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戰長沙之八(1 / 1)
南方小雪飄零,北方滴水成冰。
三千里外的北京城,北風呼號,天地間蒼茫一片。紫禁城內,白雪鋪滿大地,屋頂也是一層厚厚的積雪,屋簷垂下長長的冰冷,宛如一座冰雪之城,散發出威嚴和寒意。
除了值守的大內侍衛,其他人都躲在屋內。太后的寢宮溫暖如春,丫鬟侍衛們被打發的遠遠的。綾羅大床上,兩條肉蟲猶如浪裡翻滾,好不快活。
情到濃處,女的主動翻身上馬,正準備拿出草原姑娘豪情馳騁一番,不料卻與門縫裡的一雙噴火的眼睛來了個對眼。這下她不由得興致全無。蒙古兒女雖然豪放,但是兒子看到母親和情人打炮,總歸難為情。
“怎麼了,玉兒?”男人察覺到異象,起身問道。
好一條龍精虎猛的漢子!此人正是滿清擁有第一權勢的男人,努爾哈赤十四子,巴圖魯,攝政王多爾袞。時年三十七歲,正是男人體力和權勢的頂峰。女人正是他曾經的嫂子,順治皇帝的孃親,布哲布泰,小名玉兒。
多爾袞看到門縫和遠去摔門而去的聲音,苦笑道:“他還是不肯喊我一聲皇父攝政王。”
布哲布泰溫柔的抱住他,勸解道,皇帝還小,給他點時間。
多爾袞心裡惱怒,當初可以是把皇位讓給這小子,屬下多次勸進,自己也頗為心動,不過,看在玉兒的面子上,多爾袞沒有接受勸解,反而對小皇帝悉心教導,還派了漢臣陳明夏作為帝師悉心教導。
誰知道小皇帝完全不領情,小狼崽子眼睛裡藏不住事兒,每次見到自己跟見仇人似的。老林子的規矩,部落的老大掛了,財產老婆是由兄弟繼承的,這麼多年都這樣。不成想,多爾袞娶了布哲布泰,小皇帝卻視為極大的恥辱。不但不喊皇父攝政王,而且多次斥責母親不守婦道。
心中的苦處向誰訴說!
布哲布泰跟多爾袞年齡相仿,本是青梅竹馬,當年被皇太極搶了先,多爾袞差點憋出內傷。當年多爾袞的母親是努爾哈赤最鍾愛的妃子,多爾袞三兄弟在老汗的照顧下,掌握最精銳的上三旗,實力雄厚。多爾袞也很討老漢歡心,他是被作為繼承人培養的。
努爾哈赤死前留言,指定多爾袞繼承大位。不過皇太極棋高一著,聯合四大貝勒逼多爾袞的母親殉葬,然後提出搞民主,四大貝勒輪流做莊,大事一起投票商議。多爾袞兄弟的牛錄、人口被不剝奪大半,受四大貝勒打壓,苦不堪言。
那時候多爾袞兄弟們,阿濟格、多爾袞、多鐸,都是十來歲的半大小子,完全無力與四大貝勒抗衡。韜光養晦多年,終於憋死了皇太極,多爾袞一展胸中所學,帶領滿清入關,搶了大明二百五十年江山。
往事如煙,一晃三十年。當年青梅竹馬的小姑娘,轉眼成了風姿綽約的成熟女人。布哲布泰雖然是蒙古人,卻完全沒有北方女人的粗獷。她飽讀詩書,氣質如蘭,膚如凝脂,骨架勻稱,典型的北人南像。
江山美人在手,多爾袞感到豪情萬丈。也罷,小屁孩子,不與他一般見識!
小皇帝畢竟是個半大小子,大雪天窩裡呆不住,興沖沖的跑來找母親玩,卻看到老孃偷人,氣的七竅生煙,摔門而去。太監、丫鬟看到小皇帝氣沖沖的跑出來,嚇得紛紛跪在地上。小皇帝邊走邊恨恨的唸叨:多爾袞,安敢辱我!朕必殺汝!
小皇帝一溜煙跑回御書房,抄起一冊資政通鑑,看了一會兒,還是靜不下心來,吩咐小太監把帝師陳明夏召來。
“多爾袞辱朕,朕欲殺之,愛卿何以教我?”
陳明夏到了御書房,禮數不可廢,先以君臣大禮跪拜,不待他開口,小皇帝出口說道。
陳明夏吞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遠處的太監、侍衛,趨身湊上前來問道:“攝政王何以折辱皇上?”
“他。。。”
皇帝一下子沒辦法開口,難道告訴臣子多爾袞睡了他娘?
“反正我就是要殺了他!”小皇帝惡狠狠的壓低聲音說道。
說來也是作孽,多爾袞悉心培養小皇帝,不料選了個老師,給他盡輸灌天地君親師的儒家倫常,本來東北野人娶嫂子這種小事情,在皇帝眼裡變成莫大的恥辱。
陳明夏是崇禎十六年進士,李自成攻下北京,他投降李自成;李自成走了,他又投降清軍。多爾袞是大政治家,吸取了李自成的教訓,重用降臣,北方大定。
陳明夏這種有才華的人,奉行的理念是貨於帝王家,管他是哪個帝王。被滿清封為太子少保,他倒也是兢兢業業,細心培養順治皇帝。儒家經典信手拈來,把皇帝教的一肚子墨水。
皇帝對他信任有加,因為陳明夏不是多爾袞的心腹,甚至差點被對爾袞殺了。去年江西金聲桓、廣東李成棟、山西的姜鑲同期反叛,滿清朝堂震顫,陳明夏上書曰:天下定易,廢除剃髮令耳。
剃髮令是多爾袞搞出來的,反對剃髮令就是反對攝政王啊。雖然多爾袞也有悔意,不是這可是政治正確的大是大非,多爾袞要是認慫,豈不是承認執政失敗?滿清貴族不滿意的地方多了,到時候沒完沒了,這攝政王沒辦法幹了。
多爾袞看了陳明夏的上書,當即命令把陳明夏打入大牢,擇日開斬。還好順治皇帝聽到訊息,及時求太后援手。布哲布泰不是庸手,當即聯合另一個攝政王濟爾哈朗據理力爭,同時使出渾身解數,把多爾袞伺候的舒舒服服。
多爾袞鐵打的漢子也敗在情人的溫柔鄉里,陳明夏逃過一劫,因禍得福,皇帝和太后把他看成自己人。老陳感激不已,以帝師自居,打算幹好從龍這件事,為子孫博一個千秋萬代。
也不知道陳明夏怎麼把小皇帝安撫好的,兩人嘀嘀咕咕到天黑,小皇帝情緒總算好轉,兩人捧起資政通鑑,專心琢磨帝王術。
當夜,一名小太監悄悄跑出望城,叩響一座大宅子。宅子的主人看了信物,急忙把小太監引進書房。
小太監一五一十的把皇城發生的情況一一講出。宅子的主人拖著一根小辮子,光溜溜的大腦門,大冬天手握一把摺扇,一看就是諸葛亮的贗品。大冬天扇扇子,裝逼不怕冷,絕對是狠人。他聽了沉吟道:“公公親耳聽到皇上說要殺攝政王?陳明夏如何回覆的?”
“奴才的確聽到皇上唸叨這句話,不過陳大人如何跟皇上商議,隔得太遠,聽不清楚。”小太監明顯是被養在宮裡的眼線,他竹筒倒豆子,沒啥隱瞞。
“好!你去稟告攝政王,就說陳明夏與皇上密謀除掉攝政王!”
“啊?”這可是出賣皇帝,太監對皇權有天然的敬畏。
“嗯?”文士眉毛一挑,顯然不是個善茬。
小太監服軟,文士也不忽悠他,命令門房取了一萬兩銀票給他。小太監喜形於色,抬腳離開大宅子,心一橫,冒著大雪直奔攝政王府告密。
大宅子門頭上有兩個大字:“寧府”。文士送走小太監,吩咐備轎,直奔皇城。
皇太后布哲布泰接見了他。這會兒滿清開國,沒那麼多臭規矩。太后在寢宮接見大臣,這個在明朝可不是能想象的。
“寧大人,深夜找哀家何事?”
寧大人是大清重臣寧完我,本是漢人,在努爾哈赤時代就歸順滿清,跟後來投降的漢人不同,他被視為滿清自家人。皇太極重用漢臣,寧外我、范文程都被重用,引起滿清貴族的不滿,不過布哲布泰忠誠的執行皇太極的抑制,與這幫歸化漢臣保持良好的關係。
寧外我重於皇太極,這種忠誠延續到順治皇帝。聽說小皇帝口無遮攔,他急衝衝的跑進皇城,向太后獻計獻策。
布哲布泰也好生為難,一邊是親生兒子,一邊是老情人,都不好處理啊!不過最終天平還是在兒子這邊,她發揮超常的政治智慧,與濟爾哈朗等拍戲保持著良好的關係,又在大政方針上配合多爾袞,維持滿洲貴族的團結,贏得了雙方的尊重,也維持了皇位的穩定。
“皇太后,遮掩是不可能的,皇上內侍難免有攝政王的眼線。不如置於死地而後生,我們趕在攝政王稱帝之前,主動禪讓。皇上無過而免,各位貝勒王爺必然不服氣。眼下明軍攻勢凌厲,奴才料定攝政王不敢火中取栗!”寧外我出了個毒計,果然不愧是滿洲的毒士。
“寧先生言之有理,還請聯絡濟爾哈朗。先皇對多爾袞多鐸照顧提攜,哀家曉之以情,攝政王念及舊情,斷然不會欺負哀家孤兒寡母。”布哲布泰接受了寧外我的說法,主動請纓安撫多爾袞。
除了黃城,已經是深夜,寧外我馬不停蹄趕往濟爾哈朗府上串聯。他明白太后的苦衷。清世宗皇太極對多爾袞有個屁提攜,逼死人家老孃,削減牛錄,稱為仇人也不為過。多為滾兄弟們爭氣,屢立軍功,一刀一槍打下了王爺的稱號,可不是皇太極的恩賜。曉之以情,說白了就是太后對多爾袞的舊情,直白的說,就是睡服他!
不過,寧完我也有私心,趁機整死陳明夏這個老癟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