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威懾(1 / 1)
既然記載問星已經死了,那就當他死了。
沒必要去糾結已經死了的人。
柳宵沒再使用超凡能力,而是蹲下身用手拔出長劍,在被子乾淨部位蹭了蹭。
醫院一共五層,只有五樓由超凡者使用,其他樓層都是普通醫院,此刻樓下傳來陣陣嘈雜。
有呼喊,有尖叫。
柳宵提著劍,咬牙切齒。
無辜之人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這讓他於心不忍,同時對方向普通人動手,也讓他極為氣憤。
“我去會會他。”
嗆——
劍尖猛地向地面一戳,借力站了起來。
只是身子有點搖晃。
月菲當然不可能同意,連忙出聲阻攔,如果不是聶濤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怕是要上前拽住他。
匯恆和蘇顧也搖頭認為不可以,即使是趴在地上的聶濤此刻也出聲:“不行,他們人太多了,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候救援!”
救援。
這是一個無功無過的做法。
但是柳宵不允許自己這麼做,這是在用犧牲普通人換取機會,無功就是有過。
“保護普通人是我們的職責,還記得嗎?”
柳宵問。
聶濤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麼。
月菲道:“那也不應該讓你去。”
“現在只能我去,我是獵人。”
“你不是!”月菲大聲反駁。
“我是。”柳宵聲音平靜,“他們衝我來的,我不能走,但你們可以,我去拖住他們,你們找機會從後門離開,然後上報給神殿。”
月菲終於完成了救治,收回手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
“別鬧。”
“我沒鬧,無論發生什麼,我都陪你。”
“月菲姐,不要認定我必死。”
柳宵喊她姐姐,是在提醒她這是督查組官方行為,不要意氣用事。
月菲咬著嘴唇聲音顫抖:“從昨晚看到你躺在地上開始,我一直在擔驚受怕,我不想再經歷一遍,我寧可跟在你旁邊,即使那很危險……”
“月菲……”
柳宵似是被她真心打動,輕聲呼喚了一聲,朝她伸出了一隻手。
月菲也伸出手,雙手牽住。
輕輕將月菲攬入懷裡,柳宵朝著蘇顧使了個眼色,蘇顧一瞬間明白了什麼意思,不由瞪大了眼睛,但看柳宵堅定的神色,只能點了點頭。
柳宵道:“匯恆,如果你的能力還正正常的話,聽你的安排才是更好的選擇,不過現在嘛,只有這一個方法了。”
匯恆握拳,自從綠色藥劑出現之後,他的能力一直受到限制,對於督查組的事幾乎沒幫上什麼忙,此刻還讓一個身體狀況不好的後輩替自己出頭,心中非常憋悶。
“月菲,一會兒你得完全聽我的安排。”
“好。”月菲滿口答應。
“你看一下蘇顧。”
蘇顧也配合地喊了聲:“月菲姐。”
“蘇……”
月菲下意識抬頭,但立馬發覺不對,不過已經遲了,陷入了精神控制狀態中。
隨著她眼神閃過一絲驚詫,淚水流了下來。
蘇顧上前摟住她:“月菲姐,你這兩天一直哭哭啼啼,現在不要哭了好不好?”
說著幫她拭去淚水。
蘇顧的控制能力直接作用於人的精神,會直接改變一個人的心情狀態。
月菲點了點頭,嘴角微動,露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原本傷心難過一掃而空。
然後她轉過身扶著柳宵:“走吧,我扶你。”
那模樣,是柳宵剛見到她時的樣子。
清冷,雅緻。
事後要怪就怪我吧。
柳宵看著她在心中說道,然後向樓梯口走去。
“司兵”過早地暴露了自己,導致他沒能問出柳宵確切位置,所以每一層樓都沒有放過。
而派出去追趕逃跑的聶濤的那名獵人也一直沒有回去,這讓“司兵”小心謹慎了一些,沒有直接往樓上去,而是一邊留人看守出入口,一邊一層層向上搜尋。
二十幾名獵人衝入醫院,如狼群衝入羊圈。
一扇扇房門被踹開,裡面的病人與醫生收到了不少的驚嚇。
部分反抗和想報警的醫生被斬殺當場,鮮血四下飛濺,這造成了一定的騷亂,但被殺伐給鎮壓。
這導致更多人死亡,包括部分病人和家屬。
他們為了完成任務似乎已經不顧一切。
柳宵選擇走樓梯,他要一層一層解決那群人。
四樓
到達這裡的獵人不多,只有四名,而且是剛剛上樓,還沒有防備。
柳宵手中的劍發出“咔嚓”一聲,劍柄斷裂,劍刃單獨飛了出去,一劍將四人穿透。
沒時間管四樓這些聽到聲音出來亂看的病人,柳宵虛弱道:“三樓。”
幾人沒能下到三樓,在樓梯上就看到了三樓瘋狂逃竄的人群,有人發現無法下樓後,往樓上奔來。
看來只能到這裡了。
柳宵一隻手扶著牆,讓其他人也全部上樓,下面就需要他一個人面對了。
他要做的是將所有敵人引到一起,空出樓梯,讓其他人離開。
這中間如果遇到危險,那隻能拜託聶濤了,只有他手中還有武器,雖然僅僅是一把槍。
帶血的劍刃開路,柳宵扶著牆緊隨其後,來到了三樓。
騷亂在每一層都會發生一次,解決方式也都是一樣,這讓每層都慘不忍睹。
鮮血,慘叫,還未完全死去的人在地上爬動著,受到病痛折磨的病人再次受到傷害。
本就艱苦的家庭,再一次少了一個勞動力。
“住手!”
柳宵喘了兩口氣繼續。
“第七督查組,柳宵。”
所有獵人都停下了手。
柳宵肚子又叫了,這讓他感覺非常難受,虛弱感越來越嚴重。
生命力的不足讓他感覺飢餓和虛弱,精神力的不足讓他昏昏欲睡。
撐住,撐住,撐住……
他在心裡不停地重複著,暗示著自己。
然後抬頭看著這群濫殺無辜的傢伙,冷聲道:“上來,領死。”
話音剛落,劍刃突出,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帶著死寂的寒意。
閃爍於這群獵人心頭。
最前方一人反應也極快,抬刀格擋。
當——
吱——
隨著一聲撞擊聲響起,緊隨其後的是刃口的摩擦聲,讓人牙酸,耳朵疼。
那是柳宵控制的劍刃繞著對方的刀旋轉。
沒有柄的劍,任何部位都是刃。
旋轉下,劍刃一瞬間就突破了他的防禦,擦著他的喉嚨飛了過去,飛向下一個人。
這人感覺喉嚨一涼,下意識用手摸了一下,摸到一片鮮紅,然後整個懷裡都是一片熱流。
血流如注。
這一劍完美地避開了他的頸椎,只切斷了頸動脈。
柳宵是一個優秀的美術生。
他的人體畫的尤其好。
“你們這群……冒牌的獵人,跟官方的比差遠了,找個有點能力的來吧。”
劍刃飛回,一眾非官方獵人瑟瑟發抖,不敢上前。
剛剛這一劍只不過眨眼的剎那,就有五六人倒在了地上,全部一劍封喉,乾淨利落。
柳宵捂住嘴巴咳嗽了兩聲。
咳出了血。
不能再拖了。
“下樓!”
所有人,在斷刃的逼迫下,全部向樓下走去,留下哭喊著的,劫後餘生的病人、家屬、還有醫生。
二樓
這裡已經搜查過了,所以沒了三樓的吵鬧,但場景更加不堪。
柳宵怒火中燒,不過他沒有發作。
在他的要求下,這群獵人把所有看守樓梯電梯能出入口的獵人全都叫上,一塊到了一樓。
一樓是最先襲擊的位置,也是最早有反抗與騷亂的位置,這裡同樣死了不少人,牆壁上地上有不少血跡,還有一個個踉蹌的血腳印。
醫院大門,對方眾人如臨大敵。
柳宵一人一柄斷劍,要挾著近十名獵人下樓,不容得他們不怕。
逼迫所有人都出了醫院大門,柳宵微微鬆了口氣。
這樣,他們應該能從後門離開了。
微微的鬆懈讓他身子晃動,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還好他立馬提起神穩住了身形。
感覺鼻子癢癢的,伸手摸了一下,一片鮮紅,竟然流了鼻血。
這是體力與精神雙重消耗導致的。
他現在最好的選擇,應該是立馬就地休息,並收起超凡能力不要使用,否則損傷將難以逆轉。
對面十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上,這是將柳宵直接拿下的最好機會,但是上面需要的是活捉,如果對方拼死反抗,那豈不是白白送死?
“你就是柳宵?”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他見過柳宵的照片,雖然是偷拍照,但是能夠看出跟這個虛弱的人很像。
不過也只是像,照片中那人雖然一點也不胖,但並沒有削瘦到如此程度。
現在面前這人手指細若無肉,臉頰凹陷,從領口甚至能看到皮膚下骨骼的形狀。
如果不是事先了解了一些資訊,他簡直不敢相信只過去一天,一個人能變化這麼大。
所以下意識就問了一句。
柳宵一手扶門,斷劍懸浮在他面前,眼神凌厲:“你是這群人裡最強的嗎?”
“司兵”眼神躲閃,在柳宵強大的氣場下,竟然不敢對視。
“不是。”
他乖乖回答道。
“那你是領頭的負責人嗎?”
“也不是,我只是能變成別人的樣子……”
“那你可以死了。”
難怪這群人不受任何控制,隨意濫殺無辜,原來是因為帶隊者沒有實力管控。
沒等他說完,柳宵面前的劍刃再一次劃出一道寒光,衝著“司兵”喉嚨而去。
“司兵”話還沒說完,劍刃速度又太快,根本沒來得及反應,甚至臉上表情都還沒來得及變化,這一劍就已經到了他喉嚨處。
定住。
劍刃在距離他喉嚨一寸處定在了原地。
一隻手捏住了它。
這隻手佈滿老繭,很大,像個蒲扇,手指很長且粗壯有力,但是太粗導致看起來似乎很短。
手的主人帶著面具。
昨天沈松帶著的那個面具。
看起來很普通,深灰色的,掏了幾個洞而已,製作粗糙。
但也是因為這個面具在,他手中捏住的劍就脫離了柳宵的控制。
感受到手中劍刃失去掙扎,這人操著一口方言道:“這面具確實好用。”
柳宵超凡能力強行中斷,劇烈地咳嗽起來,大腦深處傳出一陣陣針扎一般的疼痛。
這讓他表情失去管理,變得扭曲。
扶著門框的手下意識握緊,死死捏住,以此穩住身形。
咔嚓一聲。
門框被他捏碎,連帶著牆上的瓷磚,水泥,磚頭,全部有一部分碎成了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