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戰長沙之六(1 / 1)
馬自得接手後勤的第一個任務是如此艱鉅。長沙是湖廣大城,屢次兵災之下,常住人口還有二十五萬人。孔有德南下接受地盤,可不想把地盤打爛掉,因此他的軍紀頗嚴,民間風評很好。誰知道這癟犢子為了守城,發了個大招兒,強行把老弱婦孺趕出城外。城內居民措手不及,清軍把自己的負擔成功的轉變為明軍的負擔。
杜屏山、金維新久在雲南,對清軍的殘暴還是停留在傳聞,這次確實被震撼了。杜屏山喃喃自語道:“韃子安敢如此?怎可如此?”
“要不是想咱們的糧食,我肯定孔有德會屠城!”馬自得冷笑道。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韃子的尾巴長不了!”金維新也氣的夠嗆,說話語無倫次。
好在三人都是後勤高手,憤怒之餘打理起來遊刃有餘。十五萬人的後勤,說到底就是衣食住行。
天寒地凍的,衣服暫時不急,冷的話可以烤火取暖,漫山遍野的松針樹枝還是可以燒火的。
吃飯是個大問題,十五萬人放開了吃,軍糧都要被消耗掉。連番大戰,明軍儲備的糧食也不多。明軍的控制區,東面的貴州、南面的廣西,都不是糧食主產區,而且大山阻絕,運糧困難。大夥兒決定派人去民間徵糧,不過馬自得堅持付錢買,而且建議派人去湘西的部落、清軍控制區去買糧。
杜、金二人同意控制區內出錢徵糧,對於派人到清軍控制區內買糧不以為然。馬自得也不解釋,主動攬過來這個差事,只要西軍出銀子就好。
住也是個大問題,天寒地凍漫天風雪,老弱病殘抵抗力差,長期處於戶外會凍死人的。這個也難不倒馬自得,他提出建議,仿造陝西的窯洞,造地窩子。地窩子造起來簡單,選一個避風的乾燥地方,地上挖一大坑,伐木鋪在上面,鋪上樹葉粘土,地窩子裡鋪上松針樹葉,留個一個的出入口就行,主打的就是一個避風保暖,舒適啥的是別想了。
行暫時也別想了,就地安置吧!
馬自得留守的一萬士兵、李定國派了三萬人,四萬人幹了一天一夜,挖了十萬個地窩子,總算把人安置下來。不過還是由一萬多人沒挺住,死在飢寒交迫中。
戰爭讓人心腸變硬,不是還有近十四萬人救活了嗎。杜屏山笑道:“孔有德老賊棋差一招兒,活著的十四萬人足以安湖人人心!”兩人點頭稱是,哈哈大笑起來。
“孔賊打的是青壯守城的主意,咱們讓老弱婦孺攻城的時候在城下喊降,看他如何招架!哈哈!“金維新明顯比較樂觀,不過小馬哥也不忍心滅了它的興致。
歷史上李定國圍攻新會,城內清軍管制糧食,向居民攤派人肉。後世新會有很多清軍所立的貞潔牌匾,很多人都是為了父子兄弟主動獻死的女人。都逼到這個份兒上,城內的男人們居然沒有反抗,可見清軍對城內居民的武力威懾力度、漢人的膽小怯懦至及。城內的青壯在孔有德的高壓下,極有可能配合守城。
這仗不好打啊,馬自得嘆了口氣。不過,天塌下來自有個子高的頂住。眼下西軍勢頭正猛,孫可望位居秦王,名義上混到跟多爾袞這個攝政王一個檔次。不過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眼下老孫派劉文秀帶五萬大軍北伐四川、拍李定國東擊湖南,這仗打的有模有樣,乾的的確不賴。長沙雖然不好打,不過主角是李定國,馬自得的方針是躲在和後面積累實力、猥瑣發育。
在自己這隻小翅膀的扇動下,歷史已經發生偏差。歷史上李定國是在廣西桂林圍住孔有德,現在把老孔圍在了長沙。不過目測長沙比桂林難打,清軍的在湖北和江西實力強大,隨時可以援助長沙。話說回來,歷史上可沒有馬進忠這一支力量頂在廣東,李定國現在完全不用擔心後路,可以心無旁騖跟老孔鬥法。
李定國指揮大軍攻城,馬自得也沒閒著。廣西的班底被他召到湘潭。用的最順手的何子謙、張九戈被他召到湘潭,方以智把鐵廠交給焦勖管理,自己帶著學徒子弟奔赴湘潭。梧州當地的商幫和廣東商幫也派得力的子弟北上,助小王爺一臂之力。
在貴州和梧州的博弈中,雙方達到了一個政治平衡。孫可望如願得到秦王的封號,總領天下兵馬。劉文秀封**,李定國封安西王,馬進忠封漢陽王,除了存活的寥寥朱姓王,這是僅有的活著的三位異姓王。
孫可望不但挾天子以令君臣,而且爵位高出李定國、劉文秀一頭,得到了號令西軍的名分。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作為政治交換,馬進忠被封為漢陽王,號令兩廣的明軍。
這種政治均勢下,明軍得到了形式上的統一,孫可望號令劉文秀出西川、李定國出湖南、馬進忠頂在廣東。永曆四年的冬天,明軍一改頹勢,三個方向乾的有聲有色。
明軍大勢向好,不過永曆朝廷的日子可不好過。追隨朝廷的幾百名官員,上萬隨從家屬,被孫可望安置在安龍。
“朝廷烏煙瘴氣,孫賊有不臣之心!”傅山憤憤而言。傅山沒有在安龍待太久,朝廷沒有他的位置,他也看不過眼,索性回到馬自得身邊。張同敞,並沒有如願以償混上首輔。孫可望倒是支援他幹首輔,不過一個蘿蔔一顆坑,小朝廷的同僚不幹了。馬吉祥、龐天壽與馬自得有齷齪,生怕張同敞上位收拾他們,幾人合起夥兒來攛掇永曆皇帝,把張同敞趕回前線。
張同敞無可奈何,接受了教皇子讀書的差事,被永曆封為太子太師,高高掛起。眼見自己在朝廷無所作為,他只得同意傅山離開。
馬自得的情報來源非常充足,既有岳父在朝中發來書信,也有師傅和父親和通訊,還有軍情司的情報。他對安龍的事情非常清楚,事實上,孫可望封秦王,並不是所有人服氣。朝中跟隨永曆跑路的大臣,基本上都是忠於大明皇帝、食古不化的硬骨頭,寄人籬下也不肯向孫可望低頭。張同敞勸解諸位同僚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眼下滿清是最大的敵人,只能團結抗敵。兩廣的明軍構成複雜,原有明軍、闖營、李成棟餘部,他們對西軍也不服氣。好在堵胤錫的人格魅力夠強,馬進忠的戰功也拿得出手,關鍵是馬自得搶先一步透過股權的方式把各路諸侯的商業利益捆綁在一起,各路軍頭兒都欠馬自得人情。在馬自得穿針引線下,大夥兒捏著鼻子人認了,孫可望當老大沒問題,一起打韃子就成。
按照後世偉人的矛盾論,當前階段主要矛盾是滿清與南明的矛盾,次要矛盾才是內部矛盾。馬自得覺得這一年最大的成就,就是盡最大的力量,聯合反清力量,防止內訌,儲存了抵抗軍的元氣。傅山也是明白人,看出了孫可望的野心,正因為如此,他才覺得馬自得人才難得,眼下能跟明軍各勢力搭上話的,除了馬自得沒有第二人。
文安之大學士也是明白人,他看出孫可望的野心,不過他信不過漢陽王。他的選擇是為朝廷搞一支直屬武裝,這麼請旨取夔東督師了。也不知道被朝廷傷透心的忠貞營尿不尿他這一壺。
老班底的到來,幫了馬進中的大忙。何子謙不是孤身前來,他帶來了數十名幫手,都是沒有用武之地的進士、秀才、小官員。王夫之也北上衡陽,衡州王家頗有名望,招兵、招納賢士非常管用,馬自得把新聞宣傳這一塊託付給他,報紙迅速開啟銷路,甚至遠銷至清軍的控制區。
方以智辭去工部尚書的職務,一心撲在鐵廠的運營上。不過,馬自得給他加了擔子。馬自得在湘潭以東,湘江邊上劃出二十里,仿照梧州的模式,規劃了湘潭開發區,全權委託放方先生管理。
在得力的手下的幫助下,鐵廠、開發區以肉眼所見的速度擴張。徵的十萬新兵,五萬被放在郴州,交給劉之良按照冷兵器的思路。五萬新兵就在湘潭,馬自得親自編寫教材,只練三樣:佇列、放槍、放炮。廣東的清軍背靠福建、江西,實力雄厚,馬進忠和廣西的各軍頭兒都覺得難以立刻決出勝負。他們把希望寄託在湖南戰場,廣東採取守勢,以拖待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