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大地驚雷之三（1 / 1）
張同敞在皇帝的行宮裡憋了一肚子氣。
皇帝聽到李定國大破孔有德的訊息，倒是挺開心。他是個沒有大志向的皇帝，本來就是趕鴨子上架，聽到這個訊息，倒是跟皇后、皇太后反應差不多，“哎呀，不用再跑啦。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張同敞暗暗吐槽。不過他揹負了張居正巨大的聲望，忠於大明、忠於皇帝是他的畢生信條，有牢騷倒也不會發出來。
“如此大事，武昌伯為何不向朝廷報捷，他眼裡還有大明朝廷嘛！”首輔吳禎毓正好在場，當場發飆。他這完全是排擠張同敞，給張同敞一個下馬威，戰爭是秦王孫可望統一指揮，湖南戰場有安西王李定國負責，武昌伯馬自得直接給朝廷報捷，這就是典型的僭越。
冰非一日之寒，張同敞沒有依仗女婿親家的兵權，為士大夫撐腰，反而支援孫可望統一指揮北伐，讓朝中大佬膩歪。
“首輔大人言重了，秦王主持北伐，戰報自然以秦王邸報為準，何干武昌伯？”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過來，張同敞大為吃驚，這個替他發聲的居然是馬吉翔。誰都知道老馬又跟孫可望混了，兼職是孫可望的小探頭，專門盯梢皇帝和大臣，大夥兒對他恨之入骨卻無可奈張同敞實在沒想到馬吉翔居然為他說話。仔細一想這也不奇怪，馬吉翔這種會鑽研的人最為現實，馬進忠父子擁兵十來萬，是除了孫可望以外的最大藩鎮，當然得罪不得。雖然他攀上了孫可望的大腿，但是多條朋友多條路，也不能把老馬家的路走死。
吳禎毓看著馬吉祥，眼神恨恨的卻無可奈何。朝廷無兵無權，皇帝和大臣都仰望孫可望的鼻息生存，連基本的生活的米麵糧油都是從貴陽撥過來的。大臣的俸祿薪水從從廣西運來，與馬氏父子為敵的確不值得。
“呔！奸賊！汝為西賊張目，欺負我朝中無人耶哉？”御史李如月跳出來大罵。馬吉祥氣的臉紅脖子粗，有道是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哪有這麼玩的？
“來人！拖下去張嘴一百！”門外的武士是孫可望的錦衣衛，名義上歸馬吉翔管理，這也是他囂張的資本。永曆皇帝看不下去了，這孫子完全不把皇帝看在眼裡，居然當面命令武士打大臣！他出言制止道：“馬卿家稍安勿躁，李卿家言過其實，快快向馬卿家請罪！”
不過，不過李如月脾氣上來，連皇帝的面子都不賣。他冷哼一聲梗著脖子不道歉。眼看雙方都下不來臺，張同敞出言說道：“江山殘破，大家相忍為國吧！”這下好了，大夥兒都不滿意了。吳毓貞氣他沒有替御史說話，馬吉祥覺得他拉了偏架，剛才的買好沒有收到回報。
李如月更來勁了，大吼一聲道：“大明養士兩百年，豈是汝此等小人可以欺壓的！”
張同敞無可奈何對皇帝拱手：“微臣先行告退！”皇帝也下不來臺，氣得要死。他忽地站起來說道：“你們別告退了，我先告退得了！”幾個大臣的目瞪口呆看著皇帝拂袖而去。馬吉祥想打李如月，實際上就是給皇帝下馬威，皇帝不在了，他也沒這個興致演下去。冷哼一聲，他招呼也不打先行告退。
張同敞沉默了一會兒，指著吳玉珍和李如月說道：“你呀你，你呀你唉！”嘆了口氣，自己往殿外走去。
作為一個忠誠的臣子，皇帝的困局張同敞並沒有視而不見，他和堵胤錫想法一致，想把皇帝接回廣西。不過他的親家馬進忠、女婿馬自得，還有其他一幫武將都表示反對。理由無可辯駁。皇帝有逃跑的習慣，戰事如有反覆，他再逃跑怎麼辦？將士們計程車氣經不起打擊。其實他知道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沒有朝廷大臣們搗亂，武將們幹起來更起勁。這幫朝中大佬自弘光皇帝以來，屢次內鬥破壞性太強，實在是有失人心。惡人自有惡人磨，扔給孫可望管著正好，哪怕挾天子以令諸侯也認了。
出了皇帝的行宮，春風吹來，帶著冷冽的和芬芳的氣味，張同敞的精神為之一振。張仲虎走上前來說道：“老爺，有小姐的書信！”
女兒和外孫是張同敞最大的寄託，他接過書信一抖，只見一手漂亮的小楷躍然紙上。
現在張同敞一家人分散在四個地方。女兒在柳州，兒子在馬建忠手下幹活，正在梧州呢。女婿馬自得在湘潭，他自個兒陪著皇帝在安龍。別說還真的有點想家，他暗自唸叨。女兒的書信說了，想念父親。她已經懷胎五個月了估計九月份就要生了。反應很大，她得對是個兒子。柳州的鐵廠每天產鐵一千斤，各種兵器鋪擴張得非常快，生意很好。不過，梧州那邊的兵器工業也發展起來了，所以柳州這邊的兵器有點滯銷。因此張蕊命令那個柳州的工廠，除了火器火炮別的儘量轉型為民用的，鍋碗瓢盆啥的，他希望父親能幫他開啟貴州、昆明的市場。
馬自得交代張仲虎，軍情司的情報不瞞著老丈人。因此，張同敞對南北各方面的情報比較清楚。四川北伐失敗，湖南應該會成功，廣東目前還是僵持。孔有德、尚可喜、耿忠明都是火器起家的，他們的戰鬥力非常強。廣東的清軍背靠江西和福建，明軍能打成平局已經非常了不起。不過廣州城撐的很辛苦，尚可喜在河源鑄大炮。軍情司獲得情報後，派人去查探，發現尚可喜鑄造的是鐵炮，完全不同與傳統的銅炮。鐵的延展性不好，壽命有限，這是常識。看來尚可喜是準備數量取代質量，跟蘇軍的T34對虎式一個套路。據說河源一地的鐵器都被尚可喜收集起來鑄造大炮，老百姓幾戶人家才可以合用一把菜刀一口鐵鍋，弄了個元朝似的。
馬自得深受啟發，比鐵器應該是明軍佔優啊！馬自得寫了一個章程給張蕊，繼續擴大產能。產能提起來之後按照約定，給當地的老師傅和學徒發獎金，預計下個月鐵廠就可以日產兩千斤。柳州的軍工廠全力鑄造大炮，也在鑄造海底龍王炮。海底龍王炮在長沙取得了很好的成績，把滿清的水師和浮橋滅掉了。
這個海底龍王炮，實際上就是水雷。外面弄個鐵殼子裡面，裡面弄個小鐵盒子裝上炸藥。裝個爐子放上燒好的木炭，漂在水上經過碰撞爐子翻在炸藥裡就能引爆。這東西順流而下，炸木船非常好使。這個時候還不像清朝末期，完整的《武備志》、《軍器圖譜》還流傳於世，焦勳和方以智都是軍工大家，他倆和馬自得商量後，經過改進一炮打響，滅了長長的滿清的長沙水師。正好廣東的兩條大江發源自廣西，馬自得在柳州鐵廠準備了五百顆海底龍王炮，準備一舉轟掉滿清的廣東水師，佔據河道，控制出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