥掌控力度有限。黃應傑跟林察也尿不到一個壺裡,雙方沒啥交情,三水的水師也是雙方的心結。

聽他講完,馬自得覺得,眼下的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有隱忍,慢慢找機會弄他。

三人聊了會,各自回屋吃早點。昨晚的兩個小娘洗漱完畢,看著一大桌廣式點心,等著馬自得吃早飯呢。

馬自得招呼張大俠、陳小二一起上桌,他們早習慣馬自得的做派,也不客氣,上桌就開吃。馬自得看著畏畏縮縮的倆小美女,笑著說:“你們還等啥呀,再不上桌就沒啦。”

馬自得邊吃邊問道:“阿泰呢?怎麼沒看見。”

阿泰應聲而回道:“少爺,阿泰回來了。”馬自得抬頭一看,這傢伙趕著飯點回來,後面跟著昨晚捱揍的小金。

馬自得心裡有數,挪揄道:“你小子有事喊少爺,沒事喊伯爺。說吧,咋個回事?”

阿泰拉著小金撲通跪下,說道:“少爺,救救小金吧!”

小金大名金煥然,乃姜雲來的大徒弟,十二歲跟著姜雲來學本事,十載過去,眼下已經是姜雲來的手下大將,掌管旗下的錢莊生意。

馬自得聽他說掌管錢莊,來了主意。他說道:“男人膝下有黃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金掌櫃既然下跪,所謂何求?”

金煥然倒也沉穩,說道:“為我和小珠的姻緣求一線生機。”

馬自得說道:“你可知道,你惹怒杜總督的獨子,性命難保,你還想著姻緣。說吧,我為什麼要幫你。”

阿泰一看馬自得這麼冷血,急眼。金煥然拉住他,沉聲說道:“我對您有用!昨晚我聽阿泰所說您在廣西的作為,我也看了您帶來的報紙,我佩服您年少有為,但是我知道您缺最重要的一環!”

阿泰見他大言不慚,更加著急。馬自得冷笑一聲說道:“那麼你說說我缺什麼!”

“錢莊!匯通天下!募資千萬,何苦搬來搬去?徒費人力!有了錢莊自然便利!”金煥然說道。

馬自得冷笑說道:“你說的不新鮮。漢武帝幹過,本朝太祖也幹過,都被迫取消。你有什麼新鮮的法子?”

金煥然慨然說道:“那是他們濫發交子!方法本沒有錯!有多少銀子發多少交子,十個鍋九個蓋子,肯定會出問題的!”

“那你就這麼肯定我不會十個鍋九個蓋子?”馬自得說道。

“不肯定!但是時至今日,只能賭一把!”金煥然光棍的說道。

馬自得哈哈大笑,親自起來扶他起來,說道:“你證明了自己的價值。跟著我回梧州吧。救你一命容易,成全你和姜老闆千金的姻緣難。眼下兩廣、湖南合力抗清,我不會為了你攪黃杜公子的婚事。”

姜雲來及時從門外現身,說道:“我替徒弟謝謝武昌伯!”

馬自得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姜雲來是個人精,估計他徒弟跑來求救,也未嘗沒有他的意思。

姜雲來訕笑著說道:“武昌伯,我是把小金當兒子養的。他對錢莊的事情可是門兒清,對武昌伯會有大用的!”

馬自得似笑非笑,對金煥然說道:“做我的下屬,我自然護你周全。不過不聽我的命令,後果會很嚴重的。”

金煥然內心凜然,說道:“屬下謹記在心!”

馬自得說道:“我再送你一句話:個人的命運終歸要服從時代的洪流!”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