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重啟(1 / 1)
菲利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吊墜上的裂紋,那些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預言,又像是某種警告。
他抬頭看向莉莉絲,發現對方右眼的銀光比三天前更加明亮了,彷彿有星辰在其中流轉。
“你成功了?“菲利斯試探性地問道。
莉莉絲沒有立即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血月的光芒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覆蓋了整個房間的地面。
“成功?“她輕笑一聲,“這要看你怎麼定義成功。“
她轉過身,右眼的銀光突然變得刺目:“我找回了被汙染的那部份力量,但代價是......“
話音未落,房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牆上的金屬管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水晶燈中的靈魂之火劇烈跳動。
菲利斯看到莉莉絲的左手突然變得透明,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某種蠕動渾濁的液體。
“你還沒完全控制住?“菲利斯猛地從床上跳下來,但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狀況有多糟糕——就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連站立都變得困難。
莉莉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冰涼的手指扶住了他的肩膀:“別亂動,你的源質幾乎被抽乾了。
如果不是拉默的碎片保護著你,你現在已經是一具空殼了。”
“我其實還好。”
說完,莉莉絲沉默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反正接下來的事情你不必擔心,放心吧,答應你的事情我也會做到。”
“這樣嗎?”
不知道為什麼,菲利斯有種錯覺。
總感覺對方似乎刻意的對他冷漠了幾分。
……
莉莉絲並沒有多待,很快就離開了,菲利斯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對方,該不會是有什麼事情瞞著他吧?
菲利斯望著莉莉絲離去的背影,總覺得她隱瞞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他強撐著站起身,扶著牆壁慢慢走到窗前。
窗外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冷氣——整個柏林上空籠罩著一層暗紅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形在掙扎。
更遠處,十二道巨大的虛影懸浮在城市上空,正是那些古老者的本體。
“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菲利斯喃喃自語。
【嘎!你這個蠢貨!】菲爾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炸響,【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把自己玩死?】
“我這不是還活著嗎?“菲利斯苦笑著摸了摸胸前的吊墜,“不過...謝謝你。“
【哼!】菲爾冷哼一聲,【要不是看在你還有點用的份上...】
菲利斯沒有理會菲爾的傲嬌,他的目光被窗下庭院裡的景象吸引——艾琳娜正站在庭院中央,仰頭望著天空,她的身體周圍環繞著一圈淡淡的銀光。
“艾琳娜?她怎麼...“
【那個小丫頭不簡單。】菲爾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她身上有福爾摩斯家族的血脈印記,現在被啟用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菲利斯轉頭,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莎倫·溫莎。
“你?!“菲利斯瞪大眼睛,“你怎麼會在這裡?“
莎倫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制服,只是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她反手關上門,快步走到菲利斯面前:“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
她從懷中掏出一枚精緻的懷錶,表蓋上刻著繁複的齒輪紋路:“這是赫爾墨斯學派的'時計',能暫時穩定莉莉絲的狀態。“
菲利斯接過懷錶,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莎倫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因為只有你能接近現在的莉莉絲。她...正在失控。“
彷彿印證她的話,整座建築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菲利斯聽到遠處傳來莉莉絲痛苦的嘶吼聲,那聲音中夾雜著某種非人的頻率,讓他的耳膜陣陣刺痛。
“該死!“菲利斯握緊懷錶,“帶我去見她!“
莎倫卻搖了搖頭:“我不能去。議會已經下達了命令,如果莉莉絲徹底失控...“她沒有說完,但菲利斯明白了言下之意。
“你們要殺了她?“菲利斯的聲音冷了下來。
“必要時是的。“莎倫坦然道,“但在這之前,我們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
菲利斯深吸一口氣,轉身朝門口走去。在推開門的一瞬間,他回頭問道:“為什麼幫我?“
莎倫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因為...我也不信命。“
走廊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牆壁上的燭火變成了詭異的幽綠色。
菲利斯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腳下傳來的震動——那不是地震,而是某種龐然大物正在甦醒的徵兆。
【菲利斯,】菲爾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嚴肅,【我必須警告你,現在的莉莉絲很危險。她體內的兩種力量正在互相吞噬,任何靠近她的人都可能被捲入其中。】
“我知道。“菲利斯握緊手中的懷錶,“但我必須去。“
轉過最後一個拐角,菲利斯終於看到了莉莉絲——她懸浮在大廳中央,銀髮狂舞,身體不斷在成年體和幼體之間變換。
更可怕的是,她的背後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虛影,那虛影一半是優雅的銀髮女子,一半是猙獰的暗紅怪物。
“莉莉絲!“菲利斯大喊。
莉莉絲緩緩轉頭,她的右眼已經完全變成了銀白色,左眼則猩紅如血。當她看到菲利斯時,臉上浮現出一絲掙扎:“走...快走...“
菲利斯沒有退縮,他舉起手中的懷錶:“莉莉絲,看著我!這是赫爾墨斯的時計,它能幫你穩定狀態!“
懷錶發出清脆的“咔嗒“聲,錶盤上的指標開始逆向旋轉。一道柔和的金光從表中射出,籠罩在莉莉絲身上。
莉莉絲髮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背後的虛影開始扭曲。就在菲利斯以為儀式要成功時,異變突生——莉莉絲的左手突然暴漲,化作利爪朝他襲來!
“小心!“一個身影突然從側面撲來,將菲利斯推開。
菲利斯定睛一看,竟然是艾琳娜!
“艾琳娜?你怎麼...“
“這個給你,是我父親……”
艾琳娜沒有回答,只是迅速的將那個曾經失落的懷錶塞到了菲利斯手裡,她的眼中閃爍著銀光,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以愛德華多之名……給我停下。“
一道銀色的鎖鏈從她手中射出,纏繞在莉莉絲身上。
莉莉絲髮出一聲怒吼,掙扎得更加劇烈。
菲利斯知道情況危急,他沉默了一下,張開了手掌:“禁止!“
與此同時,他看著自己手中黯淡的懷錶,自從那次被破壞,取出了福爾摩斯的遺物以後,這個懷錶就失去了他存在的意義。
而如今,可以看得出來,這塊表,已經被人重新精心的打磨修復了一番。
黯淡的表面內,是咔嚓咔嚓,仍然堅強行走的錶盤。
看著這熟悉的錶針,以及那背後的破爛的空腔,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種熟悉的感覺。
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拿出了自己懷裡的【逆時沙漏】。
一個在左手,一個在右手,他互相看了看,忽然陷入了沉默。
菲爾的“權柄”。
自己的穿越。
莉莉絲每次迫不得已動用力量後,都會變的更加年幼。
葉悠的“秘密”。
如今,以及,愛德華多老爺子最終送來的這個懷錶。
時間……
時間……
到處都是時間……
“原來如此,是我錯怪命運了嗎?”
菲利斯忽然明白了。
他之所以一直都有一種命中註定的感覺,並非是因為他被命運籠罩。
畢竟命運的推動,往往是跟時間強繫結的。
所以,與其說是自己的命運被徹底編制,命中註定。
倒不如說……
菲利斯突然抬起頭,看向正在失控的莉莉絲,突然問道:“你第一次被汙染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什……什麼?”
莉莉絲聞言一愣。
“我問你,你第一次被汙染的時候,是什麼時間!”
莉莉絲的身體猛然僵直,她銀白色的右眼突然劇烈閃爍,彷彿被觸發了某個深埋的記憶開關。
“第一次...汙染?“她的聲音變得支離破碎,夾雜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應該……應該是……“
菲利斯看到莉莉絲背後的虛影突然扭曲變形,暗紅色的部分如同沸騰的瀝青般劇烈翻湧。
他握緊手中的懷錶和沙漏,感受到兩者正在產生某種奇妙的共鳴。
“我……”
“我想不起來……”
莉莉絲猛然驚恐,周圍的血色一瞬間加重。
“不!“莉莉絲突然尖叫,她的左臂完全變成了暗紅色,皮膚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不,不可能。“
整個大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菲利斯感到一陣眩暈,菲爾的吊墜在他胸前劇烈震顫。
【嘎?你特麼到底在做什麼。】
“不,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聞言,菲利斯卻沒有理會菲爾的警告,他死死盯著莉莉絲變異的左臂——那些囈語,那些符文,那些蠕動的字跡。
說實話,他曾經從來不敢看。
但現在……
“原來如此...“菲利斯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就是為什麼你說我是關鍵...“
為什麼我來到這個世界後,所遇到的一切都跟我有關。
為什麼明明跨越了時代,整個世界的命運仍然那圍繞著我轉。
為什麼這個世界的畸變體,對我不會發動攻擊。
為什麼我一個區區的三階菜雞,能夠強行終止的你的畸變。
“啊,我明白了。”
菲利斯忽然輕聲道:“是因為這一切都已經發生過。”
“在真正的歷史裡面,事情是這樣的對嗎?”
“又或者說,那時候的我,是不是更加的強大,已經達到了可以力挽狂瀾的地步?”
“所以,你用了這個機制,來確認是否是我。”
“……可是,對不起啊。”
“讓你失望了。”
“現在的我,還是太弱了,完全無法按照你想要發展的樣子去影響呢。”
【哈?】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你也是假的嗎?菲爾。”
【嘎?】
菲利斯嘆了口氣,忽然輕聲道:“說實話,真的好厲害,我竟然真的以為我穿越了時代,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畢竟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一切……”
“都跟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不管是國家,語言,還是文化——”
【喂喂……】
菲爾終於忍不住了:【你到底在說些什麼,難不成你也瘋了不成?】
【還是說,之前的事情讓你的腦子還沒恢復過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菲爾,但至少有一點我可以確定。”
“我們所經歷的一切,都已經發生過,而且發生過不止一次。”
菲利斯捏著手裡的沙漏和懷錶,猛然抬起頭,看向正在掙扎的莉莉絲——
就在剛才,他的眼前已經出現過很多似曾相識的畫面。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既視感。
這種東西,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菲利斯也許還覺得正常。
但他可是過目不忘啊,怎麼可能會產生所謂的既視感——
“仔細想想,菲爾,我們第一次見到愛德華多老爺子,是什麼時候。”
【嘎?難道不是破案的時候嗎?】
“不,不是的……”
菲利斯搖了搖頭。
“你想想,你在想想……”
菲爾愣住了,身為碎片的它,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它努力回憶著,畢竟它的位格擺在那啦,很快……
一幅幅畫面,就那麼自然的產生了。
是在公園裡,菲利斯第一次看向這個世界時,在他不遠處抱起小女孩的慈愛老人。
是在菲利斯站起來時,在公園慢跑,跟菲利斯撞了個滿懷的健壯老人。
是菲利斯在買下廣場上,那棟店鋪,籤合同時,遞上筆墨的精明老人。
亦是坐在事務所的沙發上,跟菲利斯你來我往,辯論法律,最後達成和解的律師老人。
他就像是一個忙碌的NPC,總能出現在合適的,需要他的地方。
然後適當的……
將菲利斯引向更高層次的陰謀。
“呵。”
菲利斯拿起自己的“沙漏”,看著這個傳說中只能使用一次的“禁忌分支”,忍不住道:“一個足以逆轉時空,傳說中只能使用一次的遺物。”
“真的是僅僅一個所謂的克羅賽爾,一個時間半神,就能影響,讓它重新啟用的嗎?”
“現在想想,根本不可能吧?”
“如果一個半神就能讓人穿越到過去,那麼……”
“那麼這個世界,早就亂套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
菲爾傻眼了。
“嗯,沙漏只是鑰匙,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我真的重啟了沙漏,回到了過去,拯救了莉莉絲,但至少。”
“不是現在。”
菲利斯深吸了口氣,輕聲道:“我們……”
“正在經歷【重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