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老橛子(1 / 1)
長路漆黑,夜風漫漫,三個驚魂未定的年輕人開著車,駛向那個衚衕,那個叫解緣堂的白事鋪。
這一夜的詭異經歷對小警花陸曉曉著實是衝擊不小,我見她正握著方向盤的手,時不時的還在顫抖。
我回想起半年多以前,自己被紅衣女鬼追殺時的經歷,仍猶如夢魘。
然而此時,我們正開車前往我夢魘中的那條衚衕。
路上,我和木頭聊起了穆大叔讓我們找的林老橛子。
林老橛子應該是姓林,老橛子應該是他的外號,木頭橛子是我們這兒的一種俗稱,說的是那種又臭又硬的木樁。
從這個奇怪的外號大致就能看出,這個林老橛子應該是一個性格孤僻,不太好相處的怪老頭。
據木頭所說,這個林老橛子也算是他的師叔,是穆大叔的大師哥。也是青雲那個白鬍子老道當年收的三個徒弟之一。
當年他們師兄弟三個,穆大叔排行老二,我三舅排行老三,這個林老橛子正是排行老大的那個。
只是多年來雖同在春城,但穆大叔與這位大師哥的關係卻是水火不容,平時二人很少來往,穆大叔對這位林老橛子則是一口一個老怪物的叫著,就連這師兄弟兩人開的白事鋪名字也是對著幹,一個結緣堂,一個解緣堂...
因此,這麼多年來,木頭也沒有見過這位林師叔幾次,但他聽穆大叔說過,他這位林師叔,做人各方面都不怎麼樣,唯獨修行天賦極高,他們師兄弟三人中,哪個也不及這位林老橛子。
據說:當年雲廣地區邪教猖獗,滋生了大量妖魔作亂。
青雲道長受道家正教相邀,帶著時年僅20多歲的林老橛子師徒二人坐火車南下,僅一個多月的時間掃平了雲廣境內近半個省的邪教妖魔。
如今這林老橛子也是年近花甲,60多歲的人了,又添了幾十年的道行,如今恐怕一身道法已近通玄了吧。
這樣看,只要能請得這林老橛子出山,我們就有救兒了,一定要堅持住啊穆大叔,千萬不要出事!
懷揣著緊張焦慮的心情,我們幾人鑽進那條熟悉的衚衕,“咚咚咚~”拍響了那扇我熟悉的大鐵門。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曾經衚衕裡,那一聲呵退紅衣女鬼,救我於絕境的怒吼,會不會也是這位未曾謀面的林老橛子發出的呢?
果然,不多時,我再次聽到了這聲怒吼:
“媽個巴子!誰?
吵老子!
滾!”
滾字一出口,如一口洪鐘敲響,激盪出陣陣強力的音波,在漆黑的衚衕裡反覆迴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陸曉曉渾身一顫,一雙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配槍...
我和木頭也是直皺眉頭。
眼下這情況,讓我們有些始料不及了。木頭減弱了敲門的力道,柔聲地喊道:
“林師叔,我們是...穆建軍的......”
“穆建軍!”
裡面的人聽到這三個字,我們眼前的大鐵門可算是開了,我們鬆了一口氣。
鐵門開啟,眼前是一個不大的小院兒,距離門十幾米遠的地方,一座土房子坐落在院中。隔著土房子的破木窗,隱約能看見,一個瘦巴巴的老頭正抽著旱菸。
正當我們要將腿邁進小院兒,一條沒栓繩子的大黑狗不知從哪鑽了出來,攔在我們三人面前。
這狗渾身上下皮毛漆黑,四肢著地也有一米多高,一身結結實實的肌肉塊往那一站像是座小山,正呲著牙向我們幾人低吼,感覺隨時都會撲上來。
“那個...林...林師哥...我們來,是有救命的急事兒...”
這句話是我說的。
“小子。
你管我叫啥?
他老人家收你進門兒啦?”
怪老頭磕了磕煙桿子,推開木門。
我的話,這老頭兒聽在耳中,神情疑惑,似有些奇怪,但又不奇怪。
大黑狗讓出了一條路,我們三人小心翼翼地從它身邊挪過,走進土屋。
狹小的土屋裡煙氣罡罡,嗆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怪老頭兒往土炕上一椅,雙眼微眯。
“林師叔,救命!
救命啊林師叔!我爸有難!”
木頭一進屋二話不說,雙手拄著土炕給這老頭子砰砰磕頭。
“穆胖子的兒子?
嗯...有點眼熟。”
我也連忙上前和木頭一起求這老頭兒救人。
怪老頭卻是嘿嘿一陣怪笑,神情怡然地再次拿起菸袋鍋子抽了起來,自顧自的說道:
“穆胖子啊,你也有求我的時候,嘿嘿嘿...”
見老頭不為所動,一旁捂著鼻子的陸曉曉也連忙幫腔,求老頭救人。
“行啦,都別叫喚啦!
吵吵地我這個心煩!”
老頭不耐煩地隨手從破被褥底下摸出幾枚銅錢,隨意地往窗臺上一扔。抬眼看了看。
“嗯...穆胖子還死不了,
沒到時候兒。
也就是缺胳膊少腿兒的,到頭兒了。”
這林老橛子的話一出口,我和木頭聽在耳中不知是喜是悲。
就算人沒啥事兒,缺胳膊少腿兒也不行啊!
緊接著老頭又說,語氣似是戲謔,似是嘲諷:
“雖說,穆胖子這些年,
讓酒色掏空了身子,
但一般的小鬼兒還近不了他的身,
說說吧,咋回事?說詳細點。”
見老頭子主動發問,我儘量用最簡短的話,將我們這幾天怎麼惹上的邪修,以及怎麼跟那邪修斗的法講了一遍。
一旁的木頭急的直跺腳,就差上竄房了。
林老橛子嗯~嗯~了幾聲,嗯了半天也沒發表意見。
聽我講完良久,林老橛子終於是慢悠悠的起身,下了土炕,簡單蹬了一雙布鞋,披上一件軍大衣,手裡拿著菸袋鍋子,就晃悠悠出了門。
“大,大爺兒,您...您不需要準備一些法器什麼的嘛....”
陸曉曉瞪著一雙大眼睛,一臉的疑惑,怯生生地問眼前這位瘦老頭兒。
我和木頭也同樣有些疑惑,想必老頭的符紙法器什麼的藏大衣兜裡了吧。
老頭並未理會,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回頭跟院子裡的大黑狗說:
“看好家哈~”
隨後邁著方步,瀟灑地上了小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