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喚醒（1 / 1）
“那些暫時不說，這裡的溫度是不是越來越冷了?”
菲利斯狐疑的看了看四周。
就在這時，咖啡廳的大門突然被撞開。
一個混身是血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他的左臂已經不見了，傷口處纏繞著詭異的黑色霧氣。
“冕下。“他跪倒在地，“是阿卡……應該是他出手了，好多惡靈正在復甦，不斷地往我們這裡聚集。“
“嗯，看樣子你的感覺沒錯。”
莉莉絲聞言點了點頭，笑著對菲利斯說了一句。
而就在周圍的黑氣開始瘋狂蔓延，菲利斯還在疑惑她打算幹什麼的時候。
只見她一抬起手，整個咖啡廳突然開始扭曲變形。
牆壁像融化的蠟一樣流動，桌椅沉入地板，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室。
菲利斯這才發現，他們原來一直身處一座古老的地下神殿中。
石室四周的火把自動點燃，照亮了牆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艾琳娜驚恐地發現，那些符文正在緩緩蠕動，像是活著的蛇。
她的話音剛落，石室的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遠處傳來某種巨型生物移動的轟隆聲，夾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
一聲龍吟從遠處傳來，莉莉絲輕嘆，“真是老套的把戲。“
“明明是追尋死亡的道路，卻總是喜歡打擾亡者。”
“怎麼樣，準備好了嗎？”
菲利斯沒有立即回答。
他轉頭看向艾琳娜，後者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我有個條件。“他終於開口，“無論結果如何，艾琳娜必須安全離開柏林。“
莉莉絲挑了挑眉：“成交。“
就在這時，石室的一面牆轟然倒塌。
塵埃中，一個由無數骸骨組成的巨大龍頭探了進來，空洞的眼窩裡燃燒著綠色的火焰。
“來的挺巧，阿卡。”
“莉莉絲——”
阿卡的聲音轟隆隆的，宛如悶聲的雷霆：“你必須停止你的打算。”
“很可惜，你還無法阻止我。”
聞言，莉莉絲輕輕笑了笑，下一瞬間，她輕點了一下菲利斯的胸口。
【月亮牌】一瞬間發出了猩紅的光亮。
“走吧！”
那一剎那，在骨龍幽幽的注視中，菲利斯只感覺一陣如同萬花筒一般的扭曲從眼前傳來。
景色隨之變動——
……
【禁忌分支·月亮牌】：塔羅套裝之一，發動後，可以瞬間傳送至已被記錄的地點。
副作用是有極小的機率會遇到空間亂流，從而傳送到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方。
有一定的機率會傳送錯亂，傳送到其他記錄的地點。
有極極極小的機率會出現BUG，直接傳送至從未被記錄的，無人挖掘的“神秘空間”（死路一條）。
記錄的地點無上限，但每次傳送相同的地點，以上的機率都會永久性增加。
直至擁有者死亡。
……
菲利斯感覺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打碎的萬花筒，無數色彩與光影在視野中扭曲旋轉。
他下意識地抓緊了艾琳娜的手腕，感受到她脈搏的劇烈跳動。
當視野重新聚焦時，他們站在一座古老石橋的中央。
橋下是漆黑的河水，水面漂浮著幽藍色的磷火。遠處，柏林的城市輪廓在血月下顯得格外陰森。
“這裡是……”
“放心吧，很安全。”
莉莉絲的聲音幾乎是一瞬間就在前方響起，菲利斯轉過頭，只見她指了指前方——
“再往前，那裡就是傳說中國王的寢宮。”
“美景宮。”
“……”
菲利斯聞言頓時愣了一下。
國王的寢宮？
等下，現在的德國還有國王嗎？
好吧，這個不重要。
“我搞不明白。”
夜風吹在身上，菲利斯忍不住問道：“那個阿卡，也是你們隱秘同盟的一員吧？”
“你說你們內部有點小矛盾，有點鬥爭我都能理解。”
“但他那個程度……那個程度……”
“那已經不只是鬥爭這麼簡單了吧？”
“哼哼，這才哪到哪啊。”
聞言，莉莉絲臉上閃過一絲自豪：“隱秘同盟如今總共十三方勢力，如今棄權的暫時不算，光是反對我的，就有八個。”
“……？”
“那棄權的呢？”
“四個。”
“你TM直接說沒人支援你不就行了嗎？！”
菲利斯整一個傻眼了：“可是為什麼啊。”
“……”
“因為瘋狂之血。”
莉莉絲輕聲呢喃，輕嘆一口氣，看向了夜色。
夜色很美，但如果細看，就能看到在遠處那高高的穹頂之上，一名整個人都在陰影中的高挑身影站在上方，安靜的看著整片大地。
“伊蕾娜……”
怎麼，你也要出手阻止我嗎？
就連平常最支援她的人，如今都站在了對立面。
她要走的，究竟是不是正確的呢？
而在更遠的地方，一棟古香古色的閣樓中。
曾經跟莉莉絲交談甚歡的老友，那位衣尊榮華的貴婦人此時也站在了窗前。
這裡是德國的“分樓”。
但如今，風雨欲來。
她深深的嘆了口氣，下一秒，整個樓閣竟然就那麼化為暗影中的巨獸，潛入了還沒建成的地獄，避開了這塊是非之地。
一路走來，古老者們一個個踏上這條道路，或瘋掉，或死亡。
而莉莉絲啊……
如果你真的能夠重新找回自我，你又會變成什麼樣呢？
是榮獲新的新生，還是……被重新冠以瘋狂之血的稱號，化為曾經殘暴的統治者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
一定會有不少人，不願意，冒這個風險。
……
另一邊，
菲利斯望著莉莉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的背影，突然意識到這位古老者此刻正站在整個隱秘同盟的對立面。
“八個反對，四個棄權...“他低聲重複著這個數字，“也就是說，你是在與整個柏林為敵？“
莉莉絲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撫摸著石橋欄杆上斑駁的浮雕：“準確地說，是與他們恐懼的本能為敵。“
艾琳娜突然打了個寒顫
。她發現橋下的黑水中，那些幽藍磷火正逐漸聚整合人形，無聲地仰望著他們。
“那些是——“
“觀察者。“莉莉絲終於轉過身，猩紅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中立派的眼線。他們不敢直接阻攔，卻也不願錯過任何細節。“
遠處傳來建築倒塌的轟鳴，柏林上空突然炸開一團綠色火焰，隱約可見骨龍阿卡的身影在其中盤旋。
菲利斯胸前的吊墜突然發燙，他猛地按住【月亮牌】：“有人在追蹤我們的位置！“
“意料之中。“莉莉絲打了個響指，三人腳下的影子突然扭曲變形，將周圍的光線全部吞噬，“死亡學派那些老骨頭最擅長的就是追蹤靈魂波動。“
美景宮的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清晰——那是一座哥特式建築群，尖頂刺破夜空，外牆爬滿了某種發光的藤蔓植物。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宮殿周圍的空間：那裡彷彿被某種力量扭曲，建築物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就像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空間褶皺...“菲利斯瞳孔微縮，“你把整座宮殿都藏進了夾縫裡？“
莉莉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畢竟要防著某些會瞬移的小偷。“
就在他們即將踏上宮殿臺階時，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菲利斯回頭看去，只見遠處的街道正在塌陷，一個由無數金屬零件組成的巨人正從地底爬出。
“哦？璀璨機械教派也坐不住了嗎...“莉莉絲輕嘆，“看來鐘錶匠那傢伙果然靠不住，兩面倒的東西。“
艾琳娜突然指著另一個方向：“那邊也有東西過來了！“
月光下，十幾個穿著維多利亞時代服飾的人影正踏空而行。
他們每個人都舉著一盞煤油燈，燈光中漂浮著縮小版的靈魂容器。
除此之外，與之相對的另一個方向，一道道將自己隱藏在兜帽內的纖細身影們，也不知何時浮現在了空中。
“魔女教派和靈魂學派...“菲利斯握緊了拆信刀，“好好好，這下可真是全員到齊了。“
莉莉絲卻突然笑了：“正好。“
她抬起小手打了個響指，美景宮的大門轟然洞開。
門內湧出的不是金碧輝煌的廳堂，而是一片旋轉的星空。
“伊蕾娜·馮·霍恩海姆。“莉莉絲看著天空的那道身影，第一次用全名稱呼她，“你問過我為什麼要冒這個險。“
她的身影開始拉長，銀髮在月光下如同流動的水銀：“因為有些道路，註定只能獨自前行。“
星空之門中突然伸出無數蒼白手臂，卻在中途紛紛枯萎凋零——某種更強大的力量正在阻止它們閉合。
“哼，你們的阻止，註定落空。“
莉莉絲的聲音突然變的有些低沉，“你們，快點進去，我堅持不了太久。“
聞言，菲利斯點了點頭，拽著艾琳娜衝向星門，在踏入前的最後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
莉莉絲嬌小的身軀正在崩解，銀髮化為血霧，而在她身後，柏林上空已經聚集了十二道形態各異的身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懸浮在正中央的暗影巨獸，它有著與閣樓相同的輪廓。
星門在他眼前閉合，最後的畫面是莉莉絲徹底化為血霧，而十二道攻擊同時落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
刺目的光芒中，菲利斯隱約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那是莉莉絲的聲音。
“哼，不自量力！”
……
視線黑暗。
——當一切變得重新清晰時，他們已經站在了一個圓形大廳中央。
地面是整塊的黑曜石，上面刻著與石室牆壁相同的活體符文。
大廳沒有窗戶，唯一的光源來自天花板上懸浮的十二盞水晶燈，每盞燈裡都跳動著一簇不同顏色的火焰。
“這是哪？“艾琳娜聲音發顫，“我們還在美景宮嗎？“
菲利斯沒有立即回答。
他注意到大廳牆壁上掛著十二幅肖像畫，每幅畫都對應一盞水晶燈。
最中央的那幅畫著莉莉絲成年體的模樣，但畫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血色侵蝕。
“歡迎來到我的'心臟'。“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菲利斯猛地轉身，看到莉莉絲正從陰影中走出——但此時的她不再是幼女形態，而是介於少女與成人之間的模樣，左眼依舊猩紅，右眼卻變成了詭異的銀白色。
“你...“
“時間有限。“莉莉絲（或者說現在的她）徑直走向大廳中央，“阿卡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這裡只是誘餌。“
她伸手按在黑曜石地面上，符文立刻活躍起來，組成一個複雜的儀式陣。
“我需要你幫我完成兩件事。“莉莉絲抬頭直視菲利斯，“第一，利用我留給你的儀式，幫我穩定這個空間，同時阻止其他人力量的侵蝕。“
菲利斯皺眉：“第二呢？“
莉莉絲的嘴角突然流出鮮血：“如果萬一我失控了，你就直接放開儀式，放他們進來。“
“這樣一來，就算是他們殺不掉我，也能讓我永恆的迷失在這片領域中，重新被封印。”
艾琳娜倒吸一口冷氣。
她看到莉莉絲的銀髮末端已經開始變成暗紅色，就像被血浸透的綢緞。
“你確定要這麼做？“菲利斯沉聲問，“如果失敗——“
“那就證明我註定會成為你們口中的'瘋狂之血'。“莉莉絲笑了，這個笑容竟帶著幾分釋然，“好了，就這麼準備。“
菲利斯深吸一口氣，微微點了點頭，他看向牆面，在他的資訊解讀下，一道道儀式的程式就如同編碼一般。
“艾琳娜，退後。“
他伸出手，當第一次接觸儀式陣時，整個大廳突然劇烈震動。十二盞水晶燈同時熄滅，又依次重新點亮——但這次，火焰全部變成了血紅色。
莉莉絲髮出痛苦的呻吟，她的身體正在成年體與幼體間不斷切換。
黑曜石地面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崩解，又重組，最終形成兩個相互糾纏的符號：
左邊是蝙蝠與彎月，右邊是天秤與豎瞳。
“兩位一體...“菲利斯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儀式的核心嗎？
如果自己學會了這個儀式，豈不是說——
大廳的門突然被暴力破開。
骨龍阿卡的頭顱探了進來，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身後站著十一個形態各異的黑影——那是隱秘同盟全部的古老者。
“果然在這裡。“阿卡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響，“莉莉絲，停手吧，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喚醒什麼！“
莉莉絲卻笑了。
她緩緩站起身，此刻的她終於固定在了成年形態，銀白與血紅交織的長髮無風自動。
“我當然知道。“她輕聲說，“我在喚醒...我自己。“
話音剛落，十二幅肖像畫同時燃燒起來。大廳中央突然出現一道空間裂縫，有什麼東西正試圖從虛空中降臨。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裂縫裡伸出了一隻與莉莉絲完全相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