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熟悉的預言(1 / 1)
隱蔽的窄小神殿,四周牆壁平整潔淨,顯然經常打掃。
上首供奉著一個看不清面目的神明,祂的面龐被祥雲覆蓋,身著華麗且精美的衣裳,寬大的下襬鋪開,飄飄然。
輝易按照規矩供奉後站起身來,身後的輝無右低著頭,此刻感受到前方高大的身影投過來的陰影,也跟著站起身來。
他薄削的嘴唇動了動,雙眼中透出幾分焦急,但是又忍住了,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一旁的地上,盤腿而坐的問星看起來是個不到二十的年輕人,面龐如畫,唇紅齒白。
他呆坐著看著面前散落一地的細籤,一言不發。
於他而言,輝易供奉誰他都不在乎,也不可能去跪拜,他只跪拜過創世之神,身為步入神途的超凡者,即便是聖子都不需要跪,更何況這些來歷不明的傢伙。
“怎麼樣?”
輝易詢問道。
問星起身微微欠身行了個禮:“輝老,杜寒京已死,計劃如期完成,司獄還有一段時間才能趕到,而且即便他趕到了,也無法阻止。神殿那邊,我給了他們一個結果。”
輝易臉上露出喜色,道了聲好。
輝無右趁著父親高興,抓住機會開口:“爸,既然我的計劃成功了,能不能把小錦放了?而且她在計劃中也沒什麼作用,沒必要一直關著。”
秦錦原本一直跟輝無右在一塊,但是後來他安排人手時離開了一段時間,擔心會出事,還特地關照秦錦不要離開房間,沒想到一會去就發現人不見了。
他四下尋找都沒有結果,於是跑去找輝易問了問,沒想到輝易竟然直接承認,就是他讓人把秦錦關了起來,只說怕她耽誤事,至於關在了哪裡卻怎麼都不說。
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天多。
輝易冷哼一聲:“不過是個女人,你看看你沒出息的模樣,竟然被她牽著鼻子走。她找你不過是為了錢,等事情結束,拿點錢打發了就是,這段時間你就別想著見她了。”
說罷輝易甩手走出了神殿大門輝無右連忙跟上去,口中不停喊著“爸”,但是輝易沒有絲毫停留,徑直離去。
他們二人離開後,神殿厚重的硃紅色大門轟然關閉,聲響傳出老遠。
門外是兩群整裝待發訓練有素的隊伍,分列左右,一側配槍一側配冷兵器。
冷兵器一側為首一人是個平平無奇的中年人,背上揹著長短兩把兵器,一把是雙手刀,一把是裝了劍柄的歸鴻劍。
正是沈松。
另一側為首者寬庭方臉,面容竟然有些憨厚,乃是叛變的第四組組長蕭禹。
夜已深,門前的燈光照亮了這一片空地,抬眼朝四周望去,一片黑暗沒有絲毫的燈光,只有風聲。
這裡顯然遠離城市,要麼是荒郊野嶺,要麼是邊緣村鎮。
輝易掃過眾人,開口說話,雄渾的嗓音傳入了所有人耳中:“諸位撤離到處花了一些時間,但是事情出了些意外,冥頑神童突破了關押地現在不知所蹤,還請諸位在天亮之後將其找回。”
眾人有些意外,不明白為何是天亮以後,現在整個錦羅市應該都在搜尋自己這群人,天亮以後也不可能就放鬆了警惕。
輝易話說的有禮,但實際上不容置喙,揮手讓沈松與蕭禹帶隊離去。
輝無右等其他人離去,再一次開口懇求。
輝易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忍不住,將輝無右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要知道輝無右雖然是他獨子,但是他也是非常滿意這個兒子,做事果斷,深得他心。
可就是那個秦錦出現之後,輝無右開始婆婆媽媽,天天就知道跟在女人的屁股後面跑,哪裡還有微照集團繼承人的樣子?
特別是現在這副懇求自己的模樣,簡直毫無形象,沒有一點當初的模樣。
……
中樞小閣,司殿正前方玻璃幕牆背後突然亮起了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半個閣樓,露出了那一半的真容。
只見玻璃幕牆後是一片完全密封的區域,充滿了某種透明的液體,液體中一個男人懸浮在中間位置,全身各處有無數條細小的管道伸出體外,顏色猩紅,像是脫離了身體的血管。
管道分出的叉交織著,連線在牆壁明顯是人造儀器上。
此刻儀器燈光閃爍,頂光亮起,將中間沒有穿任何布料的男人照亮,露出一張明明不到中年但卻佈滿皺紋極為蒼老的臉。
這是中樞。
神殿的預言中樞,是一個人。
一個死去多時,但是卻被儀器與超凡物品保留了超凡能力的人——或者叫屍體。
正如司殿的稱呼,這具屍體生前,名叫問星。
一百多年以前,卜家最負盛名,也是最強大的預言師,能準確計算未來,有傳言說他甚至能算過去。
不過他最強的能力,還是在干擾預言上。
他能夠虛構未來,然後將虛構出來的未來放到其他人的預言中去,這樣最直接的結果就是,他能夠修改任何人的預言。
他用自己強大的能力幫助神殿建立了威信,幫助侍神國強盛,讓皇族退居幕後。
也正是他,侍神國才能有如今的和平,對立的超凡者幾乎被抓絕,全部關入超凡監獄。
有這些超凡者作為研究材料,神殿也開始了對於神性的研究。
但他已經死了。
他只活到了三十四歲。
每一次使用能力,他的身體都會付出慘痛的代價,明明只有三十多歲,但是面容皮膚蒼老普通百歲老人,醫師檢查明明身體還健康,但是卻各種大病纏身。
有人說他死在了天譴下,他獲得了超越神明的能力,被天所不容。
沒人知道原因。
或許真相也很簡單,就像神殿在他死後給出的解釋,過分強大的能力早早地消耗掉了他的壽命。
他死後,神殿根據他的遺言,利用超凡物品與現代科技,將他的身體儲存在富含營養且防腐的液體中,同時封了他的神性,讓他的屍體依然保留著預言的超凡能力,目的是能夠在緊要關頭還能傳遞出有用的訊息。
燈光亮起,說明他的能力再一次啟動,這次會帶來什麼?
問星年輕而又蒼老的屍體張開嘴巴發出聲音,透過帶有粘性的液體傳到司殿耳中,緩慢而又艱難,但是內容卻讓司殿猛地抬起了頭,滿臉震驚:
“錦羅市……滅亡……剩餘……二十分鐘……”
司殿蒼老的臉上肌肉不停地跳動,呼吸也變得極為粗重,他緩緩開口問道:“從哪裡開始的?”
“微照……集團……”
“司獄趕不上嗎,還是他無法阻止?”
“……”
問星嘴唇微微顫動,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可有解決辦法?”司殿再問。
“一個……熟悉的……預言……”
熟悉的預言?司殿不明白這句話什麼意思,還想再問,但是燈光熄滅,詭異的紅色血管大網重新隱入黑暗。
這說明問星屍體內的神性重新陷入了封印,不再具有活性,或者說變為凝固狀態。
“熟悉的預言……熟悉的……預言……”
司殿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一遍又一遍,但是這句話沒有所指,根本與任何事都聯絡不起來,哪裡找得到線索?
“……預言?”
莫非是卜家?整個錦羅市的預言師也就那麼多,平日裡預言能力有好有壞,現在遇到“創神藥劑”全部失了效,沒聽說有誰的天賦比較高。
再高也高不過預言中樞。
等等……預言中樞?
要說預言,那應該只有中樞的預言最為準確,而且自從問星死後中樞建立,從來沒有出過一次錯誤。
中樞雖然預言錦羅市滅亡,但是又給出了一個可能,說明解決這件事很難,但是並不是完全不可能。
中樞說的“熟悉的預言”可能重點並不在“預言”上,而是在於“熟悉”!
中樞覺得這個預言熟悉,解決錦羅市滅亡的預言,是熟悉的!
司殿雙目閃爍,終於,他站起了身。
“柳,宵?”
他一字一頓道。
中樞上一次突然啟動,發出預言,而且只提了柳宵是安全的這一件事情,到現在也不過過去了一個多月。
現在再一次發出預言,那所謂的“熟悉”不就是柳宵嗎?
中樞上一次預言果然是有原因的,當時如果不發出預言,那柳宵很有可能會被踢出督查組成為一個普通人,如果他不是超凡者,那麼就無法解決如今的困境。
這才是中樞當初發出預言的原因!
為了讓柳宵順利成為超凡者,並且在一個多月之後,解決錦羅市的危機。
不過司殿轉念又一想,柳宵頂多是個獵人,他的能力只不過是能夠看到歷史而已,他真的能解決此刻的危機嗎?
或許只是自己隨意解讀。
司殿一時有點拿不定主意,此刻如果疏散民眾,應該能夠救下部分人,那柳宵難道不要救,讓他為了自己的一時想法去送死嗎?
小閣門在有輕微的敲門聲,是每次負責傳話的侍者。
“司殿閣下,第六第七組已經到了神殿,已經安排在環形廳等候。”
司殿一愣,想起是自己命他們過來的,於是整理了一下黑色長袍,抬眼看了看黑暗中的中樞:
“問星,希望我的想法沒有錯吧。”
神殿中,第六第七兩組組員跟著一名侍者透過樓梯,來到樓上的環形廳。
柳宵第一次來,四下望著。
環形廳有兩層,內層稍微小一些,坐成一圈的話距離較近,相當於面對面交流。
不過現在兩組人員,人數不少,眾人就在外層落座,這裡座位更多,更像是聽眾,而非參加會議者。
第一次將要見到司殿,柳宵心中不免有些緊張,主要是因為不知道為什麼在這樣的情況下,司殿突然將兩組叫過來,而且還是兩組所有人。
要知道,現在第七組幾乎全部受了傷,除了葉曲前輩。而且月菲身體虛弱本不應該勞累,自己身上的傷口也才剛包紮,一動就被牽扯著疼。
要知道,剛剛來的路上,自己只能靠在前排座椅上不敢亂動,而月菲也一直躺在蘇顧腿上,此刻上來都需要人扶著。
柳宵心中略有些憤憤不滿,但是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靜靜地等候著。
沒過多久,侍者高喊了一聲:“司殿到。”
話音未落,只見一個面容蒼老,和藹可親的老者走了進來,身穿純黑沒有任何紋飾的長袍,手腳都縮在長袍下。
這讓他看起來有些矮小,但是在場沒有人會有輕視的感覺,因為他是司殿。
距離神明最近的凡人。
柳宵艱難地跟隨眾人站起身,旁邊葉曲伸出手扶了一下,月菲也在蘇顧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行禮齊聲道:
“司殿閣下。”
司殿抬眼隨意掃過,目中似有精光綻放,一眼將在坐所有人都看了個透徹。
柳宵甚至感覺自己的所有秘密都瞞不住這個老人,不愧是神殿中位置權利最高最大的一位存在。
他心神轉動間,司殿輕緩的聲音傳來:“你們受傷了?你還有你,你們兩人應該好好休息才對。”
柳宵發現司殿指的竟然是自己和月菲。
成尋回應道:“謝司殿閣下關心,我們接到通知之後便立馬趕了過來。”
司殿點頭:“坐,是我考慮不周了。”
眾人在司殿的話語中剛剛坐下,司殿下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誰是柳宵?”
眾人轉頭看了過來,柳宵也是一愣,剛剛才說自己可以好好休息,為什麼突然又要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