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大地驚雷之四（1 / 1）
進入三月份，北雁南歸，草長鶯飛，湘江兩岸翠綠綿延，江中帆船點點，分別是明軍的捕撈隊。
一隊騎兵不急不忙的沿著湘江南下，打頭的旗手手握一杆大旗，上面寫了三個大字：安西王。
春風得意馬蹄疾，不過李定國並沒有放開馬蹄跑起來。他信步由韁坐在馬背上，慢慢的沿著湘江往南去。他指了一下河邊，問道怎麼這麼多碎石？
金維新往後一個馬頭，他說這是武昌伯以工代賑，發動民夫搞的。“孔有德把老弱病殘趕出長沙城，武昌伯河和我等一起把這些人安排在湘江兩岸。武昌伯出了個主意，給他們發工錢、給吃的，每人發個小錘子錘石頭，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沿江二十里都是這種小石頭，這會兒這些老弱婦孺已經返回長沙城了。”
護衛李定國的是他的愛將竇名望。打仗的事兒老竇擅長，民政的事兒完全抓瞎了。他看不出來這堆石子有啥用，說道：“武昌伯真是閒的蛋疼啊，管飯不就行了嘛，還花錢買這麼堆石頭幹啥？”
李定國微微一笑說，到道“切勿小看武昌伯，此舉恐怕有深意。吾觀此人，類似大兄。文不能出口成章，武藝也稀鬆平常，可是理政卻是一把好手。”
這話金維新和竇名望沒辦法接了，李定國和孫可望兄弟情深，他可以隨便消遣老孫。作為下屬，可不敢把接話。
李定國把手搭在眉毛上極目遠眺，江中帆影點點，一直往北。金維新解釋這是武昌伯搞出來的捕撈隊，專門在湘江裡捕魚。咱們圍住長沙城，城外的婦孺老少全靠這些魚蝦度日。
湘江中心駛來幾條大船，吃水很深，李定國定睛一看，船上黑乎乎的，問道：“這玩意兒好像是石炭？”
金維新見多識廣，確認這就是石炭。“我在鄉間有所見聞，此物可以燃燒，有鄉民拿來燒水做飯。”
“那豈不是可以代替木柴，咱們的輜重營不用那麼辛苦去上山伐木了。”竇名望接腔道。
“這東西有很大的弊端，燒起來味道大，聞久了似乎中毒，容易頭暈。”“先生多多關注，回頭問問小馬這東西到底怎麼用的。這小子我是越來越看不透了。他那個海底龍王炮太霸道，這次咱們討要一個方子自己造出來。”
長沙之戰的轉折點是滿清水師的覆滅。浮橋被毀後，長沙東西兩城斷絕，王允成趁機反水，一舉奠定勝局。水師是馬自得派人乾的，李定國對戰爭過程知之不詳，只聽說滿清的戰船被炸燬，今天特意找來馬自得詢問。
金維新苦著臉答應了。小馬哥談判太霸道，金維新在他那裡沒佔到便宜。他弄出這個大明西南銀行，連紙鈔都搞出來了。這玩意兒一百兩銀票可以兌換一百兩白銀，童叟無欺，便於攜帶。金維新作為傳統的幕僚，金融知識還真的比較匱乏，他一時也看不出來小馬哥的用意和破綻。
“王爺，屬下有事稟告。”竇名望接茬說道：“武昌伯派人跟手下要要軍官，說是幫他訓練新兵。”
“聽說他募了十萬新兵，一半在湘潭，一半放在衡州呢。”
“啥？”新兵的數量明顯超出李定國的預期，他問道：“我聽說小馬計程車兵是要發餉的吧？他哪來這麼多錢？”
杜屏山也驅馬向前，笑道：“武昌伯斂財的能力天下莫出其右啊！屬下在梧州親眼所見，他把廣東和廣西所有的錢財全部攬在一塊兒了。他手下的大明西南銀行、大明西南公司，各大軍頭兒商幫都有股份。咱們也是他的目標啊！王爺您記得嗎？您不是答應跟他合股經營嗎？哈哈！”
金維新深恨馬自得染指後勤的權利，眼珠子一轉，趁機上眼藥：“王爺，咱們的後勤交給外人終歸不放心啊！”
“哈哈！小馬真能折騰！只要他能保證我的糧餉比咱們自己乾的好，交給他幹又何妨？這天下終歸是大明的天下，咱們各盡其責、各盡所能就好。”李定國縱聲大笑。
轉過一個河灣，對面跑了一支馬隊。原來是馬自得親自來迎接，帶著他的小班子。
馬自得也看到了李定國一行，急忙跳下馬，走上前單膝跪地對李建國行了個軍禮。“屬下拜見王爺！”
李定國哈哈一笑，縱身躍下馬來，托住扶起馬自得。這小子是越看越喜歡，聰明能幹還禮數週全，簡直人見人愛啊！“小馬，這幾個月湖南之戰你可是立了大功啊！我已經向秦王和朝廷寫信為你請功！”說完，從身後拉出個小年輕，說道：“你們年輕人要多多相聚，你小子多向小馬哥學習請教!”
這小夥子士李定國的公子李嗣興,在原本的時空裡，十年後，李嗣興違背李定國的遺願，投降了清兵。康熙大帝千金買骨，對李嗣興相當不錯，李嗣興混到了寧夏總兵。他的兒子作為康熙的侍衛抬旗，再往後，他的後代連漢人的名字也沒有，把自己視為滿人。
此時李嗣興只不過一個半大小子，他抱拳上前，用剛變聲不久的公鴨嗓說道：“鵬舉兄多多指教！“
馬自得趕緊抱拳回禮：“好說好說！咱哥們多切磋！“
氣氛烘托到位了，李定國說道：“你小子那個海底龍王炮著實霸道，我買一百門，不過你得把見到了法子交給我。”
小馬哥拉過方以智，介紹道：“這是前工部尚書方以智方大人，不如王爺派一批工匠來，方大人親自培訓教授。清軍水師勢力強大，咱們得靠這玩意兒跟他鬥！”
李定國微一笑，拱拱手說道：“有勞了方大人！”回頭看看自己的幕僚手下，豎起大拇指大笑道：“小子敞亮！”
馬自得在湖南戰場的表現，的確贏得了李定國和他手下的尊重。衡州硬抗孔有德，長沙之戰為大軍籌集糧草，安頓長沙城外的老弱婦孺，獻上海底龍王炮和水軍立了大功。
武將都是直腸子，竇名望對小馬哥印象尤為好。他主動說道：“小王爺，你要的那個軍官，我給你一百個幫你練兵，不過他們的軍餉你得自己掏了！而且，這些人你得給我還回來，哈哈！可不許孔明借荊州有借不還，哈哈！”
其實他還沒有得到李定國的允許，李定國也不以為意，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大夥兒其樂融融，騎馬往湘潭慢行。馬自得給眾人解開疑惑。湘江裡的大船，運的的確是石炭。馬自得準備造窯燒磚、燒水泥，修橋鋪路、大興土木需要大量這些玩意兒。水泥是個新東西，跟他們講也不明白，馬自得準備幹出來再說，只是告訴他們那些小石子都是為這個修路準備的。
接近湘潭，李定國發現湘潭變成了大工地。到處人聲鼎沸大興土木，很多民工排成長隊號子夯土，此時氣溫剛剛回暖，不過民工們的幹得起勁，突出白汽，跟小火車頭似的。大夥兒目瞪口呆說，一臉迷惑的看著小馬哥，不明白怎麼湘潭怎麼搞成這樣。
馬自得的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面畫的是湘潭開發區的設計圖。湘江自南往，北繞過湘潭走了個弓背。馬自得和幕僚商量，在弓弦處往東切出二十里，規劃的工業園區。沿江的部分修建碼頭，可以利用水力搞工坊。靠南面的規劃了住宅區、商業街。這種超前的設計讓李定國大為驚奇。
湘潭自唐代以來，就是南方比較出名的鐵器產地，譚家鎮的石炭也是廣為人知，只是科技樹的原因，當代人不知道怎麼開發。馬自得把煤鐵基地設在譚家鎮，方以智負責工程設計，施工交給李明錫管。李明錫在梧州搞過工業區，比較有經驗。他從梧州和衡州拉來工程隊，眼下正是農閒時節，大夥兒熱火朝天的幹起來了。
開發區是個新東西，李定國不甚瞭解，不過看出了馬自得的大手筆。他把圖紙遞給金維新，眾人看著平面圖也大為驚歎。馬自得把他的戰友何子謙推出來，讓他給李定國的手下們去科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