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保護(1 / 1)
“說起來,你真的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能在那種情況下,擊殺那麼多畸變體並救下那麼多人嗎?”
丹尼斯,是莎倫派來對菲利斯進行常識性教導和進行管理的“心腹”,
不過,在菲利斯看來,與其說是心腹,倒不如說是丹尼斯的性子使他無法拒絕舊日的領導以及同學的情誼罷了。
畢竟現在丹尼斯,菲利斯在查詢過檔案以後,得到的結果確實是【已登出】。
也就是說,丹尼斯如今確實不在政府單位任職。
而莎倫也曾經很大方的告訴菲利斯,目前他所在的職位,卻是就是曾經丹尼斯的職位。
機要秘書兼職所謂的臨時審查官。
說白了,就是被貼身監督的獵犬,還是沒轉正的那種。
而相比起莎倫。
丹尼斯從不掩飾自己對莎倫的厭惡。
他的眼神、語氣,甚至每一次提起她名字時微微繃緊的下頜線,都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清晰地切割著兩人之間那點勉強維持的體面。
但奇怪的是,他的評價和建議卻總是客觀得近乎冷酷。
——“莎倫的戰術判斷很少出錯,但她的指揮風格會讓人死得毫無價值。”
——“你可以不信任她的為人,但最好別質疑她的命令,除非你想讓整個小隊陪葬。”
菲利斯起初以為這只是某種虛偽的平衡,可後來發現,丹尼斯的公正並非偽裝,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職業素養——哪怕他恨透了莎倫,他也不會因此扭曲事實。
這讓菲利斯對他生出了幾分敬意。
有一次,菲利斯直白地問莎倫:“為什麼要讓一個討厭你的人來當我的領路人?這並不利於你對我的控制。”
莎倫的回答簡短而鋒利:
“討厭我的人很多,不差你一個。”
她的聲音像一塊凍硬的鐵,冷硬、固執,不容置疑。
那一刻,菲利斯忽然理解了丹尼斯的評價——
莎倫或許是個有故事的人,但她的故事裡寫滿了獨裁者的偏執。
你可以理解她,但你很難不討厭她。
當然,相比起莎倫,菲利斯這樣問的原因更多的是出於對丹尼斯的好奇。
莎倫給他的資料裡,關於丹尼斯的部份總是帶著大片大片的黑色墨跡,像是有人用粗暴的筆觸硬生生剜去了他的過去。**“已登出”**三個字像一道封印,把某些不該被記起的東西徹底鎖死。
可偏偏,大賢者的鑑定結果白紙黑字地寫著——
“無超凡特質,無異常能量反應,無神秘側干涉痕跡。”
——普通人。
他想起丹尼斯那天靠在牆邊,臉色蒼白得像張被揉皺的紙,卻還能扯著嘴角對他說:“我差點死了。”
——那不是玩笑。
那是事實。
一個沒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拎著守夜人的制式短刀和一把快沒子彈的老式手槍,硬生生砍翻了兩位數的畸變體,從血肉橫飛的屠宰場裡拖出了三十多個活人。
而他陷入死局的原因,僅僅是因為一個躲在廢墟里發抖的孩子。
四頭畸變體同時撲向他的時候,他甚至沒來得及換彈匣。
——然後他贏了。
這種身手,你告訴我你是個普通人?
丹尼斯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像是聽見了什麼既無奈又熟悉的問題。
“總覺的你話裡有話。”
菲利斯聳聳肩,沒否認。
丹尼斯深吸一口煙,灰白的霧氣在兩人之間緩緩散開。他盯著指尖明滅的火星,忽然笑了:
“想問什麼就問吧,畢竟作為領路人,傳授的經驗——可都是來自赤裸裸的傷疤。”
菲利斯盯著他,目光銳利得像在解剖一具謎團。
“沒什麼,我就是好奇一下你們曾經的過往……”
“過往?”
丹尼斯仰頭,拇指抵著下巴,像是聽到一個荒誕的笑話。他沉默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疲憊:
“所以啊……作為過來人最大的建議,果然還是建議你給自己留條後路。”
“後路?”
菲利斯挑眉:“這可不像是站在她那邊的人說出來的話。”
“呵,沒辦法。”
“我自然不想背後編排什麼人。”丹尼斯彈了彈菸灰,眼神卻冷了下來,“但在莎倫手底下討生活,你就必須做好隨時會被放棄的準備——哪怕她會盡可能‘保護’你……”
他咬重了最後兩個字,諷刺幾乎溢位來。
“說實話,那種保護,有時候,還不如不要。”
菲利斯眯起眼:“嗯?她連你也算計過?”
丹尼斯嗤笑一聲,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倒也談不上算計……畢竟當初她離開之前,連我的上司都算不上。”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菲利斯,像是穿透時間,看向某個早已被埋葬的過去。
“但有些事情,也根本不需要算計你……她只需要讓你心甘情願地往火坑裡跳就行了。”
丹尼斯自嘲般地笑了笑,指間的菸灰簌簌落下。
“大部分只能說是互相成就吧。”
他語速忽然加快,像是不願給菲利斯思考的餘地:
“你現在的職位,審查官是我的,至於另一個嘛——全稱為‘倫敦市鐵王座獨立分局秘書處機要處理人員’,說白了,就是局長秘書。”
“你猜猜,當初是誰擔任?”
菲利斯被這一長串頭銜砸得有點懵,下意識問:“不會是……莎倫吧?”
“對咯。”丹尼斯咧嘴一笑,眼底卻毫無溫度,“莎倫以前就坐在你這個位子上。而她‘走’之前,上上任局長——那位倒黴的老先生,被她一腳踹去基層體驗生活了。”
“……嘖。”
這女人還挺可怕。
丹尼斯嗤笑一聲,繼續道:
“在倫敦,大部分本地的議會人員那麼排斥莎倫不是沒有原因的。各大派系的勢力確實不小,但論權力鬥爭,一向是機要處,玩情報那群人的天下。”
“開玩笑,一群軍人,那什麼跟政客出身的他們鬥?”
他頓了頓,眼神陰鬱:
“結果呢?她在倫敦最後一場案子,成就了自己。”
“算計了所有人。”
“勢力大洗牌,議會和機要處被她搞得天翻地覆。”
菲利斯喉嚨發緊:“包括你?”
丹尼斯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肩膀微微抖動:
“呵呵,不然呢?”
他掐滅菸頭,語氣輕飄飄的:
“‘咖啡師’——你應該還能聽到這個稱呼。不過現在更多人喜歡叫我‘獵犬’。”
“至於背後?”他扯了扯嘴角,“更多的是‘走狗’。”
菲利斯沉默。
他突然明白,為什麼丹尼斯總在審查報告上留下那麼苛刻的評語——
那不是一個前輩的刁難。
而是一條被拴過的老狗,在提醒新來的幼犬:
鏈子的另一端,是深淵。
“莎倫兩年前離開的倫敦……對吧?”
菲利斯略微沉思,在瀏覽的議會的內部記錄的時候,他看到過有關那次事件的大概描述,類似於歷史裡程碑之類的記錄。
不過礙於許可權,他沒有辦法瞭解的更加詳細。
倒是有一點他記得很清楚,那就是那次莎倫的一意孤行,也是議會都承認唯一的黑點,就是莎倫為了不犧牲自己人,徹底放棄了選擇幫助議會一邊的野生勢力。
所以……
菲利斯手指輕輕敲了下桌子,瞥了眼丹尼斯……
“你以前……身份是什麼”
審查官,作為最低階的獵犬並不像軍隊正式人員那樣需要歸隊待命。
更多的是一般都以自己的身份活著,收集資訊,等待徵召或者主動貢獻力量,就類似於賞金獵人一樣……
“郵差。”
丹尼斯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菲利斯恍然。
點了點頭沉默不語。
這個詞語,是他在黑市才瞭解到了其含義,倒是沒想到,在這個時代竟然也已經出現。
不過,這倒是也能解釋為什麼丹尼斯身手手比一般的值守者還要好,郵差嗎……
身手不好的話,恐怕也活不到以信譽出名的那一天。
如此說來……丹尼斯肯定認識不少地下的神秘者,情報資訊收集能力怕不是也很強,莎倫找他作為副手,也就說的過去了……
可還有一個問題……
“那你又為什麼成了一個普通人?”
丹尼斯面對菲利斯的質疑,只是不急不緩地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聽下去。
“我召集了當時願意跟隨我的一批朋友……或者合作者。”
他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但菲利斯能從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看出,這段回憶並不輕鬆。
“按理說,當時我應該和我帶來的夥計們……一起死的。”
——一起死在那個夜晚,成為莎倫計劃中的棄子,成為所謂的犧牲者。
“但也不知道是礙於同學情誼,又或者只是她單純的想要保護自己人……”
丹尼斯停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弧度。
“我被救了。”
他說得很平靜,可菲利斯卻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三個字背後壓抑的憤怒——一種被強行從死亡邊緣拽回來、被迫揹負著愧疚和罵名繼續活下去的惱怒。
“或許,她只是覺得你還有利用的價值。”
菲利斯毫不留情地補刀。
丹尼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又合理的解釋。
“還別說,真有這種可能。”
他低頭,指尖按壓著左手腕上一道幾乎淡不可見的疤痕——那是某次任務留下的,但菲利斯懷疑,那或許也是“被救”的代價之一。
“這就是你說的‘不想要的保護’?”
丹尼斯搖頭,嗤笑一聲。
“當然不是。”
他抬眼,目光冷靜得近乎殘酷。
“好死不如賴活著——就算讓我選,我也願意揹負罵名繼續苟下去。”
“但問題在於……”
他站起身,陰影籠罩下來,聲音低沉。
“你知道我後來經歷了什麼嗎?”
丹尼斯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既荒謬又無法反駁的事。
“因為打擊太大,當時我有了部分‘畸變者’的傾向……而她卻‘看到了畫面’。”
“‘看到了畫面’?什麼,預言?”
菲利斯一怔,心頭一緊,但又很快鬆了下來。
也對,丹尼斯早就說過,莎倫是繁星派系的掌上明珠……
“不是預言……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
他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點諷刺的無奈。
“反正就那一次,她的天賦得到了重視,加上天大的功勞和犯了眾怒,沒辦法,被剝去了職位……被她父親帶回去進修了。”
“而代價,大概就是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攤開雙手,像是在展示一件被處理過的殘次品。
菲利斯皺眉:“什麼意思?”
丹尼斯壓低聲音,做賊般左右看了看,確保沒人偷聽,才湊近道:
“那是一件遺物,我也不知道具體代號,但外表看上去,很像一件‘黑色的天使’。”
“呵,那玩意,擁有著將觸控者徹底變為普通人、封印所有能力、感染,影響甚至是“畸變”的現象級能力……而且是永久性的。”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絕密訊息,可別說是我說的哈。”
菲利斯瞪大眼睛,忍不住TM的“嘖”了一聲。
“還有……這種東西?”
這種禁忌分支,要是被自己拿到手裡,嘖嘖。
超級大殺器啊。
丹尼斯得意地挑了挑眉。
“是吧?其實我也挺自豪了——竟然為了我申請了這種一看就是最高保密等級的遺物!嘖,估計當時整個倫敦,怕不是也就只有她有資格能調動,只為了保護我這麼一個玩意。”
菲利斯聞言一愣。
“不是,你說這是‘保護’?”
“不然呢,”丹尼斯斜了他一眼,語氣理所當然,“杜絕你的畸變,不是保護是什麼?”
“你還別笑!這可是當時莎倫的原話,而且——”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複雜,像是回憶起了什麼難以理解的場景。
“我竟然從她眼裡看到了‘認真’!你明白嗎?你明白那是種什麼感覺嗎?!”
菲利斯繃著臉,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我懂,我太懂了!
這不就是典型的**家長式“我這是為你好!”**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瘋狂上揚的嘴角——在這種時候幸災樂禍,好像確實不太道德……
丹尼斯咬牙切齒,最終憋出一句:
“可我呢,連想罵一句‘狗屎’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