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秦州蘇家（1 / 1）
“結，結束了嗎？”
菲利斯早已跪倒在地。
他的視網膜上瘋狂重新整理著【侵蝕度：89%】。
菲利斯的視野被血色侵蝕，耳畔響起尖銳的蜂鳴。
他看見自己的皮膚下浮現出黑色絲線，如同活物般在血管中游走。
愛德華多跪在不遠處，老人懷錶的齒輪已全部崩飛，暗紅色紋路爬滿了他半邊臉頰。
“還差……最後一步……”
莉莉絲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她懸浮在逐漸褪色的血月下，機械左眼的齒輪突然停止轉動，“不過……”
她忽然瞥向遠處的菲利斯，猶豫了片刻。
可能是因為她的猶豫，整座城市忽然發出金屬疲勞的呻吟。
維多利亞時代的虛影開始崩塌，磚石建築重新露出焦黑的現代輪廓。
天空中的黑色肉塊趁機掙脫束縛，觸鬚如暴雨般刺向地面——
“小心！”
菲利斯用盡最後的力氣撲向莉莉絲。
一根直徑超過兩米的觸鬚貫穿他的肩膀，帶著兩人撞進廢墟。
劇痛讓侵蝕數值瞬間飆升至92%，他咳出的血沫裡夾雜著細小的齒輪碎片。
莉莉絲的機械眼突然迸出火花，右眼的猩紅猛然瞳孔一縮，恢復了色採和靈動。
她掙扎著按住菲利斯流血的傷口，聲音首次出現慌亂：“菲利斯？”
“沒事。”
見狀，菲利斯扯出扭曲的笑容。
他顫抖著摸出那支深淵抑制劑，一口氣的將其服用。
瘋狂增長的深淵寢室終於得到了抑制，但壞訊息是，也僅僅只是停止了增長而已。
菲利斯只感覺自己的大腦越來越暈，天空上的“存在”在失去了莉莉絲的壓制以後。
再次開始了咆哮。
遠處傳來蒸汽輪機重啟的轟鳴。
那是莎倫站在鐵王座的裝甲列車上，身後是上百門重新上彈的現代熱武器，齊齊再次發射的動靜。
支援還沒到。
莉莉絲的爆發為眾人帶來了希望，但很顯然……
還不夠。
“為什麼不繼續了。”
菲利斯忽然問道。
福爾摩斯的遺產效果是結束了沒錯，但這不代表莉莉絲就會重新變回弱者。
畢竟，莉莉絲本身就擁有著屬於自己的那份力量——
莉莉絲的機械左眼發出細微的“咔嗒“聲，齒輪重新開始轉動。
她低頭看著菲利斯，那雙異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繼續？“她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冰冷迴響，“你知道繼續意味著什麼嗎？“
菲利斯艱難地撐起身體，肩膀被觸鬚貫穿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深淵抑制劑在他血管中奔流，暫時壓制住了那些蠕動的黑色絲線，但侵蝕度仍然高達92%——這個數字在他的視網膜上不斷閃爍，像是一道催命符。
“意味著你會徹底釋放那個瘋狂的自己。“
菲利斯咧嘴一笑，嘴角滲出暗紅色的血絲，“意味著倫敦可能會迎來另一場災難。“
遠處的天空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莎倫指揮的炮火再次轟擊在那團遮天蔽日的黑色肉塊上，但這次，那些攻擊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祂在進化。“莉莉絲抬頭望向天空，機械眼中的齒輪飛速旋轉，
“每承受一次攻擊，祂就適應一分。現代武器很快會對祂完全無效。“
“即便是我，對抗祂也不是短短片刻便能分出勝負的。”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方法，竟然承受住了“禁忌”所帶來的汙染，但我可以確定。”
莉莉絲盯著菲利斯，輕聲道：“你堅持不到最後。”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菲利斯努力露出嗤笑，他手裡還有一瓶藥劑。
他已經再次做好了犧牲的準備，然而——
“不用試。”
“我拒絕。”
莉莉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菲利斯愣住了。
他沒想到莉莉絲會拒絕——尤其是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
“我已經解決了與自身相關的威脅。”
“至於倫敦接下來的事情，與我無關。”
莉莉絲清冷的開口道，她看了眼菲利斯的傷勢，以及一旁的愛德華多：“你接下來跟我去柏林。”
“那裡是隱秘同盟的大本營，我有一位好友，對治療禁忌帶來的侵蝕……”
莉莉絲自顧自的說著，絲毫沒注意到菲利斯的表情越來越沉默。
“那你走吧。”
“但我要留下來。”
“……？”
莉莉絲頓時一愣，皺起了眉頭：“理由？”
“呼，我不能跟你離開，如果跟你離開的話，我的身份就徹底坐實了。”
菲利斯深吸了口氣，緩緩開口道。
“……那又如何？”莉莉絲聞言嗤笑一聲，下意識的開口道：“有我保你，即便是身份不好一樣也能橫著走——”
菲利斯沒有反應，莉莉絲很快明白了什麼，表情更加不善了。
“你認真的？”
“對。”
“你是放不下這裡的人。”
莉莉絲盯著他。
“算是吧。”
“呵。”莉莉絲笑了，她看著面前這個似乎是有些執拗的傢伙，不知道為什麼，一抹憤怒開始飆升：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多麼在意你吧？”
“……”
菲利斯知道莉莉絲應該是誤會了。
誤會他在用自己逼迫對方什麼的。
但實際上，菲利斯是真的覺得自己不能離開這裡。
目前的倫敦雖然對別人危險程度很高，但不知為何，那些怪物一路上都不會對他展開攻擊。
從這點來看，他反而是最安全的那個。
甚至說不定還能多救點人。
是的，他不求莉莉絲真的願意犧牲一切去拯救倫敦，畢竟，他自己也不想死。
所以莉莉絲既然願意收手，菲利斯是沒意見的。
但是他不能走。
莉莉絲這邊的主線，對於他其實已經完成了，他已經從莉莉絲那裡拿到了“答案”。
知道了該如何喚醒未來的“祂”。
而莉莉絲這邊呢，無論如何也已經欠下他的人情，若他將來需要莉莉絲的幫助和情報，無論他如今作何選擇，他相信對方都不會拒絕。
既然如此，與其跟對方撤退，去治療這所謂的“禁忌侵蝕”，還不如留在倫敦。
繼續幫助議會這條線。
畢竟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菲利斯也不打算為了一棵樹，就放棄其他的所有選項。
說他無情也好，說他渣男也罷。
但最終他的目的終究是要找到可以回到“現在”得方法。
留在倫敦，留住莎倫那條線，是菲利斯自認為最好的選擇。
只不過莉莉絲顯然是誤會了。
只見她沉默了一會。
遠處，黑色肉塊的觸鬚再次蠕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朝他們的方向緩緩延伸。
天空中的陰雲被撕裂，露出一角血月——那是莉莉絲先前召喚的領域正在崩潰的徵兆。
最終，她嘆了口氣。
“其實，你完全沒必要擔心的。”
“什麼？”
她抬起頭，望向東方的天際線。
菲利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起初，那裡只有一片灰暗的雲層。
但下一秒，雲層突然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開，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利劍般刺破蒼穹！
“那是……？”菲利斯眯起眼睛。
金光中，隱約可見一道身影。
那人踏空而行，每走一步，腳下的空間便泛起漣漪般的波紋。
他穿著一襲古樸的青色長袍，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手中握著一柄看似普通的長劍。
但菲利斯能感覺到——那劍上蘊含的力量，足以斬斷天地。
“議會的支援，已經來了。”
莉莉絲輕聲道。
她其實正是感知到了這一點，才會如此果斷的選擇撤退。
只不過是礙於面子……
莉莉絲輕輕咬了咬牙，稚嫩的面孔終究是寫滿了倔強。
“這樣一來，你總能放心了吧？”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那道身影突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黑色肉塊！
“鏘——！”
清越的劍鳴響徹倫敦。
一道橫貫天際的劍光劈開了陰雲，也劈開了那團蠕動的黑暗。
黑色肉塊發出淒厲的嘶吼，被斬斷的觸鬚如雨般墜落，卻在半空中化為灰燼。
“森之黑山羊”似乎感受到了威脅，它收縮了全部觸鬚，試圖重組防禦。
但那位夏國的強者沒有給它機會。
第二劍。
第三劍。
每一劍都精準地斬在肉塊的核心，那些剛剛進化出的抗性在劍光面前如同紙糊。
菲利斯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冕下的實力？”
“不。”莉莉絲搖頭，“這只是開始。”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肉塊突然劇烈顫抖，它的表面浮現出無數扭曲的人臉——那是被吞噬的靈魂。
“啊啊啊——！”
痛苦的哀嚎從肉塊內部傳出，那些臉孔掙扎著，似乎想要逃離。
夏國強者見狀，終於停下了攻勢。
他懸浮在空中，長劍垂於身側，眉頭微皺。
“果然如此……”他低聲自語。
下一刻，肉塊的核心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肉塊自毀了。
恐怖的衝擊波席捲整個倫敦，建築在餘波中搖晃，玻璃盡數碎裂。
但預想中的災難沒有發生。
因為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在千鈞一髮之際展開，護住了整座城市。
夏國強者站在屏障中央，長袍無風自動。
“結束了？”菲利斯喃喃道。
“不。”莉莉絲的表情卻更加凝重，“這才是真正的開始。”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爆炸的中心——
那裡，懸浮著一顆晶瑩的血色寶石。
寶石不過拳頭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神性結晶……”莉莉絲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們成功了。”
菲利斯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血色寶石突然射出一道光芒，直衝天際！
雲層被洞穿，露出了其後深邃的星空。
而在那星空深處，隱約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原來如此。”夏國強者輕嘆，“以人造之神為媒介，接引真正的神明降臨……好大的手筆。”
他抬起長劍，劍尖指向血色寶石。
“但很遺憾，此路不通。”
話音未落，劍光已至。
一瞬間，天空的通道被斬斷。
只是那顆血色的寶石，也一瞬間飛向天際。
通道破滅的瞬間，菲利斯彷彿聽到了一聲憤怒的咆哮從星空深處傳來——
那聲音讓他的靈魂都為之戰慄。
“那是……？”他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下。
“外神。”莉莉絲扶住他，低聲道，“不過已經沒關係了，通道被斬斷，祂過不來。”
“只是……塔羅會的目的怕不是也成功了。”
“他們成功製造了一個新的神性。”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星空中的異象開始消退，雲層重新合攏。
陽光終於再次灑落倫敦。
夏國強者收起長劍，眉頭皺起，看向那一瞬間就讓寶石消失不見的天際。
“塔羅……”
他沉吟片刻，然後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般，目光一凝，看向了菲利斯他們所在的方向。
一瞬間，菲利斯只感覺自己被鎖定。
而莉莉絲則是臉色一變。
高傲的氣息再次醞釀，莉莉絲抬起了頭，看向那疾馳而來的身影。
“辛苦了。”
平靜的聲音含雜著一絲低沉，對方的氣勢鋪天而來——
他看向莉莉絲，淡淡道：“給我吧。”
“什麼。”
莉莉絲也很平靜，一時之間，二人的氣場碰撞，菲利斯忍不住退後了半步。
“唉。”
中年人嘆息了一聲，他一伸手，數到流光頓時從莉莉絲神上流出，分別是破損的十字勳章，銀白色的【吸血鬼殺手】，以及……
開膛手傑克的“齒輪心臟”。
“喂，那是我的戰利品。”
莉莉絲頓時不爽，但夏國的中年人顯然不以為然——
“這件事也算是因你而起，何來戰利品之說。”
“……而且這塊勳章。”
中年人將破損的十字勳章放在手裡，仔細端詳了片刻——
“呵，上面的封印明顯是繁星學派的標準格式，福爾摩斯最後並沒有選擇你，不是嗎？”
莉莉絲聞言頓時沉默了。
“還有你。”
最終，中年人忽然將目光投射在菲利斯身上。
“你要做什麼。”
莉莉絲警覺。
“放心，區區一名被“道”所糾纏的傢伙，還不至於我去針對，只是……”
“年輕人，你身上的道，似有幾分，與我有關。”
“我們可曾見過？又或者史上曾有淵源？”
“……額，不知前輩名諱。”
菲利斯也呆了，但還是下意識的問道。
“嗯，在下蘇伶，乃夏國秦州，蘇家家主。”
“你稱呼我為蘇老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