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古老者的大本營(1 / 1)
直升機的螺旋槳聲淹沒在雨幕中,菲利斯透過舷窗看著倫敦的輪廓逐漸模糊。
艾琳娜蜷縮在對面的座椅上,臉色仍然蒼白——那該死的味覺詛咒至少還要持續六個小時。
“你其實可以解除這個惡作劇。“艾琳娜咬牙切齒地說,手指緊緊攥著嘔吐袋。
菲利斯露出惡魔般的微笑:“懲罰之所以是懲罰,就在於它的不可撤消性。
“他忽然壓低聲音,“況且...我們被跟蹤了。“
艾琳娜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順著菲利斯示意的方向望去,雲層中隱約有銀光閃爍。
那不是飛機,更像是某種巨大的、金屬質感的飛鳥。
“獅鷲?“她想起父親筆記裡的記載。
“更糟。“
菲利斯的手指在舷窗上畫出一個倒三角符號,玻璃表面立即浮現血絲般的紋路,“柏林方面派來的迎賓隊——看來有人不歡迎我們著陸。“
駕駛艙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飛行員驚恐地回頭大喊:“導航系統失靈!我們正在往北海方向——“
直升機劇烈顛簸起來,儀表盤上的指標瘋狂旋轉。
菲利斯一把扯開安全帶,手掌按在艙壁上,低聲念出一串晦澀的音節——機艙內壁頓時浮現出蛛網般的藍色紋路。
“抓緊!“他朝艾琳娜吼道。
窗外那隻金屬巨鳥突然加速俯衝,翼展掀起的亂流讓直升機像暴風雨中的樹葉般打轉。
菲利斯看到巨鳥背上騎乘著三個披黑袍的身影,他們手中高舉的權杖正凝聚著刺目的綠光。
“死亡學派的人?“艾琳娜艱難地爬到菲利斯身邊,“他們怎麼會——“
話音未落,三道綠光如同長矛般刺穿雲層。
菲利斯猛地將艾琳娜按倒在地,同時從風衣內側抽出一把銀質拆信刀。
刀鋒劃過掌心時,鮮血竟化作燃燒的符文懸浮在空中。
“閉眼!“他厲喝。
劇烈的白光炸裂開來,整個機艙瞬間變成透明的晶體。艾琳娜透過緊閉的眼皮都能感受到那灼熱的光度,耳邊傳來金屬扭曲的呻吟聲。
當強光消散時,她驚恐地發現直升機外殼正在汽化,而那隻機械巨鳥的騎士們正痛苦地捂著眼睛墜落。
“你做了什麼?“她顫抖著問。
菲利斯沒有回答,他的瞳孔此刻完全變成了詭異的紫色亂流,周圍的資訊正在不斷地被他捕捉。
飛行員早已昏迷,直升機正打著旋朝海面墜去。
在失控的警報聲中,菲利斯突然拽著艾琳娜衝向艙門。
“我需要怎麼做!”
艾琳娜有些慌亂的喊道。
“抱緊我就行。”
菲利斯嘆了口氣,瞥了眼後面——
“我們的人來了。”
艾琳娜還沒反應過來菲利斯話中的含義,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菲利斯已經抱著她縱身躍出了正在墜毀的直升機。
呼嘯的風聲灌入耳中,失重感讓她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死死抱住菲利斯的脖子,在急速下墜中勉強睜開眼睛——
只見三架印有鐵王座徽記的戰鬥機正從雲層中俯衝而下,機翼下的導彈發射艙已經開啟。
而更遠處,那隻機械巨鳥正在空中痛苦地翻滾,它的騎乘者們身上燃起了詭異的白色火焰。
“抓緊了!“菲利斯在她耳邊大喊,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張泛著銀光的塔羅牌——正是莉莉絲留給他的“月亮“牌。
牌面在狂風中劇烈顫動,突然迸發出一道柔和的月光,將兩人包裹其中。
下墜的速度驟然減緩,彷彿落入一團無形的棉花。
艾琳娜驚魂未定地看著腳下越來越近的海面,卻發現海水中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一艘漆黑的潛艇正緩緩上浮,艇身上用血色顏料畫著一個醒目的“齒輪狀“標記。
“那是……赫爾墨斯?“
菲利斯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就在他們即將觸及海面的瞬間,潛艇艙門突然開啟,伸出一張由藍色能量構成的網,精準地接住了兩人。
艙門關閉前,艾琳娜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那三架鐵王座戰機發射的導彈劃破長空,將機械巨鳥炸成一團燃燒的火球。
——
潛艇內部出乎意料地寬敞,牆壁上掛滿了維多利亞時代的機械圖紙和黃銅儀器。
一個穿著復古西裝、戴著單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控制檯前,手指飛快地操作著某種類似蒸汽計算機的裝置。
“歡迎登船,兩位不速之客。“
男人頭也不回地說,聲音裡帶著倫敦東區的口音,“我是赫爾墨斯學派第七代傳人,你們可以叫我'鐘錶匠'。“
菲利斯警惕地將艾琳娜護在身後:“鐵王座什麼時候和赫爾墨斯學派合作了?“
“噢,別緊張。“
鐘錶匠終於轉過身,單片眼鏡後的眼睛閃爍著機械般的冷光,“這只是筆臨時交易——當然,具體的不放面言明。“
“……”
菲利斯微微一愣,旋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如果沒記錯,福爾摩斯的遺產被那位蘇老收走後,最終肯定會被英國高層重新拿到手中。
所以……
是因為這個麼?
但赫爾墨斯的罪狀呢……還是說,果然,議會的高層有部分人跟赫爾墨斯學派關係匪淺啊。
艾琳娜突然倒吸一口冷氣:“你的眼睛...那是...“
“仿生義眼,小姑娘。“
鐘錶匠敲了敲自己的右眼,發出金屬的輕響,
“十五年前在柏林的一次'小意外'中損失的。所以相信我,這趟旅程絕對比你們想象的更危險。“
潛艇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控制檯上的氣壓計指標瘋狂擺動。
鐘錶匠臉色驟變,撲到觀察窗前——
透過厚厚的玻璃,艾琳娜看到深海中浮現出無數蒼白的手臂,它們正瘋狂抓撓潛艇的外殼。
“不用擔心。”
鐘錶匠笑了笑道:“那群玩弄死人的傢伙也就會這點裝神弄鬼的玩意了。”
他隨意的一抹玻璃,上面的部分水珠自動延展成複雜符文,整個潛艇突然被一層淡紫色光膜包裹。
那些機械手臂觸碰到光膜的瞬間,竟然像被灼燒般縮了回去。
艾琳娜突然發現潛艇的儀表盤上,所有指標都指向了一個詭異的方位。
而在那個方向的深海盡頭,隱約可見一座由齒輪和骸骨構成的巨大教堂,正在緩緩沉入更深處的黑暗。
“抓緊了!“鐘錶匠突然大喊,“我們要進入柏林的地下河道了——“
潛艇猛地傾斜,朝著一個突然出現的海底裂縫俯衝而下。在最後的光線消失前,艾琳娜似乎看到教堂尖頂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銀髮紅瞳的幼小身影,正淡漠的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
潛艇在幽暗的水道中穿行,引擎的嗡鳴被厚重的金屬外殼隔絕,只剩下水流擦過艇身的細微聲響。
艾琳娜緊抓著座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進入柏林——從海底的裂縫潛入,穿過那些傳說中二戰時期修建的地下工事。
“放鬆點,小姑娘。“
鐘錶匠調整著控制檯上的黃銅旋鈕,單片眼鏡反射著儀表盤的冷光,“死亡學派那些傢伙可不敢追到這裡來。“
菲利斯站在觀察窗前,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他注視著窗外偶爾閃過的熒光生物,那些發光的浮游生物在漆黑的水中拖出長長的光尾,像是某種神秘的指引。
“我們還要多久?“菲利斯問道。
鐘錶匠頭也不抬:“穿過這條水道,再經過三個岔路口,就能到達柏林地下城的入口。“
他頓了頓,“不過在那之前,你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意思?“艾琳娜警覺地直起身子。
鐘錶匠終於轉過身,機械義眼發出輕微的咔嗒聲:“柏林的地下...和你們想象的不太一樣。“
潛艇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艾琳娜差點從座位上滑落。菲利斯迅速伸手扶住她,同時目光銳利地看向窗外——
水道突然變得開闊,潛艇正駛入一個巨大的地下湖泊。湖面上漂浮著無數發光的球體,每個球體內部都蜷縮著一個人形。
那些人形有的完整,有的殘缺,但無一例外都閉著眼睛,彷彿在沉睡。
“這是...“艾琳娜的聲音顫抖起來。
“靈魂容器。“鐘錶匠低聲說,“死亡派系的傑作。“
鐘錶匠冷笑一聲:“準確地說,是他們的'收藏品'。這些都是在柏林失蹤的人,被抽取了靈魂,肉體則被改造成各種...工具。“
艾琳娜感到一陣惡寒。
她突然意識到,父親筆記中提到的“黑暗之都“並非誇張。這裡的每一寸黑暗都浸透著血腥與瘋狂。
潛艇繼續向前,穿過這片詭異的“靈魂湖“,最終停靠在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平臺上。
鐘錶匠關閉引擎,潛艇發出最後一聲嘆息般的嗡鳴。
“到了。“他說,“接下來的路,你們得自己走。“
菲利斯皺眉:“你不和我們一起?“
鐘錶匠搖搖頭:“我的任務只是把你們安全送到這裡。“
他指了指平臺盡頭的一扇鐵門,“穿過那扇門,就是柏林的地下城。會有人在那裡等著你們。“
“什麼人?”
菲利斯皺起眉頭,這人怎麼有點謎語人的風格。
“那我就不知道了。”
鐘錶匠輕輕笑了笑:“不過如果不出所料的話,那人應該也不想見到我的才對。”
不想見到你……
“莉莉絲麼。“
菲利斯懶得跟對方玩謎語人的遊戲,乾脆道:“倒是有意思了。“
真是難以想象,在我休息的這一週裡,你們這些本來都恨不得對方死的組織,到底達成了什麼共識。
而在這其中,有究竟產生了多少利益鬥爭。
鐘錶匠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鐵門上方的一個標誌上——
那是一個齒輪與蝙蝠翅膀組成的紋章,與他在潛艇上看到的如出一轍。
菲利斯知道,這是逐客令。
“走吧。“他最終說道,率先邁出腳步。
當他們踏上平臺時,身後的潛艇悄無聲息地沉入水中,轉眼就消失在黑暗裡。
艾琳娜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卻只看到平靜的水面——那些發光的靈魂容器也不見了蹤影,彷彿從未存在過。
鐵門在他們靠近時自動開啟,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門後是一條向上的階梯,階梯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礦石,提供微弱但足夠的光線。
“小心臺階。“菲利斯提醒道,同時從風衣內側取出那把銀質拆信刀,握在手中。
階梯似乎沒有盡頭,他們走了足足十分鐘,周圍的溫度逐漸升高。
艾琳娜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咬緊牙關沒有抱怨。
終於,階梯到了盡頭,又是一扇門——這次是木製的,上面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菲利斯正要推門,門卻自己開了。
撲面而來的是濃郁的咖啡香氣。
門後是一個寬敞的房間,佈置得像是個老式咖啡館。
木質圓桌,高背椅,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而在房間中央的桌子旁,坐著一個銀髮紅瞳的小女孩——她看起來只有六七歲,卻穿著過於成熟的黑色禮服,正優雅地啜飲著一杯咖啡。
“來得比預計的晚了些。“莉莉絲放下咖啡杯,聲音稚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看來你也沒有我想的那麼強,區區死亡學派似乎就能給你造成不小的麻煩。“
菲利斯聞言一愣,無所謂的笑了笑:“我本來就沒說過我有什麼本事。“
“死亡派系也是你的人。”
這不是疑問句。
畢竟,在後世,他就已經知道隱秘同盟這個組織,絕非是莉莉絲和她的吸血鬼一個人的組織。
這是一個由古老者組成的組織,而如今,很明顯,這群古老者的大本營,也就是柏林。
一路走來,他們都是在整個城市的地下行駛不說,而這裡的地下,顯然也已經被改造成了各種各樣的地盤。
其中,那片大面積的“靈魂容器”,顯然就是“死亡派系”的統治區域。
而那,說不定就是古老者用來研究“永生”的儀式之一。
……
“嘖,小聰明倒是沒變。”
“不過……”
莉莉絲輕笑一聲,示意他們坐下:“我可沒有指示他們做任何事情。“
“這麼白痴的試探,我還是懶得做出來的。”
說著,她看向菲利斯道:“我只是沒阻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