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默金白林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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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府籠罩在霧氣中,默金首府俞明城臨近南洋,街市的樓閣間水汽瀰漫。

朱門之上,鎏金匾額的“白林總司府”幾個大字飄逸奔放,是磷嶽先御主所賜,以獎白林一族世代忠毅。

府門兩旁是利戟鐵甲的兵士,兩旁石獅佇立,階下是寬闊的大道,來往的行人無不仰目。

府中幾座黑色閣樓略顯陳舊,卻不掩恢宏之勢,尖塔內傳出鐘聲,悠揚肅穆,溪流貫穿了整個大院,分院之間有石橋相連,長亭交錯。

後院花兒嬌豔,垂柳依附著青瓦白牆,一片祥和。

但白林府的前廳悽喊聲一片,格外煞風景。

白林朔身處後廳。

練武時他要穿一身素色布袍,與他切磋的是俞明城駐將墨單。

白林朔正值壯年,短鬚銅面,鼻樑高挺顯得眼眸深邃,嘴角上揚時,陰狠的氣質散發。

後廳的空地上,他們相對而立,白林朔一個箭步,刀劍互迎。

兩人皆是穩住步伐確保身位,刀劍碰撞不斷磨出火花,白林朔身子前傾持劍主攻,墨單接連後退握刀防守,腳下溼漉的石板不斷劃出痕跡。

白林朔假攻他的左肩,劍柄在手掌狡猾一轉,另一隻手握住持劍胳膊的手腕,借力划向墨單腹部。

後者被虛晃一劍明顯慌了,但很快就集中手腕處的力,瞬間將刀下拉,以抵住白林朔的攻擊。

白林朔此時鬆開握劍的右手,握成拳,原本在腕處的左手迅速抓住滯空的劍柄,握好的右拳蓄力朝墨單的頭砸去。

此拳令他躲閃不及,驚恐的目光下,白林朔的拳頭赫然停下,與他鼻樑咫尺之間。

白林朔收拳,接過一旁老奴遞來的布巾。

“小單,這幾年只顧幹活拳腳功夫退步嘍!”

白林朔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

切磋中棋差一招的墨單向後退了兩步,揖手鞠躬道:“不是下屬退步,是總司您的實力日日攀升!”

此話一語雙關,不僅在誇白林朔拳腳功夫好,更是奉承他繼任總司後,將默金的各方勢力馴服,世族們都推崇他,是五個蕃國中實權最大的總司。

白林朔指著墨單哈哈一笑,說他學會溜鬚拍馬那一套了。

堂屋中侯著的婢女給他們端來茶水,石橋上一華髮老者突然走來。

看到來人,白林朔歡悅的笑聲戛然而止,墨單沒敢接婢女遞來的茶杯,又向白林朔鞠了一躬,想要告辭。

誰知白林朔上前幾步抓住他的手腕,示意跟他一起去堂屋。

走在白林朔身後,墨單竊喜,能進後廳說明白林總司信任他,若是可以進到堂屋,他今後就是總司府的人了。

進到堂屋,老者向白林朔行禮,驚異現場還有第三個人,卻沒多問,與墨單並列坐在客座。

“總司,方才老身進來時,看到官員們跪在前廳,不僅有議政閣的大員,各城的官員也有。”

白林朔揉搓著太陽穴,頭疼道:“御主府的詔書不是下來了嗎,那些老頑固不想把子女送到洛塔,來我這兒鬧呢,等會就轟走。”

墨單在這兒不敢說話,抿了好幾口茶水。

老者不忿道:“這還得了?磷嶽的使臣還沒走遠呢,有失國儀啊,這傳出去丟的是總司府的臉。”

“不管他們,說說你此行的收穫。”

老人叫知七,負責總司府在各地的情報網,是白林朔的耳目頭子。

知七點頭道:“老身先去了洛塔,學閣的建設基本完工,也從煮茶山,狄青臺,楓火崖,七行山等大門派調去了講師,生源也是從這些門派選的一些拔尖的學子,還有世家大族的子女。”

白林朔滿意地點頭,又問。

“各國大族的孩子也準備好行程了?”

“是,有的已經在路上了,不日就到洛塔。”

白林朔感到煩躁,世人都知道他寵女兒,早些時間聽聞御主有擴建洛塔的打算,他起身去隆京希望御主收回成命,卻被御主敷衍,各國政要還笑他是個女兒奴。

結果御主府的命令下來了,女兒還是要離開,本就無可奈何,現又聽說別家的孩子都快到了,心中怎會安定。

墨單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謹慎道:“郡主正值芳齡,出去交些朋友有益無害,況且郡主天資聰慧,去洛塔可揚我默金之威。”

知七端茶掩飾臉上的鄙夷,白林朔則是欣慰地頷首,如今只能往好的地方想。

“對了七叔,同齡的孩子中,曦兒可是最出色的?”

知七迅速放下茶杯,笑道:“這點老身可以肯定,在繁啟十七歲能達到萬花二階的只有郡主一人,同齡中無人能出其右,何況那些劣兒大多數連普通術式的一階都沒達到,五尊術更是妄想,御主都誇郡主天資不凡,您還不放心?都問過我多少次了。”

白林朔心中的陰霾散去大半,墨單也從兩人對話中得知郡主在總司心中的分量。

談話間,白林朔將護送女兒的任務交給墨單,後者大禮相拜,感激涕零,頓感前途坦蕩。

白林朔命墨單把前廳的官員送回,這算他第一次為總司辦私事,肯定會盡心盡力。

知七陪白林朔在園中漫步。

知七問道:“堂屋很久沒來新人了,如此奉訛之輩,家主看得上他?”

“駐城時立過幾次功,還是故人之後,值得培養,今日讓他來就是使他明白,默金以白林家為尊,白林家以我為主,而我重視我女兒,曦兒就要去洛塔了,路上得找個靠得住的。”

知七明瞭,若有人在路上打郡主的主意,這諂媚之徒會豁出命防衛,但出差錯,死路一條。

白林朔又問老者當初被賜名之人的近況。

啟元260年,就是蘇祈夜和白林曦出生那年,御主嶽康處理國政時,與各藩國意見不一,為顯國威,將上古七大神獸的名字強賜給世族剛出生的孩子,意為可以掌控他們的一切,包括他們的下一代。

蘇祈夜,神獸名為麒野,為了雅觀,在蘇濤的請求之下改為諧音祈夜。

白林曦的曦字,原本是神獸中的六翼飛璽,但為了避諱,改為曦。

知七向白林朔稟告道:“虹海國的貝陵貝梟兩兄弟文武俱佳,但不足為慮,他們已經在去洛塔的路上,北顧的黎玥雙腿廢了無所作為,蘇祈夜嘛……還勉強活著!”

白林朔被知七對蘇祈夜的概述逗笑,這位少年竟如此不堪。

“還有兩個呢?”

“家主恕罪,他們一個被磷嶽王室藏起來了,另一個家族沒落不知所蹤。”

意思很明顯了,就是一個需要警惕,另一個無需探究。

白林之所以問起他們,是與女兒有關,被賜名就意味著幾人都是繁啟大陸的焦點,曦兒不能被他們搶走風頭。

現在知道女兒是他們其中最優秀的,心中暢快。

知七笑道:“您在郡主身上花了這麼多功夫,以後再生個小世子……”

“七叔,什麼世子世孫我不在意,我想讓曦兒來繼承默金。”

知七驚在原地,露出前所未有的驚恐,因為白林朔的想法聞所未聞,怎會有女子做一國之主。

“家主與說笑?”

“哈哈!我說的是實話。”

知七驚愕。

“可……磷嶽不會同意。”

白林朔戲謔道:“那時候磷嶽的意見就不重要了!”

……

白林曦確實是才女,從術式被發現往後的千年裡,對符號如此敏感的人絕無僅有,上一個還是蘇祈夜的母親,但世人並不知曉。

從小到大,白林曦受到的教育是一切以家族榮光為先,昨夜她在家祠祭祖,此時正去煮茶山插香,求天公庇佑此行。

通往靈閣的階梯望不到頭,山霧繚繞如同仙境,她若天仙降臨。

白林曦黑眸如夜,含光若星,發如絲柳。

頭上銀冠束髮,精簪垂曳流蘇。

兩頰冰肌透然,似水柔糯。

薄唇輕啟時,皓齒微點,令人遐想。

上高階時,她纖指提起白紗裙身,嫋嫋腰身配上輕盈地步伐端莊得體。

侍衛們被他攔在山下,只帶了一名女侍。

一路上千百人觀望,前來焚香的來客被天容震撼,挪不動步。

下山的幾位公子哥來了興致,擦肩時想上前叨擾,但家中的老管家在他們耳邊低語,幾人迅速掩面逃離,自知本國郡主不是他們所能染指的。

女侍看郡主柳眉輕蹙,關切問道。

“郡主今日心情不佳嗎,因去洛塔而憂心?”

“父親早已安排妥當,我煩心的是暗窟比武明日在北顧進行。”

暗窟是一個組織,專門負責地下比武,歷史悠長。

與正規的比武切磋不同,暗窟所推崇的是高手之間的對決,可決生死,被統治者暗中允許。

暗窟一年只有一屆,地點不確定,會在開始的前幾天通知下來。

到時候繁啟的權貴都會秘密前往,術式界的高手也將到達。

有人是為了參與比試,有的人是在臺下開賭局,有私仇可以名正言順的在臺上殺死對方,常有年輕人在那兒揚名立萬,也有老者晚年不保,繁啟各界都會關注比武結果。

師父告訴過白林曦,術式的實貌會在暗窟淋漓盡致地展現,高手之間的對決最能學到東西。

白林曦想知道光鮮亮麗的術式外表下,契合著怎樣的實際,如果想要成為繁啟最強,就要了解術式的本質。

白林曦無奈地嘆息。

“今年總有訊息說暗窟在默金,卻是謠傳,人家早就決定在北顧,這次門派高手匯聚一堂,煮茶山的幽彥,七行山總武薛寂,九影門的襲光……甚至還有名動術界的武魁,萬花五階的貝宴,都怪暗窟拿出的獎品太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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