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餘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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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嚇得後退。

他們並不是真正的獵人,只是獲得了一點強化,比普通人強,哪裡見過這種離譜的超凡者。

面具人不慌不忙,從口袋中摸出一個拇指大一點的透明玻璃瓶,裡面是一點綠色藥劑。

“你的身體需要補充一點,這個可以降低神性對你身體的無謂損耗。”

說著將其朝柳宵扔了過來。

小玻璃瓶在接近柳宵時自動停在了半空,柳宵捂著口鼻打量著沒有動。

面具人冷冷地看著,面具下的目光露出濃烈的期待。

他叫杜寒京,是某個人的師傅。

就是柳宵去布林那塞酒店那天,在門口帶領兩隻妖獸要殺他的那名獵人。

只不過柳宵到現在都不知道那人叫什麼名字。

他給的藥劑沒什麼問題,也沒額外加什麼,只不過量被減少了一半。

創神藥劑有劇毒,但是隻要活下來就可以獲得更強的超凡能力,但是有一個副作用,那就是會大幅度消耗人的生命力與精神力。

解決辦法很簡單,就是定期服用藥劑便可,用創神藥劑的強大能量抵消消耗。

不過問題就是以後只能被微照集團牽著走,成為他們的狗。

杜寒京給的只有要求量的一半。

這會讓服用者上癮,就像某種被管制禁用的藥品。

柳宵瞥了一眼,在杜寒京詫異的目光中,緩緩將其放在了腳邊,沒有服用。

他要把這個留給神殿。

“你幹什麼?現在不喝下去,你會死的。”

“死在你們之後。”

柳宵道。

“你沒有必要這麼做,性命是自己的,如果你不喝,不需要我們動手,你自己就會被自己的神性耗死。”

“你好像很緊張?”

杜寒京表現得有點急切,透過面具都讓柳宵察覺了出來。

“你記得宋檀嗎?”

見自己的想法暴露,杜寒京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柳宵不認識,沒有搭理他。

其實即使杜寒京什麼異常都沒有,柳宵也不會喝。

沒人知道喝下去會怎麼樣,柳宵不敢賭,但對方越想讓自己喝,心裡就越不敢喝。

見對方沒有回答,柳宵也沒有心情再多廢話,忍著頭疼,發動了超凡能力。

被創神藥劑加強過的超凡能力。

一道道無形的波紋以柳宵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而去,地面開始震動。

“哇——”

柳宵張嘴嘔出一口血。

“你不要命了?!”

杜寒京大驚失色,他想報復,想折磨柳宵,但是上面要求活著把人帶回去,他還不至於膽子大到看著柳宵去死。

否則回去之後,按照上頭的做法,自己也絕對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柳宵沒有力氣回答他,身子一軟摔倒在地,但是依舊倔強地抬著頭看著前方。

地面震動更甚,一道道裂縫蔓延開來,露出幽深的地底。

這群人驚慌失措,四散而逃。

無數泥土碎石卷地而起,環繞著,將所有人都圍繞在中間。

柳宵顫顫巍巍抬起右手,翻轉,掌心朝上。

五指一屈。

地面顫動更加劇烈,如同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下而上伸出了手指,邊緣處則是颶風般瘋狂旋轉的石塊與泥土。

柳宵五指緩緩握起。

世界如同崩塌,颶風下壓,下一刻就要將所有人埋葬。杜寒京發現自己的面具沒有了任何作用。

它還能使物體脫離柳宵的控制,可是這些泥土如同粉末,根本不能算作一個物體。

如果強大而又剋制柳宵的超凡物品,就這麼意外地失去了作用。

開始有人想強行突破。

一人手握雙刀,彎腰凝神,眼底泛出一片綠色,縱身一躍。

半空中身體飛速旋轉,雙刀環繞身體飛速切割,粉碎著周圍的一切,帶著他衝向浮空島的邊緣。

咔嚓!咔嚓!

兩柄刀全部折斷。

砰!

數千斤的巨大撞擊力,將他身軀砸了下來,摔在佈滿裂痕的地面上。

像個破布口袋。

柳宵還是第一次見到人的身體真的能像破布口袋。

沒有任何支撐,風一吹就貼著地面翻滾。

開始有人害怕,有人放棄反抗,也有人投降,說著求饒的話。

強勢時,誰都有膽量欺負弱小。

優勢時,誰都有氣魄上去踹兩腳。

但是被碾壓時,明知道自己反抗沒有作用,還能不言放棄的,少之又少。

“呵呵呵,你們原來也知道害怕?你們拿刀威脅普通人的時候怎麼不求饒,你們拿刀揮向病人的時候怎麼不求饒,你們把無辜的醫生砍倒在血泊中的時候怎麼不求饒?!”

柳宵憤怒。

雙目血紅,七竅流血。

一個清瘦的身影狂奔過來,一下撲在柳宵身上,同時按住了他的右手,將其抱在懷裡。

是月菲!

她心痛到無以復加,只能緊緊摟著柳宵,讓他住手。

雙目流血讓柳宵看不清楚,刺痛的雙目只能從隱約的輪廓配合聲音才能認出面前這人是誰。

“月……菲……你……怎麼……”

月菲是被蘇顧控制了不假,但是這種控制是信任上的——被控者無條件信任服從控制者的要求。

這種控制有一個優點,這個同時也是最大的缺點——被控者不知道自己被控制了。

這就給月菲脫離控制留下了一個可能。

不過這只是理論上的,實際上是不可抗拒的,這也就是神殿不懷疑柳宵的原因之一。

蘇顧不知道月菲為什麼突然“失控”,剛走出後門的她,突然脫離控制,瘋狂地跑來了前門。

也正是因為她的阻礙,柳宵的能力被打斷沒能繼續下去,否則他會跟面前這群人同歸於盡。

月菲痛哭著,聲音哽咽著,抱著奄奄一息的柳宵,不停地重複著一句話:

“名諱為‘成’的聖子,您的信徒‘月菲成’在此祈禱,望您降下仁慈,祝我救治創世神明的信徒。”

沒有效果。

月菲再念:“名諱為‘成’聖子……”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柳宵的生命力已經消耗殆盡,祈禱沒能起到任何作用。

三遍,四遍,五遍……

都沒有得到聖子的回應。

月菲呼喊著柳宵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也沒能得到回應。

柳宵全身無力,被她抱在懷裡的手逐漸無力,下垂……

月菲泣不成聲,雙手用力,緊緊將他摟在懷裡。

她恨自己,恨自己的性格,為什麼只能當一個醫師,如果自己性格開放一點,情緒更容易起伏一點,是不是就能覺醒其他能力,而不是一個誰都救不了的醫師。

如果是一個獵人,那就不需要他留下來了。

如果是一個刑獄師,或者跟蘇顧一樣的能力,那至少可以和他一起面對,而不是隻能被安排著逃跑。

看著他的背影,在腦海深處痛苦地看著他,感受著他遠離。

“你知道我被蘇顧牽著走的時候,內心有多痛苦嗎?”

月菲低聲呢喃著:“我能察覺到你在遠離,就像小時候走丟時那樣,無數人……無數個身影匯聚在一起,淹沒了我父母的身影,無論我怎麼呼喊,都沒有人回應。

“而你,你聽見了,但是你沒有理我。我看到你背對著我揮手,越來越遠……

“我掙扎著,我能感覺到你在我背後,就在醫院前門,我感受到你生命流逝,感受到你逐漸虛弱,所以我就過來了。

“柳宵……”

月菲將自己的臉頰貼在柳宵的額頭上,聲音越來越低:“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不知道你的真名是什麼,但是我相信你,我願意相信你所說的一切,我也願意和你面對一切……

“如果……以後還有機會的話……”

杜寒京死裡逃生,心臟瘋狂地跳動著,他也嘗試過強行衝出重圍,但是雙手剛剛觸碰颶風邊緣就被割傷。

創神藥劑強化過的柳宵強到離譜,翻手間,風起土翻,大地龜裂,十幾人就幾乎埋葬。

此刻垂著鮮血淋漓的雙手,心有餘悸,不過還是說道:“那瓶藥可以救他。”

月菲冷眼看著他。

她不信他的話。

杜寒京急了,這件事是交給自己負責的,如果出了問題讓他死了,那這次的實驗就算白費了,自己回去如果只是普通懲罰也就算了,如果下一次的藥劑被扣,那才真的完了。

他從身上摸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玻璃瓶扔了過來。

旁邊匯恆伸手接住。

他讓蘇顧去公用電話亭打電話求救,自己則一直跟在月菲身邊。

“這是另外一半,如果只服用一半,分量不夠,會成癮,而且全身生命力被神性反覆抽乾,痛苦萬分,你將兩瓶同時給他服下就沒有這個問題。”

見月菲依舊一動不動,他急切道:“這個藥劑可以代替他的身體和精神,補充足夠的能量讓神性消耗,你是醫師,你應該明白!”

匯恆搖了搖頭:“預言失敗了,至少說明藥劑是真的。”

說著將兩瓶交給月菲,讓他做決定。

月菲伸手接過,用嘴擰開蓋子,往柳宵口中倒去。

她沒得選擇。

在匯恆確定藥劑是真的的時候,她就立馬做好了決定。

一瓶服下,沒有猶豫,流著淚再咬開另一瓶。

兩瓶全部服下。

“如果我做錯了事……”

月菲在柳宵耳邊輕輕呢喃:“我願意用餘生做代價。”

說罷閉上雙目,緊緊抱住懷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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